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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今后的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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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景吾的求婚,和凤清雅的回答,造成了轰动性的影响。
凤家连夜召开家族会议,凤恭佑被召唤,一夜未归,这让凤凉子很是开心地在凤清雅送弟弟妹妹回来时把她拉进卧室搂着睡了一夜。
凤清雅出奇地,睡地很安稳。
凤凉子依然是一早就走的,凤清雅醒来的时候虽然也很早,身边却已经没有了人影。
她起床下楼,看见车库是空的,知道凤恭佑还没回来,于是进了厨房,做了好几人份的焦糖布丁,放进冰箱,然后拿了瓶牛奶匆匆灌进肚子里。
凤恭佑还是没有回来。
于是她也懒得等,周末的上午,长太郎一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是比赛还是练习;绫舞还在睡觉,不过估计那个小闷葫芦即使起床也不会跟她说什么话;迹部景吾也没给她打电话,应该是暂时还用不着她。
略为思量,她还是泡了杯茶上了楼,钻进了整整三面书墙的书房。
凤凉子的医书占了一面墙,凤清雅的小说占了一面墙,最后一面墙上放的都是法律方面的书籍,所有者当然是凤恭佑。
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凤恭佑当年司考用过的资料,一看价格,顿时感叹跟现在的物价不是一个级别的。
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形形色(我冤枉的河蟹)色的案例虽然麻烦却也有趣。
听到门外走廊的脚步声,知道是绫舞起床了。
凤绫舞经过书房门口下楼去,不一会儿上来了,看见凤清雅在书房之后就探头探脑。
“有什么事?”凤清雅把书放下,轻抿了一口绿茶,“进来,坐。”
“那个,”外面的小女孩倒像是受了惊的小鸟,“对不起,打扰你了!”
“进来!坐!”
凤清雅提高了音量,把绫舞吓了一跳。
她乖乖进来,在剩下的椅子上做好,只是低着头,双手绞着衣摆,不敢抬头去看桌子对面的堂姐。
“什么事?”凤清雅不再和颜悦色,而是像审问做了错事的小学生的老师一样,优哉游哉喝了口茶,看着桌子对面的小家伙。
“我听说……”凤绫舞抬头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马上又低下头去,“姐姐你答应……迹部学长的……求婚……”
“你当时不也在的吗?”凤清雅不耐烦地看着她,面前的小孩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打扰了她阅读的进度,“有什么问题吗?”
“但是姐姐你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凤绫舞狠了狠心,一口气把心中的不满和疑惑说了出来,“你这样脚踏两条船,不,这样喜新厌旧,叫手塚学长怎么办?”
“手塚?”凤清雅皱眉。
小舞如果说的是“真田”,她兴许会稍微愧疚一下反思一下,但是,为什么会说,“手塚”?手塚国光?
“啊!”凤绫舞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连忙站起来深深弯下腰,“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失……”
“关手塚国光什么事?”凤清雅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道歉,前后一想,皱起了眉,“不二周助跟你说了什么?”
“Das ist mein Mann。”女孩的口中,清晰地吐出这么一句。
Das ist mein Mann。
这是我的丈夫。
她曾经在不二周助面前,指着手塚国光这样说。
不二周助个死人头……
面前女孩低着头,只是沉默等待。
良久。
最终还是凤清雅打破了沉默:“你是想让我给你一个解释,还是想让我教你怎么脚踏两条船?”
“怎么可能?!”凤绫舞抬起涨红了脸,大胆地看着凤清雅,“姐姐你真的就一点也不在乎吗!?你就不在乎手塚前辈的想法吗!?你就不在乎别人会怎么说你吗!?”
“我干嘛要在乎国光?我又不是他女朋友!”耸肩摊手,附送一个假笑,“至于别人,管他们怎么说呢!他们再不满意,能代替我嫁给景吾?还是能代替景吾娶我?”
“手塚前辈真不是你男朋友?”凤绫舞还是不相信的样子,“但是不二学长说……”
“你要相信他就尽管相信他好了。”凤清雅歪歪脑袋,连假笑也变得冰冷,“如果你坚持,那我也可以不在意,你的想法。”
也就是说,如果你执意相信他的话,那么我们互相之间可以把对方当外人。
凤绫舞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
她在害怕。
凤清雅捏了捏拳头,明白自己的失言。
她方才的话,是叫已经失去了至亲的凤绫舞,做好再失去一个堂姐庇佑的准备。
“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凤清雅忽然想起了绫舞的母亲,已经被判刑的山本美夕子,“多想想别人为什么要这样说,多考虑一下别人的处境和目的。”
如果当年不是因为山本美夕子自以为是,自作聪明想要杀死老爷子唯一的孙子,凤老三家也不会落到两死一拘幼女寄人篱下如此田地。
而她倒是佩服山本美夕子的未雨绸缪,时而那这件事情提醒彦,不然OTR在濒临倒闭之后也不会相安无事。
“是……”凤绫舞也只得乖乖回答了,朝着桌子深深一鞠躬,“对不起打扰您了。”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凤清雅皱眉,在考虑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她。
“上午写作业,下午约了小杏去打网球。”凤绫舞乖乖回答。
“小杏?”凤清雅一时之间想起了一个人,“班上同学?”
“不是的,”凤绫舞回答,“橘杏,是不动峰网球部的经理。”
“一个年级的?”凤清雅微微皱眉,橘杏,是橘桔平的妹妹,而橘桔平高中是去了哪个学校来着?
“是的!”
凤清雅暗暗思量,绫舞和同龄人一起打网球——“你在你自己学校,一个年级的有多少认识的,有多少交好的?”
这么一说,凤绫舞倒是愣了。
她在学校认识的人不多,加上自己班和社团的估计也只有五十人左右,而交好的,就更少了。
与之相反的,她知道她的堂姐凤清雅,即使国中是在立海大,却连青学和不动峰的学生都是知道的,高贵的,“霸王牡丹凤清雅”。
“如果,”凤清雅看她沉默,知道她太过沉默所以交际圈太小,“如果在青学过得不是特别好的话,考虑一下转到冰帝来。”
“为什么?”凤绫舞瞪大了眼,“我在青学过得很好!”
“青学有很多不二周助的爱慕者吧?”凤清雅微微叹了口气,“你昨天和他跳舞,很多人都看见了。”
凤绫舞的心突然间像是停止了一般。
“不二周助会像迹部景吾一样帮你清理桌子和储物柜吗?”凤清雅优哉游哉,摊手表示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她自己的桌子和储物柜,虽然每天都是迹部帮她清理的,她却也知道这挡不了多少事,就像头天校庆游园,居然在人群之中被硬塞了封挑战书,似乎是瞅准了她落单的空挡。
于是她也懒得管,看了知道是哪个班哪个人之后,把挑战书丢进了迹部景吾的储物箱。
看着凤绫舞僵硬着脸走出去,凤清雅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静下心来看书。
转不转学,一定要凤绫舞自己打定了主意自己去说才行。
薄薄的一本,看了大概三分之一,停了下来,揉了揉肿胀发涩的眼睛,一看手边的茶也没了,于是站起,下楼添水。
下楼冲了水,不经意一撇头,却看见凤恭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
一看这架势,凤清雅不禁有些发憷。
凤恭佑是很少抽烟的,尤其是在家里,在她和长太郎面前。
但是现在的凤恭佑,就在客厅里,也不开灯,虽然窗帘是开着的却也没露出多少的亮光,只一个深沉的剪影,还有从他的口边到茶几上,又从茶几到口边的,位于指尖附近忽明忽暗的亮光,让沉重肃穆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爸?”她的担心还是多于害怕,于是打开了灯,等灯全亮了,才进去把窗户打开透气,并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拿出茶几下的玻璃杯子,把茶滗在玻璃杯子里送过去,“小心烫。”
“清雅。”凤恭佑抬起头,满眼的血丝让凤清雅又是心惊又是心痛。
这个身为她父亲的男人,虽然她一直不怎么喜欢他,他也没有过多的表现,而她却是知道,无论她是什么态度,他都一如既往地疼爱自己的长女,一如既往地爱着自己的家人。
“爸……”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心虚。
凤恭佑指着自己旁边的座位,声音有些干涩:“你坐过来。”
“不用了,”凤清雅拒绝,“我坐这里就好。”
凤恭佑叹了口气。
别人家的小孩,要么是很听大人的话,要么是很喜欢跟大人撒娇——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只是自己的长女却不一样。
她时常躲避着自己。
而他不知道为什么。
“昨天我们讨论了一晚上,”凤恭佑也不强求她能粘一点,只端起她给他倒的茶,轻轻一口,暖暖的,顿觉舒服不少,“凤家和迹部家,最终决定,如果你能和景吾结婚最好,对两家都有利。你既然已经答应他了,我们就赶紧把事情给办了。因为下下周你们网球部的地区预选赛就开始,所以下周六,就是你们的订婚宴。”
看到凤恭佑停顿下来喝水,凤清雅连忙说:“我知道了。”
凤恭佑看她乖巧的样子,心中的疼爱和不舍更是决堤泛滥了出来:“之后你就要去迹部家住了,不比在家里。美奈子虽然疼你,却始终是长辈,不要忘了礼数。”
“哦。”凤清雅低头恭顺地回答,却在思考迹部美奈子妈妈和迹部大叔一年到头一共会见到几次。
“……”凤恭佑看着自己的女儿,突然之间似乎回到了十几年前初上法庭的时候,满腔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怜爱?
疼惜?
悔恨?
他最终选择了沉默,只一口一口喝着女儿泡的茶。
满口苦涩。
“清雅,”他见女儿坐那里不说话,便开口,“你为什么,总要逃避我们?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她不答。
她想起很久之前,她的手臂打着石膏坐躺在病床上假寐,他坐在床沿,问:“清雅,你恨不恨我?”
恨?
还是不恨?
手臂骨折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事情过了这么久,她也思考了这么久。
虽然之中的大多数时间,她几乎忘了这件事情。
于是她淡笑。
“请给我一个,恨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