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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第四十九骨、
      要想暂时摆脱男人就要答应他的条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虞羡鱼闭了闭眼,唇色隐隐苍白。

      “ 好。”

      只是看了一眼,她心中便有些发怵。

      珠子大如一枚浑圆的鹅卵石,静静地躺在男人手心,透出温凉。表面光滑如釉,仿佛被男人经手摩挲千万次,磨出这一层内敛的光。看上去并不是很大,但那只是相对于男人的掌心而言。

      他在耳边轻声说:“是我来还是你自己……?”

      虞羡鱼没回话,从他掌心拿过珠子。凝视着它,皮肤和珠子表面相接,像是能透过它,感知到那个少年的温度。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中,哥哥的眼泪和鲜血曾经滴落在其上吗?

      想到此处虞羡鱼的手指不禁收紧,攥成拳头。

      握拳时珠子恰好被包裹其中,边缘抵住她掌心细腻的纹路。

      那一刻,仿佛握住了一枚古老的咒语,或是一颗凝固的时间。今日的她并未置身在这锦绣荣华中,而是在灰暗恐怖的诏狱之中,成为一只被剥夺自由的囚鸟,像是那个少年一般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中枯萎,死去。

      哥哥,你曾经体会过这样的心情吗。

      此时此刻的我,何尝不是彼时彼刻的你呢。

      你消失在了这个世间,我却连带着你的那一份,活了下来。我身上带着你给的,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你走之后,我好像就活成了你。

      “在想什么?”

      “想一个永远都见不到的人。”

      他攥住她手腕的力气隐隐变大:“苏令泊?”男人冷笑了一声,可脸色却隐隐有些苍白:

      “确实,小虞夫人难得与之一见,错过了这一次,往后便不会有再见之期。只是我的小鱼……夫人你当真有这般听话?”

      哪一次,有哪一次他和她的约定她有乖乖地遵守过呢,不论是曾经擅自决定替他去死,还是现在背叛了他与旁人有了海誓山盟,一生姻缘的约定。她心中何曾在意过他半分?

      小虞夫人?

      虞羡鱼总是不明白为何他要这般称呼自己。

      刚刚上过药的淤青,在他指腹的按压之下,又开始隐隐发烫,作痛,她眼眶骤然酸楚,泪珠悬于眼睫,像一滴珍珠,叫人想握在手中:

      “殿下就没有吗?”

      “想要见,却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

      “你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闻不到他的气息。”

      “往后余生,都将永远失去了那个人地活下去,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活很久。”

      她吸了一口气,眼里有化不开的悒郁,氤氲着一层梦幻般的水雾,“也唯有在梦中,才能奢求与之一面。可就连在梦中,也未必能相见,我那样想再见他,”

      女子下巴削尖而无血色,眼眸空洞,那一双琥珀色眼瞳,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金色河流,“可他总不来。”

      我等了很久,很久,

      哥哥。

      你为什么不来。

      晋昭缓缓松开了手掌,以为她口中的“她”乃是其生母,谷系春。

      小鱼对亲情的渴求,作为兄长他再清楚不过,这个孩子太多情又重情,很多时候过于仁慈心软,这是她的软肋,也是致命的缺点。活在这世上,本该足够冷血才能无坚不摧,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完美的她,无可救药地吸引着他。

      因为她,便是他缺失的那一抹心跳。

      虞羡鱼不言不语。

      她黑发披散了满身,如同一只瘦荷,蜷坐在他身侧。忽然分开柔膝,娇柔的指尖在他精壮的手臂上轻轻一搭,恰好触及他鼓起虬结的青筋。

      长睫垂落,轻声:“殿下来吧,妾身……没有力气。”

      晋昭从善如流,轻抚了下她的脊背,摸到脊骨时微微顿住,像是有些心疼。他修长的手撩开裙摆,沉下肩去查看,但很快他便攒住了眉头,黑眸闪过一丝懊恼。

      原本娇嫩的花儿,少女初绽的颊般青/涩软/嫩,仿佛轻轻触碰都怕惊扰了它。

      可眼下,如受过鞭打那般,有被狠狠碾过的痕迹。粉色渐渐沉郁,染成了浓烈的红,红得惊心,红得凄艳。

      看得晋昭一颗心脏忽地一揪,密密麻麻针扎般刺痛传过。

      他果真变成了那般过分的男人。

      “有点严重,”晋昭掀睫,黑眸沉着化不开的情感,“我轻一点。”

      虞羡鱼别过脸,牙齿咬住下唇,不吭一声。

      忽然觉得身体里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了,酸得发软,又涨得发疼。

      指尖微微一颤,便再撑不住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口中无意识地泄出一丝嘤咛。

      鸦羽般的长发霎时泼开,如绸如瀑,在锦褥上蜿蜒流泻。

      青丝散乱,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欲滴,贝齿咬住的唇,像是化开了胭脂,眼角却浮着薄薄的湿意,像是春水浸透了桃花瓣。

      衣领微敞,露出一截羊羔白的颈子,随着轻喘微微起伏,诱人至极。

      她就这般仰躺着,眸中水光潋滟,指尖无力地搭在绣枕边上。

      满室暗香浮动,夹杂着外间淅沥的雨声,倒显得她像一枝被夜露压弯的海棠。

      娇得令人想要伸手去呵护,又怕一碰就碎了。

      “乖。”晋昭的声音哑极了,“含上一日一夜……”他艰难把视线从上头拔出,只觉半个身子都陷在泥泞中,凭借着巨大的意志力方才稳住呼吸。

      他半蹲在她身前,仰着下巴看她,一只掌心便覆盖住她的双手,眸子黑沉而晦涩:“好生养着。孤还有事要办,就不陪你了。”

      目光瞥到他下摆支/起的弧度,那般明显,虞羡鱼如何能不知道他要去做些什么?

      微闭了眼,透红的脸对着墙壁,不想再管。

      翌日,黄昏。

      一顶小轿停在丞相府的后门。

      灵堂内,白幡低垂,纸灰在冷风中打着旋儿。

      她一眼就看到了苏令泊。

      青年立在灵位前,身形瘦削得几乎撑不起那身素白的丧服,宽大的袖口下露出一截嶙峋的手腕。

      数日前,喜服加身,意气风发的模样恍如隔世。

      灯光打在他脸上,青年眉目低垂,乌发长直地垂落在身后,眼下泛着青灰,整个人如一株被霜雪摧折的青竹,孤零零立在棺椁和香火之间。

      她心头猛然一刺,恍惚似看到那年祠堂里的哥哥,面对千夫所指,亦是这般孤寂的背影,灰暗的眼神。

      酸疼涌上心尖,几乎要落下泪来。

      可指尖掐进掌心,她终究只是垂下眼,默默转身。

      “虞姑娘。”

      苏令泊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用粗糙的砂纸磨过。

      她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而今你我,连朋友都不是了么?”

      纸灰忽而飞扬,像一场无声的雪。

      虞羡鱼伫立半晌,总算是转身过来,她缓缓抬手,摘下观音兜,露出一张鲜妍生动的脸。

      在这黑白的天地间,那乌发红唇,是唯一的一抹亮色。水润的眸子无声凝望着苏令泊。

      与此同时苏令泊的视线也长久停驻在她身上,不舍得移开半分。

      魂牵梦萦的人儿就在眼前。

      她差一点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哪怕是一场幻梦也是她亲手送予他,可就连区区一个梦境,都无法得到圆满。

      灵堂内,烛火幽微。

      纸钱燃尽的余烬在风中打转,苏令泊一挥手,侍从们无声退下,只余满室死寂。

      他忽然上前一步,苍白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轻轻落下,垂在身侧用力攥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什么。

      向来克制温和的青年,眼底却烧着一股猩红的执念。

      “夫人,”

      他声音低哑,却又字字坚定,“你若觉得痛苦,我便替你斩断这枷锁……不惜一切代价。”

      “我有办法说服父亲。以父亲在朝中多年的积淀,尚有余力扶持楚王,只要你一句话,大奉的储君之位,未必不能换个人来坐……”

      “苏大人……”虞羡鱼浑身一震,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只能低低吐出四个字,“何至于此。”

      苏令泊:“若是为你,便是颠覆这天下,也在所不惜。”他声音压得越发低,“苏家已决意同楚王联手,近几日便能部署好一切。母亲仙逝,朝中权贵皆来凭吊,那人自也不例外。他若踏足此间,必然叫他有来无回,”

      昭王已是太子。他这一番话莫不是想……造反弑君,血洗灵堂?

      她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却见他眉目间戾气翻涌,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光风霁月的苏家公子?

      “不,”她眼眶骤然酸红,忽然伸手抱上青年的身体,像是要按住他骨血中沸腾的杀意,“苏令泊,你醒一醒!”

      虞羡鱼声音哽咽,“从前我没能阻止的事,今日绝不能重演。你不能变成那样的人,你不能──”

      世间到底还要上演多少杀戮才足够?满手鲜血的罪孽,千刀万剐的酷刑,“我不能让你堕落,你这样的人,怎能到那种地狱去?”

      她不知道是在对着苏令泊说,还是隔着岁月的长河,对着那个寡言少语的少年说。

      如果当初她能够抱着哥哥,让他不要变,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她就不会跌入这漩涡,不论怎么逃都逃不脱,苦苦挣扎?人的命运就是在这每一个选择中改变,每一个选择导致的终点都是千差万别。

      如果一生能够重来,人就能规避掉所有错误的选项,获得最想要的那个圆满了吗?

      她清醒知道自己陷入了执妄。

      所以哪怕她并未对苏令泊动情,她也希望这人能够干干净净地活在世上,做他的如玉君子,被万千贵女乃至公主追捧,就像当初的洛神公子一样。

      就那样高悬天际吧。

      求求你了,我的明月,你就那样悬挂在天边,永远不可触碰,永远遥不可及吧。

      不要坠落,不要从我的世间消失啊,不要让我陷入无边的黑暗,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间打转啊。

      求求你了……

      苏令泊身躯僵冷如铁,却在她的颤抖中渐渐软化,虞羡鱼感觉他低下头,冰冷的唇贴在她耳畔,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力,轻得宛若一声叹息。

      “可夫人……我早已身处地狱了。”

      仿佛雷轰电掣,虞羡鱼脑中蓦然一片空白。

      她忽然意识到,苏令泊对她付出的情感比她想象的都还要深,还要重,已绝非今日的她能够承担。

      他们的情感状态不一样。她之于他,是在那真假难辨的梦境中,倾心相许的妻子,而现实的她就像缺失了那三年夫妻相处的记忆,一个失忆的妻子,那些细枝末节,他铭记得比谁都清楚,

      他待她始终如待结发之妻,温柔而包容,可他付出的爱,自己却始终难以回应。

      若换做任何一个男子早就被这种感觉逼疯了。

      ──与我共赴黄泉吧。

      她曾经对他发出这样的邀请,在极致的恨意的驱使下,她像是诱人堕落的恶鬼,却根本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

      而他义无反顾地答应了。

      因为在他心中,她就是他的妻子,是死生契阔,患难与共的妻子。

      然,变故来得太快。

      如今她已是晋昭掌中之雀,那条荆棘丛生的路终将一个人走下去,亲手把匕首刺进仇人的胸口。

      生时做不成同林鸟,死后也难成鬼鸳鸯。

      那么,缘尽于此吧。

      或许她这一生注定亲缘寡淡,又何必再多牵连旁人呢?

      虞羡鱼双唇微动,轻声:“苏令泊。”

      “你不是我的夫郎。”

      “从始至终,我要的只是你丞相之子的身份,你以为我对你有几分情意?若非借你之手,我如何能引得太子殿下上钩?”

      “如何能让太子殿下多看我一眼?”

      “你瞧瞧你的模样,空有一个侍郎的职位,却连兵权的影子都摸不到,拿什么跟东宫斗?”

      说着,她狠狠推开青年,烛火中她笑颜如花,如一只艳鬼,“我的目的已经达到,苏大人,你没有用处了,我不需要你再为我做什么了,昨夜殿下拥我入睡时,你还跪在夫人灵位前忏悔哭泣吧,你真可笑啊,苏大人。”

      说着虞羡鱼当真笑了起来,笑得有点喘不过气。

      苏令泊却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半晌,青年叹了一口气。

      明明说着狠心的话,为什么要哭?嘴角上扬,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看得他心脏疼得都要裂开了。

      “你不要哭。”

      苏令泊长久、安静地望着她:“看到你哭,我……”

      他声音低不可闻:“ 我心里都在哽咽。”

      “啪、啪、啪。”

      倏地,一道抚掌声响起,慢条斯理,却宛若一个惊雷在虞羡鱼的耳边炸响。

      气氛一刹凝固,如被冻住般,气温降至冰点。

      “ 真是好不动人的一番剖白。”男人倚在门边,晚霞辉光中他如一尊玉佛。嗓音清冷,徐徐传来,“侍郎大人真有闲情逸致,嫡母灵位前还不忘表露真心,不知令慈泉下有知,作何感想。”

      虞羡鱼脸色苍白,只觉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他是从哪句话开始听的。

      是只听到那一句,还是苏家决意同楚王联合那里……他如今贵为储君,要治苏家满门一个死罪都不在话下。

      不,她一定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男人却未看虞羡鱼一眼,走向谷系春的灵位,接过徐顺递来的三炷香,长指冷白,青烟缭绕:

      “早闻丞相夫人贞静贤淑之名,只迟迟未得拜会,引以为憾。今特来悼念。何期宝婺星沉,瑶池赴召,此敬,聊表哀思。”

      他朝着灵位一欠身,声如珠玉,清响溅落:“今有令媛,蕙心兰质。您诞育此瑰宝,授此兰仪,为吾至珍。此恩如岱岳,此情胜溟渤,今承夫人积善之遗泽,定以全心续护,寒暑则问衣,忧喜则同襟。”

      “顺逆不渝其志,生死不负其心,纵使千劫……”

      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沉,极缓。

      “永庇明珠。”

      永远庇护,我的掌上明珠。

      虞羡鱼听罢这一番话,已不知该以何神情相对,但见男人身长玉立,鎏金鬼面覆去大半张脸,玄衣清贵。字字诚挚,说罢敬三炷香于灵位前,青烟袅袅,模糊了那张鬼面,玉雕般的下颌,愈显得淡漠遥远。

      不似那以强权相胁的恶人,反倒似那寻常人家的女婿拜祭岳母那般。

      苏令泊这个正经跟她拜过天地的,在他那一番言论的衬托之下,倒成了外人。

      虞羡鱼可没自恋到以为堂堂太子殿下,是在她生母的牌位前向她表露心迹。

      他此举,更像是在挑衅苏令泊。

      或许是某种恶趣味吧。

      苏令泊盛怒之下,反而平静,他躬身一礼,语气温淡却疏离:

      “太子殿下若无他事,还请回吧。山野小庙,简陋粗鄙,恐污了您的贵足,实在……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无妨。孤见小虞夫人伤心,实在不忍,且说几句话再走。”

      说着全然不顾苏令泊骤变的脸色,径直向着虞羡鱼步去,每走一步都在加重无形的压迫感,直到高大的阴影几乎完全笼罩女子孱弱单薄的身体。

      偏他还要恶劣地挑起唇角:“夫人缘何如此怕孤。莫不是背着孤,做了何亏心事。”

      苏令泊猛地伸出袖口,拦在虞羡鱼身前,“还请太子殿下自重!”青年加重了语气,“这是在家慈的灵堂之上!”

      晋昭轻哼一声。

      男人长睫覆住眼睑,眸子乌沉,直勾勾钉在虞羡鱼面上,那神色,分明傲慢,莫说这是在丞相夫人的灵堂,便是在大奉历代帝王、高祖高宗的祠堂,他又有何惧!

      他晋昭想做的事,向来只看愿不愿意,而非能不能!

      指尖垂落,在身侧相互抵住,缓慢摩挲着。男人意味深长地扫了虞羡鱼一眼,见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倒也没太紧逼着,只不带情绪地轻轻笑了一声,脚步一转,甩袖便走。

      男人一袭玄衣,绸缎般又长又直的黑发披落在背后,长至腰际,随着走动轻轻摇曳,衬托着那一袭笔挺竣拔的身姿清绝贵气,只在跨出门槛时略停了停。

      “小虞夫人,”落后数步的徐顺朝着虞羡鱼走去,躬身,态度恭敬。这是要她回府的意思。

      回到那个别院吗?

      不,他如今已是太子殿下。

      要回的地方,当然是──东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

      她当真做好准备,踏入那一方吃人不吐骨头的鬼蜮之所了吗?

      “我想多陪我娘几天,还望殿下恩准。”

      “妾身,恳求殿下。”

      那人背影微微一顿,须臾,四个沉沉的字落下。

      “如你所愿。”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虞羡鱼都没回过神来。

      没想到太子根本没怎么为难她,很爽快地应下后便大步离开,心中大石落地,虞羡鱼松了口气,她脚上一软,幸亏苏令泊礼节性地搀扶一把,才没摔倒在地。

      这才发觉后背已被汗水打湿,衣衫湿透如水中捞出,忽地她脸色一变,急急推开苏令泊的手。

      “我有些累了,想去客房歇息会。”

      “好,来人,带夫人……虞姑娘去东厢房。”

      苏令泊的手悬在空中,心中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片刻后,化作一声叹息。

      虞羡鱼缓步走在小径上。

      双月退之间夹着的那颗珠子,差一点滑落出来,虞羡鱼不敢想象若是叫苏令泊看到那沾着水光的珠子,会是何等情状。

      光是想一想就恨不能一头撞死。

      好在厢房没走几步路便到了,一路也无人注意到她的异状,荷丝不在身边,只有两个晋昭所派的、陌生的侍女随行,她一声吩咐,二人便温顺地退下,不作打扰。

      “姑娘,到了。”

      丞相府的下人,哪里认不出她是苏令泊的新婚妻子,只是皇权如斧钺悬在头顶,东宫如日中天,无人敢槊其锋,是以不敢称夫人,只能称姑娘。谁也说不准将来哪一天就该跪着喊一声娘娘了。

      虞羡鱼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的身体上,压根分不出一点心力去应付旁人,眼下只想早些把珠子取出来,虽然药效极好,到底是异/物,堵在那娇/嫩之处,磨着月退心,不断有水泛滥。

      她都能感觉到衣料浸湿,夜体贴着小腿/肚不断往下滑落,尴尬羞/耻自不必赘述。

      遂胡乱点头答应,找了个借口支开下人,手放在房门上轻轻一推。

      一进门便朝着床榻奔去,解衣带的指尖却蓦然顿住。

      就在那垂地的床帷下,一道轮廓犹如巨兽蛰伏,正握着杯茶若有似无地啜饮着,冷白指尖若有似无地叩击着床沿,压迫感十足。

      有人!

      虞羡鱼转身便走。

      “站住。”

      一道清冷的命令,伴随着锐利的目光直直朝着她射来,一时冰寒彻底,一时又火热炙烈,似要把她的后背凿出一个洞,目光不给一丝喘息空间地笼罩着她,方寸未移。

      双重考验下,身体愈发难受,虞羡鱼忍不住想要哭出声来,秀气的眉毛紧拧着,身子别扭地站立,神色难堪,却又不敢多走半步。

      忽然。

      她弯了腰,飞快地伸出手,想要去接住那一颗落下来的……

      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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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看手感开《道侣皆人外》 或《探花郎今天火葬场了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