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三问咨询事务所2》控而已

21、第 21 章

　　颜三问咨询事务所48
　　二人从事务所离开时，大概是晚上八点多了。今年的天气特别奇怪，四月中旬的时候还反复地冷到十几度，到了月底和五月初，忽然一下就热了起来，今年甚至连回南天都没经历，一瞬间进入了夏天。
　　日头变长，黑夜变短，立夏马上就要来临。广东这儿，一旦入夏，也就天天都是蒸笼了，除了台风来临后的几天，不指望会有凉爽的时候。
　　珠三角的台风和东南沿海以及南部沿海的又不太一样，东南沿海和南部沿海地区从夏至前后陆续有台风登陆，而珠三角这儿夏台风比秋台风少很多，所以夏天的闷热更甚。而且，大概是由于东乡特殊的地理位置，从东乡乃至深港登陆的台风，远少于偏西和偏东一带。
　　在车上时需要开空调。秦风一时兴起关了空调，把车窗开得很大，车开快了，风涌进来，燥热的风吹在身上，并没有什么凉意，反而把汗湿的身体吹得半干不干的，让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挂在天边的月亮特别圆，一路追逐着他们的车。
　　颜三问发现秦风开的并不是回家的路，车七拐八弯地，到了东江边上，在东江大道上开了好一会儿，才停在了江边的一个停车场。
　　“今天月亮真好，陪我走走？”秦风把车停好了，才转头征询颜三问的意见。
　　这是东江边绿化带上的一处停车场。东江沿岸是一条绿化公园，不同的河段有不同的风景。秦风带他来的这一处，似乎是最近刚修好的，颜三问没怎么来过。
　　除非迫不得已，颜三问并不喜欢在夜间出门。太阳下山之后，白日不敢出现的那些东西就冒出来了。
　　尽管人死之后，阎罗殿会第一时间派勾魂使来勾魂，但总有些勾不走的算不到的，会徘徊在人间界——有怨气的、枉死的、不肯走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的。小鬼也可以被贿赂，人间也有特殊的方法将死魂圈住的，阎罗殿总会遗漏那么一些。
　　加上世间有灵智的生物的残魂，夜里出现的东西总叫人不那么愉快。月光再好，月下出来的一个又一个，他也得费时费力去分辨，哪些是别人看不见的，不像暴露在白日之下那么容易看得出。
　　所以对颜三问来说，夜晚并没有什么浪漫旖旎的东西。
　　可是在秦风身边，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头一次觉得月下散步时空气如此清新——他的眼睛可以休息一下了，让人不快的东西不会出现。他能看见的，就是秦风能看见的。
　　月光清戚而又温柔，江边的路灯点缀了整条江岸，蜿蜒至江流所去的远方，江边的风异常凉爽，好像与刚才在马路上吹进车窗的那些风不是同一季节的似的。
　　“好舒服的风。”
　　这一段江边人迹罕至，只剩他们俩人。颜三问偏头看着秦风，秦风正笑着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都被风吹到后面去了，额头全都露了出来。
　　月光从秦风的前面倾泻过来，他的脸在月光里，五官鲜明而立体，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好看许多。
　　颜三问感受着难得的安宁。秦风在的时候，那种安宁与他独处时的安静是不同的，心脏会好像被包裹在一处特别温暖的地方，像被母亲的摇篮轻轻摇晃那样，充满了安全感，也没有疲倦，也没有痛苦，只是那么休息着就可以了。
　　秦风见颜三问微笑地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了，把手放了下来。
　　“还往前走吗？”
　　这附近没有广场舞的大妈，也没有慢跑的人了，好半天了就他们俩。
　　“在这休息会儿。”颜三问说。
　　秦风靠在栏杆边上，看着颜三问的侧脸。夜里的轮廓比白天深了一些，颜三问的脸看起来会比白天更立体一些。他鼻梁高，鼻形仿佛悬胆一般，可眉眼是典型东方人的眉眼，双眼皮也是内双，眼窝并不深陷，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五官，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了七八岁。
　　如果没有干扰的话，秦风能看他一晚上，就当欣赏一幅美妙的画。
　　颜三问觉察到秦风的视线，转头看他：“怎么了？”
　　秦风笑着，没有说什么。
　　秦风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他觉得挺煞风景的。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是他爸爸的电话。
　　“爸。”
　　“礼拜六中午十二点，中明酒店，裘叔给你介绍对象，你早点回来。”
　　秦风愕然。
　　“我问你姐了，你姐说你现在没有女朋友。你自己找不到女朋友，我就让裘叔帮你介绍了。记得礼拜六中午十二点，中明酒店。”
　　爸爸说完之后就把电话挂了，根本没给他反驳的余地。
　　裘叔是爸爸的朋友，是长辈也是爸爸生意伙伴，既然已经麻烦了他，那么自然不便推却。
　　秦风叹了口气。
　　“家里有事？”
　　“我爸让我周六去相亲。”秦风说，“这年头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单身了。”
　　“我爸爸也让我这周回深城相亲。”颜三问看上去有点烦恼。
　　二人相顾无言，他们这个年纪摆在这里，只要一天不结婚，一天就会被逼迫去相亲。
　　就连颜三问这种特殊职业，也会被逼着去相亲，还有什么人可以逃得过？
　　“用什么办法可以告诉我爸，我根本不想相亲？”
　　“没有任何办法，你只能当作去应酬。”
　　难得从颜三问口中听到“应酬”两个字，秦风都快笑出来了。
　　对于他们这种和家庭关系和睦，对父母相敬如宾的小孩来说，拂了家长的好意那是万万做不到的，只能采取拖延的方式，直到父母有一天死心。
　　从父母的角度看来，无外乎是梦想一再破灭，最后接受现实，这样确实也挺残忍的。
　　假如颜三问没出现，说不定过多几年，秦风也就妥协了。
　　“回去吧！”
　　被爸爸的一通电话搅扰了心情，秦风也无心再赏月。

　　二人回到颜三问家中，肖明月刚好做了一锅宵夜，混浊的汤水里面泡着汤圆，味道很香。
　　晚上只吃了泡面，俩人都觉得有点饿，肖明月给每人盛了一碗汤圆。秦风尝了尝，觉得汤圆还是普通的汤圆，但是汤水酸酸甜甜的，挺好喝的，还有种特别的香气，就问肖明月：“这是什么糖水？”
　　“酒酿汤圆，好吃吗？”肖明月笑眯眯地说。
　　此时颜三问已经把一碗汤圆都吃完了，而颜斯来正在客厅里和岑兰一起画画，根本就还没来得及过来吃。
　　颜三问吃完那碗汤圆，样子没什么特别变化。秦风想自己大概多虑了，这酒酿汤圆能有多少酒呢？米酒本身度数就不高，还经过了稀释，酒味稀得他都闻不出，就算颜三问吃了也没什么关系吧？
　　“挺好吃的。”颜三问说完这句话，竟然又专门盛了一碗汤水，喝了下去。
　　秦风本想阻止他的，可是事情发生得太快了，等他的手伸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喝完了。
　　“三问，你没事吧？”
　　颜三问疑惑地看了一眼秦风：“没事，怎么了？”
　　这大概真的没事。
　　九点多了，肖明月把岑兰带下去睡觉，秦风也回去打算洗澡休息。颜斯来也从客厅那儿过来喝了一碗酒酿汤圆，刚吃了第一口，她就觉得不妙了。
　　她看着她的哥哥洗了澡从浴室出来，眼睛已经变直了，不由暗叫糟糕。
　　“斯来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颜三问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对颜斯来招招手。
　　颜斯来哀叹一声，完了。
　　她规规矩矩地坐到了她哥哥的对面。
　　“斯来，我跟你说。”
　　“行了我听着呢。”
　　颜三问酒后爱说教，而且绝对不许别人反驳他，看样子他是打算说上一两个小时了。
　　“你要是嫁给秦风，可千万别任性。”
　　“你等等，我为什么要嫁给秦风？”
　　颜三问自顾自地说：“秦风那么好的一个男人，你别总给他添麻烦。”
　　颜斯来满腹疑团，不知哥哥抽什么筋。她只好闭嘴，反正说了他也听不进去。
　　“秦风根本不愿意和你结婚，这生死簿怎么那么讨厌，非要你们俩结婚呢？”
　　“我也不愿意啊！哥你在瞎说什么呢？”
　　“秦风，秦风要是女孩子就好了，我就可以跟他结婚了。”
　　颜斯来瞪大眼睛——秦风这是成功了？还是预备成功了？
　　“跟秦风在一起好舒服，斯来，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你和秦风做了什么舒服的事？”
　　“散步。”
　　颜斯来看着他纯真的哥哥，一时无言。过了会儿，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哥，秦风刚才说他有点不舒服，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秦风不舒服？”颜三问站了起来，“那我上去看看他。”
　　颜三问打算走回房间，颜斯来说：“哥，你干嘛？那里没有楼梯。”
　　“我去换一套衣服再去他家。”
　　就算是喝醉酒了，颜三问也还记得自己穿着睡衣，他想在秦风面前穿得好看点正式点，不可以这么随便。
　　“哎呀，他就在楼上，没必要换衣服了！”颜斯来赶紧把他拉回来，并且把他送到了秦风家门口，敲了敲秦风的门。
　　秦风刚洗完澡，穿着睡衣来开门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开门之后发现颜氏兄妹俩，有点惊讶。
　　“秦风，我哥哥今晚交给你了。”颜斯来对秦风眨眨眼，把颜三问推给了秦风。
　　“喂斯来，这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