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焚香 畸形的头颅 ...
-
“回来啦？”
一跨进幸福排档的门，王愉就瞧见了她：“怎么样？顺利吗？”
“不是，你这衣服怎么了？”
巫圣之步子一顿，想起来在密室里被破坏的衬衫。
“正好碰到两个同学，缺人所以拉我玩了一把，”她耸肩，“玩的时候被她们抓的。”
在王愉对面坐下，她接上前面的问题：“挺顺利的。”
话一出口感觉说了像没说，怕对方再问，于是补了句：“要等通知。”
王愉先是有点嫌弃：“你这同学人菜瘾大型的吧，怕成那样还要玩。”
接着顿了顿，手里掐了两把豆苗，轻声说：“毕竟惊惧密室很少外招，大概还是要求比较高。”
“你回去睡会儿吧，说不定一觉醒来通知电话就来了呢？”
随即又眨眨眼激情邀约：“今天的豆苗都好嫩，晚上来吃！”
巫圣之失笑，知道王愉是在鼓励她，也不多解释：“好，那你先忙，我晚点过来。”
从排档后门绕出，转身上楼。
回家第一件事，换鞋净手，准备焚香。
然而走进卫生间那刻，她决定先洗个澡，至于这衬衫——巫圣之脱下来攥在手里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扔进脏衣篓里。
还是洗完再看看吧，万一有救呢？
作为被资助人，十二岁至今的所有学费生活费等开销一应由Y买单；Y很大方，每个月的转账都是标准线的双倍，上高中后则由巫圣之提，提多少转多少，干脆又迅速。
而标准线这个说法，也是从王芝那听到的。
幸福花园是天心女慈的一处资助者集合地，接收的都是无家可归，或是不能归家的小女孩，每一年都有受助人因成年而结束受助离开，也有新的受助人进来。
如今除了她之外还有十名，年纪都比她小几岁，由王芝统一负责管理。三年前她刚高一，一名新来的小女孩不知道王芝的伙食费是固定的，想通过减少饭量省钱。
不论是山区跑出来的，还是福利院长大的小孩，她们大多早熟，会看眼色，会小心翼翼，受资助后便会先想着替资助人省钱，由此证明自己的懂事与价值，为“不被抛弃”增加筹码。
那时王芝便找时间叫齐了她们所有人，告知食宿是统一管理，并不存在少吃多吃就会少花多花的道理，而生活费是天心女慈特意准备，都有统一的标准线，为了让她们手中有钱、心里有底，因为天心女慈认为，学会使用、管理金钱，是她们独立成长的重要课题之一。
也是知道了这标准线之后，巫圣之发现她没有感觉错，Y在金钱上给予的支持超出了许多。幸好她一向没什么欲求都只存着，从那之后也是想着等大学正式入学，便将多的钱换成礼物送给Y。
如果Y不收，那就等正式工作了再送一次。
洗了澡出来，衣服扔进洗衣机打转，她走到客厅靠阳台的地方，那里摆着一只高一米三、宽不到半米的木柜；这柜子是房子里本来就有的，她擦干净了，当焚香台用。
插香座是一只十厘米的木碗，类似矮一点的钵，钵中是锦鲤池塘的设计，几条锦鲤围着中心的莲花，这莲花就是插香的位置。价格不贵，用她去年暑假时在幸福排档临时兼职的钱买的。
不知道为什么，从记事起她就喜欢水和鱼，再加上母亲留下的手串——巫圣之捻起收尾处的圆形木牌，每次看到这刻得有些“粗糙”甚至“滑稽”的鱼纹，她都会忍不住笑，此刻也是。
“只能是缘分了。”巫圣之喃喃自语，随后心中一动，想起密室里那个明水神话。
“水域……”她喃喃，现在想想，如果真有那样一个全是水、永远处于白昼的世界，她成为一条鱼活着，也挺不错的。
“嚓——”
火柴点燃线香，锦鲤池上升起细长烟雾，淡雅的香气缓缓铺至室内，叫人精神松快许多。
烟雾袅娜中，巫圣之目光下移，伸手轻轻扣上木柜的第一只抽屉拉环。
然而犹豫许久，她都没有拉开。
拉环是金属的，放下时磕碰出一点响，没能遮住一声叹息：“……算了。”
一觉醒来，半遮半掩的窗帘后已是红霞漫天。
“……呼。”巫圣之懵了一会，才艰难起身，她一贯作息良好，鲜少睡午觉睡这么久，睡得头都有些疼。
“下次不睡了……”她喃喃自语。
楼下隐隐传来热闹的人声，想来是大排档开业了。
幸福排档每天晚上六点开摊，十二点打烊，夏季是旺季，尤其七八月暑期的时候，和小龙虾一样火辣。
巫圣之少有的几次兼职经验都在这些时间里。
“要不找个服务员的工作算了……”她边擦脸边想，“也算对口。”
“但又一定会去陌生的地方，遇见许多陌生人……”
想到这儿，她心里生出一股烦躁，擦脸的纸巾丢入垃圾桶，发现纸篓快满了。
是了，高考的几天都没精力打扫卫生，她于是带上口罩，先给家里做个清扫。
清扫完已经快九点，换上一件套头帽衫，巫圣之拎着几只垃圾袋下楼，扔完了再从后门转进幸福排档里。
大堂里刚好还有个两人座，她走过去，王愉传完菜看见她，笑说：“睡觉了吧？精神看起来好多了，吃啥？”
“睡了，睡了一下午了，”巫圣之点头，“小份蒜香小龙虾，一份清汤肥牛粉丝煲——
她还没说完，王愉自动追加：“豆苗多放点，都不要辣~”
巫圣之笑：“对，懂我。”
王愉拍拍心口骄傲得很，转身到后厨去传达菜单。
等菜的空档，巫圣之点开手机，睡觉的时候开了免打扰，此刻才看到微信有了提示——来自秦苒和秦蔚的好友申请。
学校和班级的群她加了，老师也加了几个，唯独同学，确实一个没加过。
秦苒和秦蔚的申请理由很统一，为了赔衬衫，希望她别生气。
巫圣之返回微信界面，不打算处理。
“咚——”
排档的挂钟响起，已经九点整。
蓦地，一个人影径直穿过店外桌椅人群，一屁股坐到对面。
巫圣之头也没抬，只盯着手机不停点动，看起来忙得很。
“老板娘！”对面客人扯着一把干涩又沙哑的嗓子，“来两瓶啤酒！”
店内人声鼎沸，无人应答。
“老板娘！”
巫圣之手心冒出冷汗，没处理的两条好友请求都在无意识中点了同意。
“臭xx！”
“啊！”
数盏灯泡倏地灭了，店里瞬间乱成一团，王愉赶来大堂安抚，有客人趁乱想跑。
“啪。”
巫圣之藏在桌下的手打了个响指，店内恢复明亮，客人也都安静下来。
抬起头，与对面那半透明的“人”四目相对。
“……哈……”
畸形的头颅上绽开一张血盆大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