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三问咨询事务所2》控而已

31、第 31 章

　　颜三问咨询事务所58
　　冯秀的男朋友目的非常明确，肯定是把冯秀带来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就从他把冯秀和外界的联系切断自己丢弃自己的手机号这一点来看，他应该蓄谋已久，看起来熟门熟路，可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用他人丢失的身份证办理手机号，然后和一个女孩发展恋爱关系，最后把女孩带出来以后，就让她消失了。如此费事的做法，实在令人费解。
　　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冯秀到底现在怎么了？这一点颜三问也没办法推测出来。但是有一点他估计了七八成，如果在交往之初就带有欺骗的性质，他应该是想利用冯秀做一些能得到利益的事，冯秀应该暂时还活着。
　　这一片社区包括一个度假酒店以及旁边的一两个海边小区，小区里是均别墅群，是比较新的高档小区。按照周围区域守护神们的说法，她应该是在二十几天前进了这一片区域之后就没有再离开过。
　　颜三问让秦风稍等片刻，然后他就以灵体的形式消失了。
　　颜三问的肉身可以变为灵体，秦风也可以，颜斯来也可以，但是一般的人似乎肉身和灵体是必须分开的，秦风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每次和颜三问进入灵场之后，似乎并没有丢失自己的肉身。肖星星跟着颜斯来进入灵场之后，她的灵体和肉身都会变成一个无灵魂的娃娃。颜三问说还有一种形式是灵肉分离，也就是常人说的灵魂出窍，这一种在常人中是最常见的。
　　秦风本来也想和颜三问一起去，但颜三问说他不能去，因为颜三问要去地府，一般的人是不能去的。
　　地府里可以查一个人的生死姻缘，因为柳重湖的关系，颜三问也可以出入地府找小鬼办事或者领差事，地府的小鬼对颜三问颇为敬重，他们似乎觉得颜三问是柳重湖的师弟，也就是某位不可议论之人的弟子，而事实上，颜三问根本就没见过他所谓的师父。
　　柳重湖对颜三问的来历闭口不言，颜三问刚认识柳重湖的时候曾经问过他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柳重湖的回答就是等到他死了就知道了。
　　颜三问觉得自己死的时候未必有兴趣知道了。
　　尽管颜三问可以出入地府，但他毕竟是人类，和柳重湖的状态略有不同，他不能在幽冥界待很久，如果不是有特别的事，他也不会去。
　　他这天去地府，就是为了问一问冯秀是不是已经死了。他找到认识的勾魂使询问，勾魂使说这几天并未在南州勾到过年轻女性的魂魄，南州范围内这一个月内不足二十人死亡，全是老人。
　　这个季节勾魂使并不忙，看起来还挺悠闲自在的，到了冬春季节，死的人多了，勾魂使有时整天在外面跑，地府里都见不到他们。
　　颜三问对那位勾魂使道了谢，就回到刚才和秦风分别的地方。
　　秦风站在一块岩石上眺望海景，他见到颜三问，指着海对颜三问说：“如果不是天气不太好，这个地方的景真不错，很适合度假。”
　　度假？
　　秦风说得没错，这个地方附近都是高档的小区和酒店景点，应该是用来度假的。那些小区里没什么高楼，里边的建筑都是别墅。
　　“冯秀要是被软禁在这种地方，有些奇怪啊。”秦风说出了自己直观的感受。
　　被人带到这种好像度假一样的地方软禁，确实感觉有点怪异。冯秀的男朋友明显就不是什么有钱的人，这点从工友们的描述可以看得出。
　　颜三问上网查了一下这附近的所有住宅，发现他们划定的冯秀消失的这块区域的房价，一般工薪阶层都是很难负担的。这片别墅的出租信息显示，根据不同的大小，一栋别墅的租金每天大约是2500-7000元左右，而那海边的酒店，是四星级的，想要在里面常住，半个月的花费都在万元以上。
　　冯秀既然没死，那么肯定是在这附近居住了二十几天，也就是说她一直住在这片租金昂贵的地区，很难想象她的男朋友有能力支付这样的租金。
　　“我们先找一找她有没有住进酒店。”
　　这附近不仅没有守护神，也没有精灵，甚至都找不到魂魄，看来这块地方对人类而言，还算个清净之地了。
　　这么看来只能实地查找了。
　　酒店好办，颜三问只要有一台连上酒店内网的电脑就能查到近二十几天的入住信息。这对颜三问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连续住二十几天的话，一定很容易找出来。冯秀的男朋友这么谨慎，想必不会用冯秀或者自己的身份证开房。可是颜三问查了之后，发现最近一段时间，酒店的客人没有入住超过48小时的。
　　“还是淡季啊。”秦风看了酒店的入住情况，这样说。
　　“五一节那三天满过。”后来就只有周末的客人稍微多了些，但空房率还是很高。
　　今天已经是五月二十九日了。冯秀到达南州那天是五月五日。酒店这二十四天来的入住记录当中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长期居住的话，酒店的可能性确实会小一些。秦风假设了自己想要藏匿一个人，应该不会选择酒店。酒店的人流量大，陌生人多，假如冯秀非自愿的话，那她想找寻他人帮助也比较容易。
　　“把人关在酒店不太合适。如果是我，别墅的话会更好。”
　　这个新建的别墅区的本来入住率就不高，也就是说邻居可能都很少，关人应该是极其方便的。
　　颜三问眉头轻轻锁着：“秦风，你觉得冯秀是被关起来了吗？”
　　秦风一愣，排除了被伤害死亡，那被软禁的可能性不是最大了吗？这个可能性一开始也是颜三问提出来的。
　　“你是说，她有可能不是被软禁？”
　　颜三问没回答，不知在思考什么。
　　“如果是自愿的话，手机怎么会一直关机？”
　　“她未必被关了起来。她从工厂里走的时候东西收拾得很干净，连被子、毛巾什么的都收走了，几乎什么都不剩。”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都找不到冯秀贴身用的东西。
　　“工厂虽说批准她请假一个半月，但是默认的是她辞职了。”当时他们探访工厂的时候，管理人员是这么认为的。她的室友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当时她们问冯秀是不是辞职时，她回答得含糊不清地。
　　“是，所以她是完全知道自己不会回工厂的。”
　　“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是自愿跟男朋友到这里，而且也是自愿留下来的？但她为什么不跟她家里人说一声？”
　　颜三问陷入了沉思。他并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只是一种直觉。假如冯秀最后所在之地是个很糟糕的地方，比如贫穷的山区之类的，他可能会觉得这应该是非自愿的拐卖，但现在明显她所处之处非常的让人感觉条件非常好，这不像被人强迫监禁的人受到的待遇。
　　不过既往他也处理过些奇怪的案例。在富人住宅区当中有些女性被放置其中，洗脑成为□□隶。但是这部分女性被解救出来的时候并不愿意说自己是否自愿——她们被软禁的时候并未受到人身限制，如果要出门或者求救的话，并不是难事，可她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行为。
　　心理学方面的专家曾说过，这也许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他接手过的两个案例的被解救者虽然没有否认被监禁的事实，但是也不指控监禁她们的人犯罪，在这方面她们保持了沉默。
　　人心是非常复杂的，有时候一件明显是犯罪的事件，被害者反而会认为加害者是值得同情的，解救者是需要谴责的。颜三问至今都记得他把那个被监禁了三年的女孩解救出来的时候，她看着他的眼神，那大概是长久的麻木之下唯一的波澜，颜三问从中读出了仇恨。
　　其实很多人在委托结束后都不会感谢他，有时候委托的结果出人意料——好比上次万芬的委托，假如颜三问出具真实的报告，也许她还会为了掩饰丈夫的罪行而对颜三问做什么。有时候，委托人和委托事件的当事人，利益也是冲突的，比如要求调查出轨的妻子和被调查的丈夫。颜三问有时只能依据自己的道德底线来接受委托，这是个很模糊的定义，导致了很多次他会损害到被调查对象的利益——尽管颜三问认为那是不当的利益。
　　人心如此叵测，颜三问冷眼旁观这些年，觉得鬼魂虽然令人不快，可相比人心，那还是好对付的。
　　充满善意的、无目的的、单纯地只是热爱的人心，这么多年他只见过这么一颗。
　　颜三问看向秦风，以秦风单纯的阅历，他也许更加猜不透人心吧？
　　“这两个别墅区也没有多少栋房子，我们一栋栋找吧。”
　　他们又要变成非法入侵者了。

　　颜三问咨询事务所59
　　两个小区总共六十多栋别墅，他们潜入排查的话可能需要一到两天时间。颜三问会用的法术还挺多的，但是平时他都不太愿意使用，大概是长期做这样的工作，他对有些事情比较敏感。
　　比如如果颜三问想要的话，是可以使用透视的法术的，就像如果一般人想要偷窥，用些红外望远镜或者摄像头什么的也能达到目的，可是大多数人并不想偷窥。
　　也就是说多数人并不是不能犯罪，每个人都有犯罪的能力——有一把刀就能杀人，有一个生殖器就能□□，有一张嘴就能诽谤，家里有老鼠药就能投毒，有一个打火机就能纵火。
　　可是并没有很多人想去这么做，有些人想一想而已，也未必真的这么做。
　　从相反的角度考虑，有时人有计算能力，却更愿意使用计算器，有工作能力，却更愿意不劳而获，有说话的能力，却不愿意和人交往沟通。
　　动机决定了人的行为：你明明就会做，你为什么不这么做？这个问题的答案通常就是：不想这么做。
　　动机是个非常复杂的东西，每个人都有千奇百怪的动机，使得人做出各种各样的事。对于有的人来说，他唯一的动机就是躺着不思考，所以哪怕他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让他为人类做贡献，他觉得还不如躺着吃包薯条，打打游戏。
　　秦风经常会诧异，颜三问会用那么多法术，好像是无所不能，可他总是用看起来不是最高效的方法进行调查。比如颜三问大概是会可以控制人类神志的法术，按理来说他想知道碰到事情，只要催眠一个人，让他说出来就可以了，可是颜三问几乎没有这么做过，他总是绕弯子地去实地调查。他也可以随时抹除人类的记忆，可他也极少这样做。他可以使用透视法术，但是现在他宁可使用障眼法一家一家跑，也不使用透视法术。
　　颜三问自有一套规则。没有人限制他怎么使用法术，他自己对法术适用的地方有规定。秦风猜测他有很多不愿意做的事都是出于尊重。
　　使用透视术的话，难免会看到别人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使用催眠术的话，难免会听到别人不想让人听到的东西。颜三问的法术近乎“神”，可是他一直把自己摆在一个“人”的位置。
　　这一次颜三问也没有对别墅各个内部进行透视，他只是粗略地用某个法术感觉一下别墅内是不是有人，如果有人的别墅，他们就进去查看，如果没有人的话，他们也就不进去了。
　　不过在经过一栋别墅的时候，颜三问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这栋别墅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个别墅区非常高档，有点类似秦风之前住的金悦世家。不是联排别墅，而是全都自带了大花园前后院和车库的那种别墅。南州的房价就算比东乡便宜一些，在近两年的房价背景之下，也大概只有整个城市最富有的人住得起这样的别墅。
　　“这里，有人特意摆了风水阵。”
　　柳重湖传给他的经书上，提过“不改命可改运”，但是他说过不到不得已，让颜三问不要轻易使用改运之术。
　　就像颜三问之前对秦风说的，“运”有峰和谷，但是有固有的基线，强行地拔高某个峰，必然会有更深的谷在等待。
　　但是另有一种变相改运的法术，叫风水。风水之术原意是古人勘测地点所用，也就是所谓的“相地之术”或者“堪舆之术”。以前是用于活人的居住地自己逝者墓葬地的选择。后来逐渐涵盖了建筑的设计、内部结构，甚至内部物件的摆放，常被用来改变一块土地或者房子中居住的人类的气运。
　　风水之学如今在南方地区还比较盛行，但是普通人家并不会在建造和布置房屋的时候摆下特别强的阵。
　　颜三问感觉到这间房屋里的风水阵，有点类似有些医院里使用的阵法。
　　因为医院的特殊性质，假如没有一定阵法，那么长久之后，有可能会蓄积很多负面的气，从而形成异常的灵场，所以一般医院在设计的时候，都会找风水先生先进行堪舆，房屋结构有时也会比较特别，直接建成“阵”，杜绝这些负面气的聚集。
　　然而医院内部很少利用摆设物件设阵法。利用陈设来设阵法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整体建筑已经落成，不可更改，二是一开始有极强的气已然存在，但单靠建筑的位置和形状无法镇压。
　　具体来说，第一种情况就是私人医院，由于租用不是一开始用作医院的房子来开医院，就必须另用物件摆放来设阵。凡私人医院，多以妇产科、整形科这类不易出现死亡的科室为主，摆摆阵就差不多了。一旦需要涉及到急诊或者大内科，必定是会另建楼房，不会使用租住的房子。
　　而这间别墅里，就有类似一些妇产科医院使用的阵法。
　　“这里应该是违规进行医疗操作的地方。”
　　这栋别墅的外观没有任何这里是医疗机构的提示，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三层别墅，只不过比其他的别墅大一些，房间似乎多一些。这想必是个无执照的非法医疗机构。
　　颜三问早就用了障眼法，但二人即将要进入这栋别墅的时候，颜三问拉住了秦风。
　　“怎么了？”
　　“这里面有破解障眼法的阵法。”
　　事情越发蹊跷了。
　　“我可以用其他法术进去，但是不能带你。”
　　但是秦风如果离开颜三问，他的障眼法也会失效。颜三问只好让秦风先到隐蔽的地方躲一下，他自己进去探寻。
　　秦风躲到别墅区里的公共树林里去了，那里没有摄像头，他在一间凉亭里等了大约一个小时，颜三问从外面的小路走了过来。
　　那个时候天有些黑了。最近天黑得晚，完全天黑需要到七点左右了。晚上的树林里蚊子挺多的，秦风招蚊子，颜三问出现时他在不断地拍击自己的手臂，看起来就像在自虐似的。
　　“被蚊子咬了？”颜三问看了觉得好笑。
　　“这里好多蚊子啊。”
　　上回去江边，天气还没那么热，蚊子也没那么多，最近雨水多，天气也热，正是蚊子孳生的最好时节，对于秦风来说，忘记带驱蚊喷雾而晚上到草地森林之类的地方，简直是灾难。何况他又不像颜三问那样，可以忍受炎热天天穿着长裤。
　　“那去附近找个酒店住下吧。”
　　“今天就到这里了吗？”
　　在外多耽误一天，经费就多一点。秦风很怀疑颜三问能从这个案子里收到多少费用，估计得全贴在出差的钱里了。
　　颜三问接案子的定价是他自己说了算的，秦风最近注意到，他给出的定价并非是固定的。比如找猫的定价相对找人的定价，就高得离谱，也就是说，找人的价格他定得特别的低，秦风看来他就是在做赔本生意。而且假如颜三问发现委托人的经济状况很差，但是委托的事项又非常重要的话，他就会收更低的价格。
　　比如这次找冯秀的委托，他的合同写的是需要收取两千元的委托费。而他们这两天光是住酒店和交通费，就花了不止两千了。
　　秦风毫不怀疑，颜三问就是在做慈善，颇有点劫富济贫的意思。他有时候会拒绝有些开价非常高的委托，原因是他觉得委托理由“不正当”。
　　境内是不承认私人侦探的，但是确实有很多案件，光走明面上的调查不知要花多少时间，还有些调查，是没地方受理的，所以私家侦探是变着法子存在着的。
　　大多数私家侦探，只要是能力所及，他们是不会考虑是否正当的，毕竟这个职业本身就不正当。好像颜三问这样无所不能的却事事考虑“正当性”而不是经济价值的侦探还是少的。
　　也许正是因为他无所不能，他才考虑这些吧？
　　作为一个不事生产也有钱花的二世祖，秦风都有点看不下去了，生怕颜三问这么经营下去得倒闭。尤其是他还要给颜斯来和秦风发工资，以他们俩的工作而言，颜三问就像养着他们俩似的。
　　可是出门在外颜三问又不让秦风花钱，一直强调是出差，应该是用公费。
　　今晚更过分的是，颜三问竟然提出要住进那个海景酒店，一晚的住宿费用得一千多。
　　“不必住那么好吧？这个委托会赔本啊！”秦风在开动车子时听到颜三问说住海景房之后，忍不住说。
　　“就当度假。”
　　“既然是度假，我请客。”
　　“那不行，我们还在出差。”
　　颜三问自相矛盾的说法让秦风哑然。
　　“在出差，就按出差的标准来……”秦风还想说服颜三问，谁知颜三问看着车窗外说了一声：“那个酒店有浴缸。”
　　秦风听到颜三问那个语气，心脏又差点停摆了。颜三问的头转向车窗外，秦风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这两天他们忙于调查，每天晚上随便找个酒店住下，就睡觉了。颜三问那天让他别纵欲以后，他规规矩矩地，什么都不敢做，碰都没碰到颜三问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