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三问咨询事务所2》控而已

11、第 11 章

　　颜三问咨询事务所38
　　肖明月去二楼拿了一件衣服，是一条红色的小裙子，她拿给颜三问的时候忍不住又流眼泪了。她颤抖地说：“我女儿有自闭症，她一个人在外面，根本活不了多久……我……”
　　她蹲了下来，捂住眼睛，无声地哭着。肖星星也蹲下来，抱着她，两姐妹一起哭了起来。
　　颜三问摸了摸那条小裙子，感觉到了那小女孩的气息。
　　“我们先去找找。”颜三问对两姐妹说。
　　出了肖明月家门，颜三问已经大致上用法术掌握到岑兰的行踪了。
　　“三问，出什么事了？很难找到吗？”秦风忽然问他。
　　颜三问看了看秦风，秦风正盯着他看。
　　“没什么。”颜三问说。
　　“你眉头皱得很紧。”秦风伸出手，轻轻点了点颜三问的眉间。
　　颜三问愣了愣，秦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颜三问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小的时候他们也经常手拉手搂搂抱抱勾肩搭背什么的。
　　“有吗？”
　　“小孩在哪儿？”秦风问。
　　“小孩在高铁上面。”颜三问说。
　　“怎么跑到高铁上了？”秦风甚是惊讶，“她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坐高铁？被坏人拐走了吗？”
　　颜三问摇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孩子的爸爸带走的。”
　　秦风松了口气：“那不该放心了吗？既然是她爸爸带走的，跟雇主说一声吧。”
　　“不，正是因为是她爸爸带走的，就是更危险，我们得快点了。”颜三问说，“你打电话问问肖明月她老公的身份证号，我先拿电脑查一下他们坐的车次。”
　　二人上了车，颜三问在后座打开了电脑，连接了他手机的热点，秦风打了个电话给肖明月，再把身份证号码报给了颜三问。
　　秦风一开始坐在驾驶座上，过了会儿，就到后座上，坐到颜三问身边来了。
　　秦风的车很宽敞，他们俩个子都不小，坐在后座都不觉得很挤，只是颜三问有点奇怪秦风为什么要坐到后面来，就为了看他怎么进入铁路系统查车次？
　　颜三问查到了肖明月的老公买的车票，抬头想对秦风说找到了，但是秦风的头凑在屏幕前，靠得太近了，颜三问一抬头，嘴唇就擦着秦风的脸颊了。
　　秦风抬头看着颜三问，颜三问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些说不出的东西，氛围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就好像那天听到袁绣茵说起打屁股的话题的那种感觉。
　　“对不起。”颜三问道歉。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秦风一直盯着他看，嘴唇还抿了抿。
　　颜三问从电脑包里抽了张湿纸巾给秦风，说：“擦一擦脸。”
　　秦风哭笑不得，并没有把湿纸巾擦在自己脸上，反而去擦拭了颜三问的嘴唇。
　　当冰冰凉凉带了酒精的湿纸巾擦在颜三问的嘴唇上时，颜三问感觉秦风的指尖隔着那张湿纸巾轻轻划过他的嘴唇，被什么东西挠过得感觉从嘴唇一直延伸到了下巴，然后是脖子，最后一直到了胸口。
　　秦风把湿纸巾折叠了一下，又往自己的脸上擦了擦。
　　颜三问抿了抿唇，他看到秦风又把湿纸巾擦在他自己的嘴唇上了。
　　“你这样消毒不是更脏了吗？”颜三问忍不住又抽一张湿纸巾给了秦风。
　　秦风笑了笑，随便用那张湿纸巾在脸上擦了两下。
　　颜斯来说颜三问有洁癖，他确实比较爱干净，但是那是有原因的，越脏的地方，往往藏着越“脏”的东西。颜三问能看到的东西，有些并不那么令人愉快。
　　父母说他在很小的时候，经常盯着没有什么特别的空间，惊吓得哭起来。他们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受惊，白白让他吃了挺多猴枣散惊风散之类的药。到了三四岁以后，他能够表达了，也习惯了看见那些东西，才很少受惊。
　　只是看得见习惯了，不代表他喜欢，也不代表那些东西有多好看。如果是妖精、精灵之类的，那是挺无害的，甚至有点可爱，但大多数时候，徘徊在人间没被幽冥界接收的灵体，都是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岑兰现在坐的高铁是开往厦城的，他们会在河城下车。”颜三问看了看时间，对秦风说，“大概还要一个小时会到河城。”
　　“我们开车去河城要两个多小时。”秦风启动了汽车。
　　“那只好走近路了。”颜三问说。
　　“导航显示最近的高速也要两个小时。”
　　“没事，你先跟着导航上高速，我让车子走一条更近的路。”颜三问说。
　　他在车上施了个法术，车子就可以在另一维度的道路上行驶了。
　　柳重湖给他的书上写着，这个世界的表面存在着不同维度的界面，有不同的方法可以进入，并附上了进入不同界面的法术。颜三问抄的近路，实际上就是另外一个界的道路，可以避开人间界的障碍物，也就是最短直线距离。
　　只是这条路会有些无聊，就是一条直直的通往终点的路，没有拐弯，也没有岔路。颜三问担心这样的路秦风开得太过无聊，就在路边加了些绿化带的视觉效果。
　　在开车前，秦风对颜三问说：“你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下？”
　　“我坐着休息就可以了。”
　　秦风每次都很会为他考虑，颜三问觉得他天生就是个很体贴他人的人。小时候，哪怕秦风个子特别小，也总是试图站在他面前保护他。颜三问觉得好笑之余，也能感觉到他确实和别人不同。
　　秦风帮他把座椅放低了，颜三问微微苦笑，他都说了自己想坐着了。
　　秦风在高处俯视着他，颜三问看见了他眼中的温柔。
　　“你先休息一下，中午又没得休息了。”
　　秦风踩下了油门。
　　颜三问有时候中午会打个盹，但现在他精神还不错，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是可以，但睡觉是睡不着的。
　　平稳开着的车子好像规律摇动的摇篮似的，颜三问感觉到久违的安心，在秦风身边有个好处，只要他不想，他可以“看不见”，世界变得清爽。
　　颜三问竟然真的睡着了。朦胧间他觉得好像有蝴蝶的翅膀拍打在他的脸上，轻轻柔柔的，很舒服。那只蝴蝶又跑到他嘴唇上去了，沿着嘴唇的边缘在扇动着翅膀。他的嘴唇又痒又麻，还有种酥酥的感觉。
　　颜三问睁开眼睛，车里哪来的什么蝴蝶？
　　秦风正看着他，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嘴唇上的触感太过玄妙，颜三问不自觉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秦风看着他的手，又把视线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颜三问坐了起来，问秦风：“到了吗？”
　　“刚到。”
　　二人下了车，车已经停在河城站的停车场了。颜三问看了看时间，离他们乘坐的那列高铁到达时间还有十分钟。
　　“人那么多，怎么找他们？”秦风问道。
　　“我刚才看了一下，他使用滴某打车的频率很高，这个地方他不熟悉，要去往目的地应该会打车。”
　　颜三问拿出电脑，操作了一会儿，对秦风说：“如果他一会儿叫车，你的车会接到单。如果他步行，在比较近的地方，我可以跟得到他。”
　　秦风想说自己好像并不是滴某的司机，不过颜三问既然这么说了，他现在应该就是了。

　　秦风的手机上多了一个滴某的app，过了会儿，果然提示有单了，他迟疑了一下，看了眼颜三问，颜三问说：“接吧，你的车只能接到这一单，也没人跟你抢。”
　　秦风接单了，对方所在的地点距离这里不远，秦风按照导航指示的路线到了乘客等待的地方，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正拉着一个穿黄裙子的小女孩，站在路边等待。
　　那女孩似乎不能等待，总想往外跑，到车行道上，年轻男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拉着她，她还是想往外跑，他没办法，把女孩抱起来，女孩挣扎了一下，把头往后一仰，整个身体像一只反过来的虾似的，哭闹起来。
　　年轻男人束手无措，周围的人觉得很奇怪，都看了过来。
　　秦风的车来了，秦风下了车，打开车门，那个年轻男人感觉救星来了，就抱着女孩要上车，哪知那个女孩眼疾手快，手死死扳着车门，哭闹着死也不上车。
　　“是你的小孩吗？”旁边有个围观的大妈见此情形，忽然问他。
　　那年轻男人急得满头大汗，甩了一句：“是我的小孩啊！她有自闭症，是个神经病！她不听话的！”
　　那大妈一听那女孩神经病，马上躲远去了。
　　女孩喊得撕心裂肺的，那年轻男人跟秦风解释：“她一直都这样，一遇到不开心的事就会这样，我都不敢带她出门。刚才她想跑到车行道上面，我不让她去，她就生气了。”
　　秦风见那孩子哭喊得可怜，就对孩子伸出手。那孩子见状，立刻转向秦风的怀抱。年轻男人见秦风有办法，就由得她在秦风怀里待着了。
　　“她不认陌生人，她脑子有问题的。”年轻男人擦了擦汗，恨恨地说。
　　秦风很想说你别老是说她脑子有问题了好吗？但秦风没说出口。他不是孩子的父母，怎么知道这句话背后有多少绝望。2020.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