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离开的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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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凤清雅站在迹部家的门口。
“少爷，少夫人，欢迎回来！”以管家为首的两排仆人，站在道路的两侧，用最为柔和的声音，异口同声。
凤清雅偏过头去，淡淡看了迹部景吾一眼，然后微微垂下眼皮，回答：“我已经不是这里的少夫人了，请不要这样称呼我。”
“是！”管家上前一步，鞠躬，“欢迎回来，清雅小姐。”
“嗯。”凤清雅这才点点头，“我回来了。”
她来了，不是作为迹部景吾的前妻，而是作为，迹部美奈子的干女儿、迹部透的妈妈回来的。
“清雅……”迹部景吾皱眉。
这和他原本的想法，南辕北辙。
“嗯？”她仰头看他，装作并不知道他的想法。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微笑：“小透这会儿应该在书房。”
“哦。”凤清雅轻声回答，然后问，“小透的房间是哪一间？我有些累了。”
“你原来的那间。”迹部心中开始焦躁，“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她拒绝道，“我，还记得路。”
是的，这个房子，这个房子的一切，她怎么会不记得！怎么能够不记得！
门口的这条石子路，走三十步，就可以从外面的车道，到正门口。
她曾经经常在傍晚的时候，穿着棉袜，一边拿着准备司考的资料，一边在这条路上走来走去。傍晚的石子，散发着晒了一天太阳所吸收的热量，温热着她的双脚。她就一边看着书，一边等着他放学回家，然后相视一笑，一起进屋，一起用餐。
她也曾拖着自己的大行李箱，任由管家劝着拽着，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只记得那时候残红的夕阳下，好重的箱子，好远好长的路。
玄关很大，曾经还有专门给她留的一整面墙的壁柜，里面放着各种的鞋子。
她曾经很喜欢一双蓝色的拖鞋，依然还记得当时的触感是那样的柔软，走起路来总像是踩在厚厚的地毯上面。
她也曾经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就穿着户外鞋这么跑进去，却没想到心中的急躁和担忧在几分钟之后，换得了满心的愤怒。
左手边，有一排立式的木质大衣架。
她曾经很喜欢一进屋，在换鞋子之前，就把书包挂到第二个衣架上，为此没被景吾少说。有一次他故意把那衣架上其他的东西撤走，结果她把书包一挂上去，那衣架就在她眼前扑到地上去了。
她也曾经从这里走出来，身后的箱子挂到衣架上，多米诺似的带倒了这一排衣架，拉下一片外套，让追着她出来的管家手忙脚乱。
她换了鞋子。
浅黄色的拖鞋。
这一款是景吾最喜欢看她穿的，特别是粉红的那一双，说是很可爱。
她依旧记得那一天，那双粉红色的拖鞋，被穿在别人的脚上。
她刻意不去看原本装了满满一墙属于她的鞋子的壁柜，轻步走进了客厅。
凉风袭面而来。
这个地方，是中央空调的出口处。
她曾经很喜欢，一换好了鞋子，就马上跑过来站在这里，仰头顶着冷空气，吹散满身的热气。那个时候，景吾总会拉起她的手，把她拖拉走，说是怕她着凉感冒。
她也曾，满脑不知是睡是迷，满心里不知是该是满腔怒火还是满心冰凉地走过这里，片刻之间被这凉风彻底吹醒。
微微提起裙子，上楼梯。
有了冷气，楼梯上即使铺着地毯，也不会觉得很热。
她很喜欢电影里面，女主人公坐在楼梯上，头靠着雕花的栏杆，静静等待的感觉，只是一直以来，她每每向景吾提议，都被明确地拒绝，说是会着凉。
她依旧记得，她把行李箱拖下来的时候，行李箱被蛮横地拉扯下来，在地毯上敲击的沉闷声响，就像是敲在她的心坎里。
二楼，是书房和娱乐室。
小透在书房里，但是她并没有往那边看一眼。
再上楼，是卧室。
就像是上一次离开的倒放一样，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从哪里出来，经过了哪些地方，又从哪里，原路返回。
这种感觉，撕心裂肺。
她打开了房门。
满房的阳光，像好多年前一样，再一次映入她的眼睛。
如同她走之前一般，依然是那些东西，窗帘的花纹依然没有改变。
这是……
她曾经的房间。
她曾经最喜欢的房间。
她曾经跟景吾吵架的房间。
她曾经……目睹她的丈夫出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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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他说。
她不理睬，只低头摆弄着手机。
“怎么了，亲爱的？”他拖着一身的沉重走到她后面，想要环抱住她，却被她一个弯腰，从他的手臂下方溜走。
“你还知道回来？”她神色不悦，“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
“原来是为了这个，”他宽心一笑，“今天兴致挺不错的，就忘了时间，多打了两个小时。在路上看到你的电话，想到马上就回来了，就没有接。”
“你忘了打球的时间，”她冷然一笑，“也忘了我在家里等你，是吧？”
他一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冷嗤了一声，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
“呐，”他于是绕过她之前的沙发，坐在一旁的小柜子上，低头俯视着她，“今天打球的时候，我们约定好了，网球部的人即使在工作之后，每个星期都要抽出一天来聚聚，一起去打球。你也一样。”
“我？”她皱眉，“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给我做主了？”
“好好，不说这个了。”他知道她不喜欢受别人约束，便换了个话题，“我今天去了一趟ATB，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你能不能闭嘴？”她瞪了他一眼，恶劣地打断，“除了这两个东西如果你没有别的要跟我说就给我闭嘴！”
他的神色黯了黯，被呵斥的愤怒在眼底打了个转就被尽数收起：“你辞职之后也没怎么运动，下次和我一起去吧，都是认识的人，长太郎、忍足、宍户，还有……”
“出云学姐？”她冷笑。
他一愣，随即笑开：“亲爱的，你，在吃醋？”
她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从床上拽起一条裙子，宝蓝色的，礼服。
“你要出门？”他问。
“你真的忘了，是吧？”她停下动作，转身看着他，“请问我跟你说过的话你记得几句？你答应过我的事你做到了几件？”
几乎所有的事情，他答应之后，没有几次真正实现过。
不是因为ATB，就是因为网球部。
所以她厌烦听他说这些，对他日渐冷漠，可他毫无察觉。
“我都做到了，”他回答，“只不过会稍微多用些时间。”
“每次你想要做到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兴趣了，”她愤怒，“把我的兴趣从最高涨拖到最低谷甚至是负面的时候才想到要稍微满足我一下，拿那些已经被我讨厌了的东西来讨好我，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你就不能把兴趣稍微延长一下时间吗？”他皱眉。
“我夏天的时候想吃冰激凌，你到冬天才想起来给我买，”她吼道，“你好意思叫我把兴趣稍微延长一下时间？”
他抿嘴不答。
看他这个反应，她神色一冷：“今天是（青木）诚的生日。我早上才跟你说过的，你现在就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不记得？”他条件反射地否认忘记的事实，接着慢慢地一边思索一边回答，“但是今天很累，你留下来好好陪陪我，好不好？”
“易反易覆小人心！”她低声狠狠骂道，“你要我陪着你一起做小人么？”
他背靠在墙壁上，看着她换衣服，沉默半晌，最终在她开门之前挽留道：“你真的，要去吗？”
“为什么不能？”她反问。
“家里只有管家一个人了，”他回答，“所有的人，包括司机，都放假了，就在刚刚，本大爷进来的时候。”
“你故意的？”她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了门锁，“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答，那只是碰巧，他想和她单独在一起而不被打扰而已。
“哼，”她冷笑，“你当我真不会开车么？”
“不要去。”他说。
“理由？”
“如果，”他闭上眼，“本大爷不许呢？”
他不愿意说这句话。
他不愿意用这样的口吻和她说话。
因为她不喜欢。
“迹部景吾！”与他所预测的一样的，她愤怒地叫出了他的全名，“你已经成年了，麻烦你成熟一点！”
门被狠狠扯开，风声和她的脚步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之后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她关上了门。
他睁开眼，果然，人已不在了。
她开着车，从驶出前庭开始，心中就渐渐不安起来。
随着她到达青木家，停车下车之后，这种不安越加明显并扩大起来。
“抱歉，诚，”她马上找到了宴会的主人，“我稍微有些不舒服，恐怕不能呆久了。”
“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比她大好几岁却比她晚一级成为司法修习生的寿星问，“是宝宝的原因吗？”
“嗯，”她不否认，“可能吧。”
“你自己开车来的？你家那个该不会，还不知道宝宝的事情吧？”
“他还不知道。”她如实回答，他只以为她是辞职而不是请，产假。
“你等等，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没问题的，而且，这边还得你主持。”她推辞，随后离开。
心中的不安，随着心跳一起，刺激着她的头脑。
她找不到走之前脱下的粉红色的拖鞋，情急之下踩着高跟鞋进去，上楼，再上楼，打开自己房门，看见他们房间之间的门敞开着，而他伏在床上，身下是被撕裂衣服、一只脚上还挂着她的粉红拖鞋的出云水月。
他的脸，由愤怒，变为恐慌。
出云逃了出去。
他翻身仰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也不说话，打开了更衣室，拖出一个行李箱，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都往里面丢。
最后，塞满了箱子，关好，拖出卧室，下楼离开。
而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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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的睡颜。
很安静。
很怀念。
很，幸福。
她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他看得明白。
女人的哭，他向来觉得心烦。
此时，他却感觉到心痛。
心,，痛得要碎了一样。
“清雅，你究竟想要本大爷怎么样，你才会原谅？”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离开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