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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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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阵阵响起,在清晨尤为聒噪,其间还夹杂着一两声清脆的撞击。
沈南栀顶着黑眼圈拉开窗帘,眯缝着眼睛看向不远处厨房忙碌的身影。她突然想起昨天谢准答应今天要做饭的事情,脑子嗡的一声清醒了。
虽然昨天那份不忍直视的菜是她作为主厨,但从他不怎么精湛的刀法和粗糙的洗菜方式来看,谢准不比她强多少。
她穿着睡裙,顶着一头蓬松的乱发冲进了厨房。
谢准正将炒好的鸡蛋放进盘中,盘中的菜看起来色泽不错,比她昨天的成品要像模像样的多。炒锅上方本应挂锅铲和勺子的挂钩此时颤颤巍巍立着手机,仔细一看,屏幕上的大字是:炒鸡蛋的做饭。
若是忽略掉前方的教程……以及地上那两个盘子的碎片,沈南栀简直要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技艺娴熟的大厨。
谢准将盘子放在一旁,抬眼看了下她:“你在急什么?”
沈南栀干笑两声,诚实道:“我怕你把厨房炸了。”
“就这么不相信我?”谢准拿了两个碗,走向旁边的锅。
沈南栀凑过去,锅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米粥,顿时眼前一亮:“你居然还煮了粥。”
谢准弯了眼睛,将盛好的小米粥送到她面前:“看来老天不仅点亮了我唱跳天赋,甚至把做饭天赋也给我点了。”
沈南栀接过小米粥,闻言嘴角一抽:“顺带把自恋也点满了?”
谢准没答话,静静等着她的评价。
软糯的粥入口似乎还不错……等等。
这个奇怪的味道。
沈南栀目光逐渐变得一言难尽起来:“为什么这小米粥是咸的。”
“咸的?”谢准脸色变了变,转身走向灶台,拿起一个小罐,试探着尝了尝里面白色的物体,而后慢吞吞转过身,脸上带了些苦恼和难堪,“我好像……把盐和糖搞错了。”
“所以……”他缓缓将视线转移到旁边的炒鸡蛋,“这个菜应该是甜的。”
沈南栀:……
她抓起一双筷子,夹了块鸡蛋塞进嘴里。
鸡蛋中瞬间溢出的甜包裹口腔,沈南栀谨慎地嚼了两下,柔嫩的鸡蛋中夹杂着一块硬物,她皱着眉在嘴里感觉了一下。
应该是鸡蛋壳。
她缓缓仰头看向今天的厨师:“我觉得你昨天那个买箱泡面的提议非常不错。”
十分钟后,两人各自捧着一碗泡面坐在院子的大树下。
沈南栀目光呆滞,味同嚼蜡的吃完了面:“接下来半个月都要这么过的话,我可能挨不到综艺播出了。”
“吃泡面怎么就活不下去了?”谢准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沈南栀叹了口气,懒得搭理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未读消息:“江鹞已经到了,要一起去看看吗?”
她只是随口一提,也没想谢准会答应。
“好。”
“行,那我就自己去……”沈南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没听见他的话就本能回答,反应过来后,眨眨眼睛有些茫然,“你要去?”
谢准已经站起身向门外走了,见人仍然站在原地,转过身淡淡道:“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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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鹞和苏莫丽正好在客厅聊天。她俩是一个公司的,早就认识,苏莫丽还要喊她一声师姐,但两人交集不算多。
沈南栀牵着可乐立马过去跟人打招呼。
江鹞是女团出道,但团的人气始终不高,前两年就解散了。沈南栀跟她认识多年,那时候江鹞刚转型开始演戏,两人因一部剧相识,后来关系越来越密切。
因江鹞在演戏上没多少天赋,大多演得都是些花瓶女配,加上她自己也对这方面兴趣不大,这几年在荧幕上出现的次数也逐渐少了。
正想给江鹞介绍身后的人,却见她冲谢准招了招手:“师弟,好久不见。”
“师姐。”谢准淡淡一笑,略微颔首。
沈南栀扬起的手顿在空中,疑惑的视线在两人间转了转,最终还是回到了江鹞的身上:“师弟?”
“是啊,之前谢准在我们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练习生。”江鹞解释道,忽而又想起什么,“好几年之前你来我们公司不是还见过……”
江鹞似是还要往下说,谢准突然开口,截了话头,“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年纪小不懂事。”
在记忆搜寻片刻无果后,沈南栀放弃了回忆,不过还是将目光停在谢准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
谢准以为她是想起那时候的事了,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心里又隐隐有些期待。
“你还做过练习生呢。”沈南栀思索片刻后突然道,“但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跳舞。”
谢准:……
分明是自己打断了江鹞的话,但此刻沈南栀没能想起来,却让谢准没来由的感到烦躁。
这种感觉像是只有自己在为当年的事,辗转反侧难以忘怀。
对别人却只是一件过后就记不起来的小事。
因家庭和成长经历,他一向沉稳,在十五六岁时就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此时却显出了几分少年心性。
他自以为将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好,简单寒暄过后,牵着可乐回了那间小平房。
沈南栀敏感的觉察到他情绪的变化,却也没有多想,只当他还在因为早饭的事情苦恼。
和江鹞聊了一阵后,导演组提醒她,房子里的食材不多了,最好去超市备一些,她只好与好友匆匆道别。
临走前,江鹞还打趣她。
“泡面吃腻的时候,可以过来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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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栀方向感极差,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简直称得上是睁眼瞎。她拿着导演组画的简略地图,在高大的建筑间迷失了方向。
不知是因天气还是其他原因,一路走来碰到的行人寥寥无几,眼下想问路都找不到人。
夏日的正午暑气正盛,燥热的气息凝在空中。她边走边打量,终于在一个拐弯处看见了希望。
远处的广场老街伫立着一株高大的香樟树,繁密的枝叶撑出片阴凉。树下的石台坐着一位老人,他执棋凝思,盯着眼前的残局目不转睛。
“您好爷爷,请问您知道这个超市在哪儿吗?”沈南栀走到老人旁边,用手指着地图上的目的地。
老人头也没抬,仍然全神贯注看着棋盘:“你会下棋吗?”
沈南栀:……
老人故作高深的模样,像极了影视剧里高深莫测的大师,但在这热的要死的广场里,实在很难不忘坑蒙拐骗那方面想。
琢磨了一下,沈南栀谨慎回答:“不会。”
老人回应的也很爽快:“那你走吧。”
“?”
“爷爷,你告诉我这个超市在哪儿吧,我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沈南栀央求道。
老人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半晌后。
一老一少面对面凝神看向正到紧要关头的棋局,一旁的茶碗被阵风吹散浓郁的茶香萦绕鼻息间,阳光被树叶遮去些许,在棋盘上投下阴影。
沈南栀她指间夹着枚黑色的棋子,视线聚焦在面前的棋盘上,鼻尖溢出的汗珠也顾不上擦拭。长发被一条黑皮筋随意扎了两圈甩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耳边。
残局已尽,她已无路可走。
她心有不甘地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奁,因父亲与爷爷都爱下棋,所以她也学去了些,虽不精通,但偶尔拿出来还是可以显摆两下的。
沈南栀实在想不通,刚才分明对自己有利的残局,怎么不过十分钟,反倒是自己山穷水尽了。
“姑娘,认输吧。”老人赢了棋局,心情甚好,笑盈盈地拿把草编的蒲扇,在空中摇摇晃晃扇风。
沈南栀叹了口气,不过好在她对输赢也不执着。
她再次拿出了那张地图,满怀期待地看向老人。
“你要去超市买什么?”老人终于接过地图。
沈南栀想了想,自己心里还没点谱,于是说:“鸡鸭鱼蛋肉?”
老人愣了愣,显然是没料到这个回答。
沈南栀便又补充了句:“蔬菜也行,就是买来做饭用的。”
“小姑娘,你是压根就不会做菜吧。”老人笑着摇了摇头。
谈话间,一位老妇人拿着锅铲迈入广场,隔着老远就开始吆喝。
“老何,回家吃饭了。”
被喊的老何摇着头开始收拾棋盘,见状沈南栀也跟着将收拾。索性没几样东西,很快就收好了。
而老妇人也已经走到了两人旁边。
“你这又是从哪里拐来的小姑娘给你当棋友。”
沈南栀笑着跟老妇人打了招呼,刚要拿过地图问路,便被邀请一同回家吃饭。
“你陪我家老头子在这儿晒了好一会儿太阳,要是不嫌弃就来家里坐会儿,正好我今天也做了好些菜。”
老夫妇一唱一和,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最后迷迷糊糊跟着回了家。
老何家离得近,转过两个弯就是,到门口时,沈南栀看了眼周遭的建筑,涌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前段时间来了一群人,说要拍什么东西,把那边的别墅和小平房都租了。”老何一扬手,指着前面的一栋别墅。
沈南栀这才明白这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她干笑几声:“我就是和他们一起来的。”
老何恍然大悟般:“怪不得总觉得你这么眼熟,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狐狸精。”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已经走进屋的奶奶闻言,从门探出头来斥责。
而这时,沈南栀也倏然想起被自己忘在脑后的谢准。
想起上午谢准牵着可乐略显孤单的背影,她的良心感到不安起来。
许是心有灵犀,铃声响起。
沈南栀看了一眼来电。
谢准。
“导演组说你去买东西了。”谢准看了眼墙壁上已过十二的时针。
沈南栀心虚,拿手机的时候捏着边缘溜了出去,好在她反应快,即使抓了回来,过程中却不小心按下了免提键:“是的,但中间出了些意外。”
“意外?”
老何走过院子,听到一声低沉的男声,便凑了过来:“男朋友?”
“不……”沈南栀刚想反驳。
“叫过来一起吃饭吧。”老何说。
沈南栀立马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改口道:“听见没有,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