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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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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三问咨询事务所52
在事务所随意吃了点晚餐之后,二人就出发去后山镇的那个足浴城了。
东乡有几个镇子非常富裕,后山镇算是其中一个。早三十几年,这个镇子崛起的势力背后不少都涉黑。早期黑色势力一般都通过宗族势力要挟选票当上村干部,操纵本地的土地租赁买卖而掘金,并开展多种实业或者服务业进一步做大。曾经有一段时间,夜总会、歌舞厅等娱乐性质的服务业盛行,背后的老板如若没有一定势力,是绝无可能在此立足。
直到前几年的彻底严查之后,整个东乡的产业链升级,此前此后有不少资金从这一行流向其他行业,比如私立医院和学校等。
至于如今在后山镇区经营着规模不小足浴城的这位被调查对象,名叫叶林峰,今年四十五岁。颜三问今天查到了不少信息,叶林峰父亲曾是当地某村的村支书,敛财无数,由于行事手段太过恶劣,十年前被村民赶下位,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家在当地仍有一定势力,不仅违法占据了一片一千来平方米的农田建了别墅,其家族经营的这些娱乐场所改头换面为养生场所,仍在继续经营。
而万芬的老公叶林峰,正是经营着这一家“牡丹花下”足浴城。
至于万芬,她则帮助她的公公经营管理一家硅胶制品厂,平时也不太清楚足浴城里的事项。
今天早上,颜三问其实是接到了万芬的电话,让他上门详谈一番,颜三问就去了万芬管理的硅胶厂。万芬对颜三问说得很清楚,她弟弟万正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全家人都宠着供着哄着,都怕他不愉快不得意,然而万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和姐夫叶林峰杠上,非要她和叶林峰离婚,分走叶家的一笔家产。
万芬说万正用钱非常厉害,几乎都是跟他两个姐姐要的,有一次开口要了十几万,被她老公知道了,教训了他一番,不给他钱,大概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万正就处心积虑想让他们夫妻离婚,他曾经说过,姐夫名下的家产可不止千万,姐姐能离婚,分到一半,也有大几百万,何必跟这种男人过呢?
万芬说了半天,就说弟弟方面她也不能太强硬拒绝,毕竟父母的压力在那里,弟弟要钱就得给钱,老公不许了她还得偷偷给。可是她也不想离婚,她一把年纪离婚干嘛?所以她希望颜三问拿了委托金,随便出个“叶林峰没有出轨”的结果给万正就好了,就当陪小孩子游戏一场。
至于她老公真的有没有出轨,她并不关心,毕竟陈年夫妻和陈年酒可不一样,那注定不是越陈越香,大概是越陈越馊。她把三个孩子养大,将来要把弟弟安顿好,还是需要借用夫家的势力和人脉的。弟弟是不懂事,得罪了叶林峰家里,他以后在后山镇还可能立足吗?
至于家暴,她避而不谈,称绝无此事。
颜三问虽是东乡人,但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而且他的父母并无其他兄弟姐妹,所以他从小感受到的关于性别差异对待的实例并不多——全家人都特别疼爱颜斯来,爷爷留给父亲的房产,父亲说过颜三问和颜斯来一人一半,但颜三问不需要,这几年暂住之后,将来他可以自己搬出去,这房子他想给颜斯来。
最近几年回到东乡,接触的委托人多了,他也时常讶然,这地方对待男性女性甚至长子和其余儿子,都有很大区别。
秦风因为生长在东乡的农村,他对此深有体会。然而在上大学之前,他一直以为这社会规则是正常的,因为所有人都这么做——比如房屋作为遗产,那是儿子才有,女儿没有的;比如田地,男子算一丁,可以分红,女儿是不算的,村中的土地生了女儿的是没有分红的;长幼有别,长子可以继承主屋,妥妥的一定有房产,其他的儿子就未必了。
直到他上了大学,去了东部沿海,才知道其他地方并非如此。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回来以后,死活不肯去父母的商场帮忙,意图把商场这些产业都留给姐姐——一直都是姐姐在打理,最后说全给他,他觉得非常不公平。
然而东乡的女性却又全都非常自觉,自觉社会规则如此是正常的,她们也应该加以维护。嫁入夫家之后,就成为夫家的人,贤良淑德,不过问娘家的事,就连姐姐这样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说出了“帮弟弟看着家业,等弟弟回来继承”这样的话。
也正是因为如此,无论生了多少个女儿,东乡的女人是一定要生一个儿子的。村子里的农民公寓只有未婚的儿子才可以买,仅有女儿的人家不能买,村子里的分红,女儿哪怕不嫁人都不算人口,分不到钱。这种上几百年的宗族思想,令东乡人绝不敢不生儿子,也令东乡的女人不敢不结婚。
好像万芬这样对待万正,处处宠着惯着,秦风也是很明白的,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姐姐,尤其是二人差了接近二十岁,这万正肯定是他父母生了两个女儿,穷途末路老来得的子,难怪姐姐会这样了。
秦风觉得,这宗族的概念已经存在了千百年,倘若一时要更改,那是很困难的,唯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也就是所有人都不能选择性别地只生一个孩子,好比那些大城市一样,那么在数代以后必然会有改善,毕竟只有当有权势的人失去了儿子之后,才可能有动力去挑战整个社会规则,底层的百姓根本无法撼动。
不过现下是不可能了,毕竟生育政策也调整了。有权势的人有既得利益,即便婚内无法得子,也会想方设法婚外得子。而到处都在偷偷摸摸进行产前性别检查,黑诊所里一百块钱就能用超声看一次胎儿性别。更有甚者,许多非法的生殖机构可以对胚胎进行性别筛选,而这些小广告的卡片几乎天天都会插在秦风的车窗上。想要生儿子的人甚至不需要去堕胎选择性别了,从受精卵就可以开始选择。
前段时间他周末时去看望姐姐,姐姐就说她婆婆仍不死心,想要她再找熟人做个试管男婴。还好姐夫顶了回去,和他妈妈又大吵了一架。婆婆竟然说出“你身体怀不了,那就找别人帮你生一个,我家的家产没后代继承了怎么办?”这种话,姐姐的月子坐得简直太难受。
秦风暗下决心,哪怕这辈子他和颜三问有缘无分,他也势必要断子绝孙,逍遥自在一辈子,千万不能被父母宗族绑架了。倘若他妥协了结婚了,一定会像姐夫那样被逼迫生儿子,他无论如何不愿意扭曲自己的意志去屈从他所反对的观念,对自己的后代进行这样的选择。
秦风和颜三问到达牡丹花下足浴城的时候,大约是晚上八点左右。足浴城通常作为应酬的第二摊,在九点以后才会迎来客流高峰。
勒索谢欢的男技师名叫夏陆,名字不俗,模样长得挺不错的,个子不高,白白净净,像个女孩。
颜三问用了障眼法,二人很轻松地进入了足浴城。由于包间太多,一时不知从何找起,颜三问提议去监控室看一看。
“足浴城会安装监控吗?”秦风疑惑,所有的足浴城、养生会所,客人都会裸露身体,安装监控是不被允许的。
“谢欢发给你那个视频,我解析过拍摄的器材,是一种针孔摄像头。”
“那也未必是足浴城整体安装的监控吧?”
“他这里可能有两套监控系统,明的一套,用在大堂、门口之类的地方,暗的一套,用在客人所在的地方。”颜三问说,“如果是这个技师自己装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那个视频拍摄的角度比较专业,有两个以上的角度,而且视频经过剪切和拼接,我倾向于是他们有专门的搞信息的人弄的设备。”
他们俩在二楼角落的一间厕所里,这里没有人。如果有人进来大概会被吓死,只听到人说话,见不到人影。
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二人不说话了,只见一个清洁工进来做卫生。
二人对视一眼,就一起出去了。
颜三问提到的暗的监控室,不知在什么地方,他们在二楼走了一圈,挨个房门推进去,并没有看到有这种地方。一楼是公共的浴场和桑拿房,二楼就是单独的治疗房间,里面摆着床,还有放满毛巾、火罐、精油、刮痧板之类东西的架子,看起来不像什么很特别的房间。二楼一共有15个房间,从201-216,少了一个204房。不过东乡人不太喜欢4,好比医院的病床,有些就没有44床,有的大厦也没有4楼,直接从3楼跳到5楼。
“要不找找一下叶林峰?”秦风提议。
他们上了三楼,找到了一间办公室,唯有这间办公室没有挂牌子,大概是叶林峰的办公室吧?
颜三问敲了敲门,过了会儿,有个男的出来开门,那个男的穿得妖里妖气的,就裹着件真丝的浴袍,里面若隐若现的是蕾丝内衣和丝袜。他也不在乎,往外张望了一下,见没人,就又把门关上了。
颜三问和秦风已经趁机进了那间办公室。
那个男的长得还算颇漂亮,他穿成这个样子,秦风大概也猜到他在里面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