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月亮》春风酒

10、010

　　灼灼日光倾斜至眼前的桌上，面前置于桌上的茶杯飘出清雅的茶香。
　　坐在沈南栀对面的是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他手中拿着一支黑色的圆珠笔，随她缓缓吐出的话而迅速在纸上记录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阳光逐渐褪去，最后化作天边一道绚丽的晚霞。

　　年轻的警官终于将笔搁下，起身跟沈南栀握手：“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不，是我该谢你们。”沈南栀礼貌的欠身鞠躬，到门外往周围看了一眼，忽然又想起什么，“我记得之前说我和王导演都是今天来作笔录的，今天怎么没看见他？”
　　警官跟她走到门口处，解释道：“是这样的，王先生在下午的时候打过电话来，说他现在不方便过来，约了其他时间。不过您可以放心，我们一定以事实真相为准。”
　　沈南栀虽然觉得疑惑，却也不好多问：“好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木一直在外面等着，看见她出来，急忙来迎：“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今天就是来作笔录的，而且王令没来。”沈南栀走向车的步伐一顿，眯了眯眼睛，还是觉得不对，“你去查一下，王令今天都去哪儿了。”
　　王木拉开车门，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将手机塞进她手里：“不用查。”

　　沈南栀看着群里的照片一时愣住。
　　照片里的王令满脸是血，捂着额头的伤口被人搀扶着往医院走。

　　这是助理之间私下的群，今天恰好有个小演员发高烧，助理在医院跑腿时，迎面撞上了要去急诊室的王令。

　　“这是……”沈南栀翻了翻聊天记录，居然还有怀疑是她做得，不过王木在第一时间就反驳了。
　　王木坐在副驾驶，将安全带扣好：“不知道，王令干了那么多缺德事，说不定是哪个仇家呢，也有可能是他不小心摔的？”
　　沈南栀将手机递给她，没接话。
　　从后视镜看着她一脸深沉的模样，王木劝她：“没事，再怎么样也不管咱们的事。你打起精神来，待会儿不是要跟综艺的导演吃饭吗。”

　　沈南栀点头，林琴之前跟她敲定的综艺已经定下了。除了之前敲定好的三位，再加上她和另一位导演没透露的神秘人物，一共五位常驻，每期还会有一位嘉宾。综艺定位是生活，为了避免提前暴露信息，地点定在国外，并且拍摄期间会没收手机切断资金。
　　几位常驻和导演约好今晚一起吃个饭，虽然到导演说今天不会拍摄，只是简单吃一顿饭。但这位导演总喜欢不按常理出牌，今天肯定不会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

　　.

　　沈南栀到房间的时候，导演和其他三位常驻嘉宾已经到了。她过去跟每个人都打了招呼，最后坐在靠墙的座位，正好挨着旁边的女演员吴然，她和吴然之前合作过两次，但私下交际并不多，不过也是这几个人当中和她最熟的一位。
　　导演安排的是小火锅，长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食材和调料。
　　沈南栀以往参加综艺比较少，和李导也只是第二次见面，大部分的印象主要还是来源网络和道听途说。不太了解导演脾性，也没敢下手去煮火锅。
　　“还差一个人是吗？”沈南栀喊了声旁边的吴然，“然姐，那人到底是谁啊？”
　　吴然比她大三岁，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她也常喊姐。

　　吴然笑着摇头：“李导说要增加神秘性，所以不肯说。”
　　“怎么都干坐着，吃啊，我们不等他。”李导催促时听见她俩的悄悄话，眉毛一抬：“马上就到了，不过趁他没来之前，我们可以猜一猜。”

　　“猜对有什么好处吗？”沈南栀开了火锅，往里面扔了几片肉。
　　李导神秘一笑：“当然。”
　　说明这可能和下面的综艺有关，几个人顿时来了兴趣。
　　“给点提示呗，总不能瞎猜啊。”有人说。

　　李导加了一筷子肉放进锅里，想了想说：“这样，你们一人问我一个问题，我只回答是或不是，先猜中的就赢了。”
　　他刚想从沈南栀那边开始转，抬眼却看见她正忙着调酱料。
　　“南栀看来是真饿了，那就从亚东这边开始吧。”李导指了指坐在自己旁边的周亚东。

　　周亚东是一名影视剧演员，前两年结了婚就淡出娱乐圈，直到今年才开始重新活跃。
　　他喝了口饮料，想了想问道：“是女生吗？”
　　李导淡淡一笑，摇头：“不是。”
　　那就是男生了。

　　沈南栀已经调好酱料，锅里的肉也已经熟了。她夹出一块肉沾了沾酱料，一口吞了。吃得同时也不忘观察游戏，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问的问题。

　　下一位是周亚东对面的苏莫丽。
　　苏莫丽是今年刚出道的，和丁芸佳一个团，是队长，比沈南栀还要大一岁。
　　她好像早就想好了问题：“是演员吗？”
　　李导再次摇头：“不是。”

　　“那就不好猜了。”吴然叹了口气：“是歌手吗？”
　　“是。”李导终于给了个肯定答复，他看了眼手机，笑得讳莫如深，“不过要提醒大家，这位神秘人马上就要到了，如果他到了还没猜对的话，我们的奖励就没有了，相应的这位神秘人会在接下来的游戏中得到奖励。”

　　沈南栀鬼使神差地想到谢准，她将夹起来的青菜塞进嘴里。
　　“是二十岁以上吗？”

　　问题刚出口，就遭到身边人的否定。吴然笑着轻捶一下她：“你怎么回事，歌手哪有几个二十岁以下的，这个问题不是白问吗？”
　　旁边的周亚东也跟着附和：“就是说，南栀你莽撞了。”

　　李导食指扣在杯壁上缓缓敲了两下，笑着给了个否定的答案：“不是。”
　　其余人都怔愣住，调笑的话也卡了回去。
　　李导瞄了眼手机，再次提醒众人：“他已经进来了，大家时间不多了。”

　　柔和的灯光交融着烟雾在眼前缭绕上升，雾化了眼前的光景。
　　窗外走过一道身影，隔了玻璃和烟雾看不清面容。

　　视线穿过眼前漫延的光影，嘴里溢出火锅的辣，像起了一把燎原的火，一点一点没过头顶，一直烧到心里。她看着即将被推开的门，忽然开口：“谢准。”

　　门缓缓被推开，从门后走出一个人影。
　　谢准推门走来，视线投向声音来源，眼睛一眯：“你知道是我？”
　　李导看向他，顿了两秒后又将视线转向沈南栀：“看来是南栀赢了。”
　　“我们在猜你这个神秘人物，先猜出来的有奖励。”周亚东给他解释，并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过来坐吧。”
　　唯一的空位在沈南栀对面，这样刚好导演和两个男生在一排，三个女生是一排。
　　谢准欠身跟几人道歉，端起桌上一杯酒一饮而尽：“抱歉，来晚了。”

　　“谢准是跟南栀认识吗？”周亚东之前晚会上跟谢准合作过一次，大概是这里面除沈南栀之外跟他最熟的人。
　　沈南栀嚼着嘴里的五花肉，漫不经心听着两人对话。
　　谢准坐下后，看向对面的人：“不熟。”
　　“没关系，慢慢就熟了。”吴然笑了下。

　　“其实我也没想到谢准会答应参加这个综艺，他从来不接任何真人秀节目，固执的很。”李导看向谢准，若有所思道，“能说下，是什么吸引你了吗？是节目本身还是……某个人？”
　　后面三个字刻意说得缓慢，牵着人的心也被拉长。
　　沈南栀一直没插话，此时却不自觉地跟着导演的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谢准眼皮一撩，侧头轻笑一声：“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导演，我才不参加综艺。”
　　李导举起手中的酒杯：“不过说真的，还是很感谢你给我这个面子。”

　　李导和谢准早就认识，听说还是忘年交。据传闻是在国外旅游的时候，两人碰上的，结果一见如故，当天就聊了个天昏地暗。

　　吃完饭后，沈南栀去了趟卫生间。
　　她站在走廊的尽头，伸手推开了窗户。窗外的风瞬间扑进来，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她在吃饭的时候很少插话，她本质上是个不太爱社交的人。
　　站了有一会儿，接下来导演还安排了别的活动，她正准备要回去的时候。

　　转身碰见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谢准，他似乎是出来抽烟的——他指间夹着半截撩着火星的烟，步伐走得不紧不慢。

　　“监控都处理干净了？”
　　慵懒的嗓音缓缓吐出一句话，像是漫不经心随口而出，但他眉目间却溢出隐约的戾气，加上缓缓而上的烟雾，透着凌厉的杀伐气。
　　沈南栀这才看见他耳内塞着白色的蓝牙耳机，他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