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机队友又在演我》缝纫姬

6、006 悬案 年纪小小，

　　巫圣之已经不记得是怎么从密室里跑出来的了。

　　大概是原路返回，然后在入口处见到了林疏。

　　林疏不知正在和谁通话，见到她出来时肉眼可见地一惊：“怎么了？”

　　见过了密室的鬼NPC，巫圣之已经不信眼前林疏是个人了，打电话怎么了，谁规定鬼魂不打电话的？

　　她尽量放缓情绪，不让声音显得太僵硬：“对不起，我觉得我可能不太合适这份工作，先走了。”

　　说完就往外跑，身后传来秦苒的声音，大概是追着她出来的。

　　巫圣之管不了那么多，撒开腿使劲跑，头都不回。

　　开什么玩笑，这密室恐怕是个鬼窝，她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直跑到公交站台，置身在炽热阳光中，耳边嗡嗡的尖叫被嘈杂的人声替代，她心中那根绷紧的弦才渐渐放松。

　　“呼……”手臂靠住栏杆，巫圣之深呼吸，许久才冷静下来。

　　“圣之。”

　　身后忽然有人喊她，她一激灵，回头发现竟是石白月。

　　她下意识有些抵触，但记起刚才密室里，是石白月及时用资料袋遮挡了她视线，她才从恐惧中找回力气跑出来。

　　想到这，巫圣之又有些懊悔。

　　其实早些年她遇鬼频率颇高，也因此练出一身哪怕和鬼魂面对面穿过也毫无波澜的本事，可近几年经过她的强行干预，没有人际交往，也不再去任何陌生区域，见鬼见得少了，她的警惕性和接受度也跟着直线下降。

　　刚才密室里那一下，应该不能算她暴露吧，更不能缠上她吧……

　　越想越心烦，但石白月还在，巫圣之只能强行压下，笑了笑：“不好意思破坏你们游戏体验了，刚才谢谢你，我只是有些惊吓过度……”

　　“圣之，”石白月又说，“其实它们不是鬼。”

　　……

　　巫圣之懵了一瞬：“你说什么？”

　　石白月望了望四周：“我们换一边说吧？”

　　这是石白月第一次用到语气词，应该是在征求她的同意，那份人机感竟也消融了几分，连带她心中的防备一起。

　　鬼使神差地，巫圣之点头，往公交站北侧一指：“去那边吧。”

　　惊惧密室地处郊区，正好在一处植物公园旁边，她指的方向是公园外的一片人工湖，湖边树木葱茏，还有座椅供行人休憩。

　　既然聊与“鬼”有关的，当然是避开人群最好。

　　两人落座了，天气炎热，人工湖周边只有她们两人，巫圣之想起石白月的体温——一般来说体温低的怕冷，体温高的怕热。

　　“天气热，我们速战速决吧。”她说。

　　石白月肉眼可见地一怔，头部微微扭开，像极了印象中机器人表达疑惑的样子：“你怕热？

　　巫圣之懒得解释了，深吸一口气直奔主题：“其实它们不是鬼，是什么意思？”

　　“这里，”石白月望着她，“是地府与人间的交界处。”

　　……

　　简直石破天惊。

　　懵了好一会，巫圣之才理解这每一个字的意思，她不由得仔细盯住面前那双眼，她们之间距离不过半米，所以看得很清楚——那眼里虽无情绪，但至少黑白分明，清澈明朗，不太像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你不会是密室玩多了，”她不确定地再问一次，“跟我沉浸式体验来了吧？”

　　想起刚才的明水神话，这地府人间交界处一说，也十分像人为编造的传说故事。

　　何况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鬼，但什么地府人物可是一次都没见过。

　　“不是。”石白月很平静，又解释：“我今天不是来玩的，是来考察。”

　　“代表S市公安。”

　　……

　　巫圣之蓦地笑了，是无语到极致想不到办法的那种笑。

　　“你意思是，”她吐出心口闷气，“惊惧密室是地府和人间的交界处，而你代表S市公安来考察。”

　　“考察什么？合作办案吗？”

　　这是她太无语所以说的玩笑话。

　　没想到石白月点了头：“是，办悬案——那些人力不能及、阳间查不出的悬案。”

　　烈烈阳光下，一股冷意从后背攀升至后脑，巫圣之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

　　是了，她多年备受通灵之力困扰，一心只想躲避鬼魂，甚至想过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不会要这种力量去做一个普通人。

　　四岁那场事故带来的阴影之大，导致她一直困在那场悲惨的结局里，都快忘了酿成惨剧的前因。

　　那是恶鬼，要吞噬姑姑生命的恶鬼。

　　巫圣之沉默下来，石白月也没再出声打扰，直到有风吹过，带起两片落叶拂过脚边，她才回神。

　　“最后一个问题，”她问，“是怎么找上我的？”

　　石白月抿唇，眉心罕见地皱了一瞬，才说：“招聘内容是在各招聘软件群发的，但只有拥有能力的人才能看到。”

　　“林疏说，你有通灵之力。”

　　……

　　巫圣之哑然，没想到困扰了她十八年，也隐瞒了十八年的能力，就这样被看穿了。不过也是，既然是地府交界处，想必林疏是地府的“人”，能看穿特殊能力也不奇怪。

　　“这次招人，就是为了与S市公安的合作，”石白月又说，“所以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加入。”

　　闻言，巫圣之心下了然——并不是希望她加入，而是希望有特殊能力的人加入，大概是地府的“人”不宜外出，还是得有能力特殊的人类做桥梁更方便。

　　石白月应该也是这样的存在。

　　但她很少好奇别人，此刻太多信息充斥大脑，也没有那份心神，只沉默一会，叹了口气说：“让我想想吧。”

　　“好。”石白月应。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巫圣之说完起身，又见石白月也起了身，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我送你吧。”

　　说着朝前方一按，惊惧密室的停车场正好在人工湖边，离她们最近的地方，一辆白色轿车闪了灯。车标是个黑红色的盾牌，巫圣之不了解轿车品牌，但莫名觉得这车应该不便宜。

　　“不用了，”她婉拒，“我想一个人走走。”

　　石白月没有强求，只点头：“好，我……我们会等你的。”

　　等上了公交，巫圣之还琢磨着说这话时石白月的神态。

　　人机当然还是人机的，但她感受到了一种颇为真挚……甚至热切的期盼。

　　“年纪小小，”她嘀咕，“倒是挺正义。

　　难怪能代表S市公安呢，恐怕也是自小在阳光之下熏陶出来的。如果能和这样的人成为队友，一起破解陈年悬案，为受害者讨回公道，似乎也不错。

　　想着想着，心跳莫名加快了，巫圣之撇嘴，看来她这颗沉寂了十四年的正义之心，还没死透呢。

　　可当年那场惨剧仍历历在目，她真的可以做到既能帮助受害者，又不对任何一个无辜的生命造成伤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