《摘月亮》春风酒

15、015 谢准看

　　谢准看着沈南栀发来的定位，就在左下角的不远处，他跟着导航穿过巷子走到目的地用了不到十分钟。
　　直到坐上餐桌，他也没明白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桌上摆满了各色的菜，看着就食欲大振。更遑论沈南栀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但毕竟是受邀而来，更是第一次来做客。
　　她坐得端正，向老夫妇道谢。

　　老何摆摆手，视线在两人间打转，他端着手中的酒杯，咂摸着酒味：“阿希做这么些菜，肯定吃不完，你们今天过来也是帮我们忙了。”
　　“是我们该谢您才对，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两天过得是什么日子。”沈南栀回忆了一下昨天失败的芹菜炒肉和今早的巨甜无比还带夹心硬壳的炒鸡蛋，没忍住叹了口气，“不过您和王奶奶就两个人为什么做这么多菜啊？”

　　王奶奶笑了笑：“以前在国内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都习惯了。今天是我们小儿子的生日，不在他身边，却忍不住多做了些他爱吃得菜。”
　　边吃饭边谈话，经过交谈后，两人也知晓了老夫妇是因老何身体原因才搬到国外来，子女都留在国内，工作忙碌也无法常来看他们。
　　这里山清水秀，环境安静确实适合疗养身体，夫妇二人也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年左右，老何身体也逐渐好转。

　　吃过饭后，两人帮忙收拾。沈南栀和王奶奶在厨房刷碗，谢准在客厅擦桌子。

　　王奶奶往外瞧了一眼，笑得八卦，和她唠闲篇儿：“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手中的碗差点没拿稳，她连忙接回来，顺着王奶奶的视线往外看，一口否定：“他不是我男朋友。”
　　“嗯？但我看你俩挺般配的。”王奶奶似乎是颇为遗憾。
　　沈南栀将手里洗好的碗放进柜子里，随口说道：“他是我弟。”

　　身后默默进来一个身影，将收好的碟子放在一旁，淡淡道：“沈衍之知道他多了个哥吗？”
　　“你比我小五岁，喊我一声姐怎么了？”沈南栀皱着眉，有些不满地将碟子放进池中。
　　谢准不答话，拢起的眉透漏着他现在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沈南栀看着他走向院子的身影，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虚。

　　.

　　第二天清晨，沈南栀起床走出房间时还在思索怎么解决早饭，却见谢准背着包正准备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沈南栀打了个哈欠。
　　清晨的光浅淡的撒在他身上，在他眉眼中描出光晕。
　　谢准转过身，淡淡看了她一眼：“去城里。”
　　“去集市做什么？”沈南栀摸着蹭上来可乐的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打算去给何爷爷找药。”
　　谢准没说话，算是默认。

　　昨天聊天的时候，听说老何常用的药需要到城里买，之前都是他们的儿子回来屯上许多。许是因为最近工作时间太忙，一时没顾得上回来。
　　老何的药已经快用完了，夫妇俩不会开车，这里离城里也有段距离。

　　沈南栀听的当时也想着在走之前去城里给带回来一些药，她却没想到谢准对这件事比她还要上心。
　　思及此，她立马转身回屋，撂下一句话：“等我十分钟，我和你一起去。”

　　因房子里的摄像头，导演组还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他们要出门。考虑到昨天两人的素材太少，导演组决定让一个司机送他们过去。

　　沈南栀和谢准坐在后排，中间隔着略显兴奋的可乐。
　　她揉了两把可乐，嘟囔着：“我还以为狗都不喜欢坐车呢，它倒是挺兴奋。”
　　“你知道那家医院在哪儿吗？”谢准似乎是对不太相信她认路的能力。

　　沈南栀动作一顿，回忆昨天和王奶奶的对话：“好像不是医院，是一家老中医开的诊所。”
　　谢准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你知道位置？”
　　“不知道啊。”沈南栀看向他，眼见旁边的人表情渐渐变得无语，才恍然明白了什么，扬起的嘴角略显僵硬，“不要告诉我你也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儿。”
　　谢准拿出手机，淡淡睨了她一眼，意思是“你觉得呢”。

　　“那你还要自己去？”沈南栀抱着可乐，也是没想到半路上就出了岔子。
　　谢准在屏幕上敲了几下，似是在给谁发消息，头也没太抬：“你如果不跟上来，我就先去他们家问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也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你还有闲情跟人聊天？”沈南栀瞥了他聊天界面，但因为中间隔着可乐，并未看清内容。
　　谢准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扬在她面前：“我在让工作人员去问一下具体的地址。”
　　沈南栀看着面前的手机，聊天内容的确是跟工作人员的。工作人员还留在别墅内，到老何家只需几分钟，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她眨眨眼睛，他好像是在怕自己在误会什么，但没来得及多想，她看着对方正在输入：“哦……但是她拒绝了。”

　　谢准看了眼屏幕，皱起眉，紧接着又敲了两下屏幕，半叹了口气。
　　“怎么，导演组这么叛逆。”沈南栀看着他的反应已经猜到结果。
　　谢准将手机收起，语气带了些烦躁：“他让我们自己去找。”
　　见他反应如此，沈南栀下意识伸手过去想像揉沈衍之的头一样，结果即将碰到的时候，她突然刹车意识到旁边的人是谢准，不是他弟。

　　顿在空中的手转了个弯，稳稳落在他的肩上。
　　“没事，国外中医还能有几个，到时候一打听就知道了。”

　　手伸过去的时候，谢准明显有些不自在，他僵硬地转过身，轻轻应了声。耳尖染上微不可察的红意。

　　正如沈南栀所说，异国他乡的中医的确少见，两人问了几个人就知道了大概的位置。
　　她牵着可乐在街边转了几圈，卡在了一条巷子里。按路人说的地方，应该就在这条街上才对。
　　她看着旁边的各色各样的店铺，偏偏就是没看到和医药相关的。

　　正午的阳光落在路边店铺门口的花丛中，像是跳跃着金黄的火光，热烈又灿烂。
　　但人有时却难以承受这份灿烂，譬如此刻。

　　粘稠的汗水滑落脸颊，沈南栀拿着几张广告纸遮在头顶，眼睛被炙烤的半眯着。可乐却是乐在其中，吐着舌头四处打量，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直到片刻后，谢准站在巷子的尽头，冲她扬手。
　　走到门口，她看着面前的店铺，脸上闪过诧异，旁边的谢准似乎也是觉得不解。
　　眼前的小店肆没有任何关于它的牌子和标语，如果不是谢准走过来闻到中药的味道，他们恐怕在这条街上转上一天也找不到。

　　正要进去，沈南栀却被一股阻力往后拉。她回头看了眼，不停往后退的可乐：“可乐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那你在这里等我。”谢准看了眼往后挪的可乐，委屈的哼哼唧唧。

　　在路边和可乐逗了一会儿，谢准从门內走出来，神情有些不耐烦。
　　“这里不能刷卡。”

　　“那我去那边换些外币。”沈南栀往右边指了一下，来的路上她有看见可以换币的银行。
　　谢准静静看了她几秒，眉头紧蹙着，看起来有些纠结，似乎是觉得她不太靠谱，但偏偏自己又走不开。
　　僵持两分钟后，谢准还是妥协了，他往沈南栀指的相反方向：“在那边。”

　　沈南栀倒不觉得有什么，牵着可乐不紧不慢往街边走。
　　谢准不太放心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开视线，然后才回了店里面。

　　银行的位置并不远，沈南栀虽然走错道多转了一圈，最后还是顺利找到了银行。
　　可乐似乎是不怎么出门，离开那家店之后也很是兴奋，看什么都好奇，如果不是被牵着，怕是立马就到处撒欢了。

　　到银行门口，沈南栀被拦了下来。
　　工作人员伸出手臂挡在她身前：“抱歉，银行禁止宠物入内。”
　　沈南栀低头看了眼还在蹦蹦跳跳的可乐，不禁叹了口气。她将牵绳栓在旁边的路灯的柱子上。
　　她跟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帮我照看一下，我很快就出来。”

　　推门而入，里面的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粘稠的燥热。刺目的光穿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出模糊的人影。
　　银行里面的人有些多，加上前前后后的手续不少，沈南栀排着队有些着急，不时探头去望。
　　排到自己的时候，时间已经缓慢地过去了半个小时。
　　但好在过程还算顺利。

　　沈南栀拿好外币，走出银行的瞬间。
　　顿时僵在门口。

　　炙热的阳光抵入眼前，刺得人睁不开眼。身边人来往匆匆，高跟鞋清脆的踩在地板上。远处车辆川流不息，嘈杂的声音仿佛隔了很远。

　　不远处的路灯下只剩一条牵绳，可乐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