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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风雨之冷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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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把这一局看完,她向众人告别就走。
天蓝蓝,鸟语花香。
热血的运动,让人兴奋的公园。
她心中却因为一直跟真田没有言语而一片冰冰凉凉。
不知不觉,面前出现了一个胡子拉扎的黑衣大叔。
仔细观察了一下,大概一米八,头发虽短但是看起来乱七八糟,满下巴都是拉扎的胡子,黑色的一套衣服像是和尚,却看得出一身横练的肌肉,光着的脚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穷了,还有一双贼亮的眼睛盯得她很不舒服。
“美丽的少女,有空吗?我们去喝杯茶吧!”大叔色迷迷地问。
虽然还是穿着职业套裙,一身的黑色,头发也挽在脑后,还化了妆,一看就是职业女性的样子,这大叔却说“少女”。
于是他是……
色和尚?
“前辈!”一个戴着帽子和墨镜,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人跑了过来,呼呼直喘气。
狗仔?
“抱歉了泰造,你一个人去吃拉面吧!”色和尚笑嘻嘻,“我要去约会了,和这位美丽的少女!”
“可是前辈——”那小胡子露出一个很为难的表情。
本想拒绝或者直接走人的清雅看见这两人,心情没来由地好了起来,朝那小胡子一笑:“不介意的话,一起去吃拉面吧!三个人一起!”
冰帝的事,立海大的事,OTR的事,凤家的事,她都不愿意再去想了。
今天周末休息,把那些远远抛在脑后,尽情去玩乐就好。
于是她和那色和尚把小胡子拉了出去,到了附近一个拉面馆里。
拉面这东西,她也不记得多久没吃了。
上辈子很喜欢牛肉刀削面,不论吃多少都吃不腻,顺带着稍微喜欢一点牛肉拉面。于是这种完全不符合她的味觉审美的拉面,她还真没吃多少。
于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极其难咽。
“少女!”色和尚凑了过来,离她十公分的地方,挤眉弄眼,“我跟你说啊,泰造以前,吃拉面的时候呢……”
“啊,前辈!”小胡子红了脸,“不要把我以前的事情到处乱说啦!”
“嗯!好!”色和尚虽然是这样回答的,转过身来继续跟清雅小声说,“呐呐,我跟你说啊,泰造以前呢……”
“前辈——”小胡子拖长了声音,十分的窘迫。
“我跟你说啊,”色和尚看见拉面的师傅也凑了过来,兴致更好了,“他以前比赛完了总喜欢点辣味的拉面,吃了之后又觉得热,然后就开始跑步。”
“哎?”凤清雅眨眨眼,“不是应该喝点凉水吗?”
“就是说啊!”色和尚重重一点头,“然后我就问了,为什么要跑啊,他说啊……”看到凤清雅表现出的好奇,他接着说,“他说啊,跑起来会有风。”
凤清雅听懂了意思,不能抑制地笑了起来:“呵呵……”
“呐,还有还有!”色和尚的性质更浓了,接着讲起了种种的趣事。
“前辈——”小胡子被笑了几次之后,也开始吐槽色和尚的旧事。
整个拉面馆里嘻嘻哈哈,凤清雅觉得拉面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东西了,感慨着答应色和尚一起出来真是明智的决策。
“最后前辈就顶着一对熊猫眼去约会,你猜那女生说了什么吗?”小胡子兴致勃勃地讲着,“那女生说,抱歉我认错人了。哈哈哈哈……”
一碗拉面终于见了底。
“哟——西!”色和尚看着小胡子付了钱,笑眯眯看着清雅,“接下来我们去吃寿司吧!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的店!”
寿司这东西,凤清雅吃得也不多。
关键是对生的没兴趣。
那是一个很小的门面,黑色的帘子把拉门挡了一大半,更显地拥挤。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其实是很大的。
左手边是一排榻榻米,上面放着两三张桌子,右手边是厨师台。
人不是很多,刚才正午餐点的时候,他们在拉面馆里,以及在来这里的路上,耽搁了很长的时间。
于是在靠里面的三张椅子上坐下,看着玻璃橱窗里的各类食物,让人食指大动。
“欢迎光临!”头上绑着白色布条的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要点些什么?”
“金枪鱼金枪鱼——”色和尚兴奋地嚷着,拍着旁边小胡子的肩膀,“泰造请客!”
“是是!”小胡子小弟很是无奈外加高兴地回答,“还要三文鱼和海胆。”
这吃的都是些什么啊……
凤清雅在心里哀号,叹气:“火腿和青瓜。”
尽管鄙视吧,她就那两样吃地顺口。
“好嘞——”老板连忙去准备。
“尽管放开肚皮吃吧!少女!”色和尚笑哈哈,“泰造请客!”
“嗯,我会尽量的!”凤清雅笑了。
“时间过地真快啊!”寿司上来了,色和尚却感慨了起来,拍了拍小胡子的肩膀,“一晃都二十年了。”
“是啊,”小胡子叹了口气,“现在都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凤清雅只吃着盘子里的东西,不说话。
“就是说啊!”连老板也凑了过来,抬头用沧桑的表情,看了一下天花板,“我这家寿司店,也要让我儿子接任了!”
清雅依旧不说话。
世袭的国度,连小小的拉面馆寿司店都是手把手的教,手把手的传下来,更别说老爷子留下来的OTR了。
“老板你儿子多大了?”色和尚问。
“十五了,读国三了。”老板摇摇头,“我本来想叫他早点继承家业的,他说,他有梦想,要一直一直打完全国大赛,才会回来。”
“唔,不错嘛!”色和尚点头赞许,“我儿子也才国中一年级,泰造,你们家小孩是二年级吧?”
“是的,”小胡子脸上表情有些松动,“国中二年级。”
“青春,真好呢!”色和尚感叹着,转过来,“少女,你呢?”
“我?”凤清雅的脑海里顿时闪过OTR的总裁办公室、护士装以及立海大的校服,一笑,“我家弟弟也是国中二年级,还有好几个朋友都在念国三。”
“这样啊,”色和尚也不细问,“你,喜欢网球吗?”
“谈不上很喜欢。”凤清雅回答,她喜欢的是篮球,“但是网球,追逐着击到球的那一刹那,是很轻松愉悦,相当享受的。”
任何的运动,都有着它的魅力。
“希望自己能够接到更多的球,才会努力去磨练自己。”凤清雅回忆着以前和长太郎一起学习网球的时光,“重要的是有伙伴,陪着自己一起努力,一起成长。”
“你的教练是这样教你的吗?”小胡子看着她,迫切地等待着答案。
“不是,”她微笑,“我是这样教我弟弟的。所以他现在是学校的正选,和我一个朋友组队双打。”
“那你呢?”色和尚问。
“我的教练不许我用反手,所以我只学了半个月。”她撅嘴,“明明觉得反手比正手好用来着!”
“噗——”小胡子笑了,“前辈反手好像完全不行呢!”
“啰嗦啊!”色和尚涨红脸,佯装生气。
“因为反手不便于观察对方吧。”凤清雅是明白的,反手的话相当于背对对手,不能有效地给予致命一击,“但是后来讨厌死了那个教练,就没有再去了。”
“真可惜!”店老板啧啧。
“你要是遇到一个更好的教练就好了。”色和尚感慨着,拍了拍旁边小胡子的肩膀,“就像他这样的!”
“前辈你太看得起我了!”小胡子红脸苦笑。
“打扰了——”一群少年少女,站在门口。
其中的一个看见了这边的人,顿时像是吃下蘑菇(清雅最讨厌的食物之一)的表情,然后刚要把门关上,却被后面的一群人给拖了进来。
老板连忙过去欢迎,像是熟识,其中一个还是老板的儿子……
总而言之是一群热血的运动少年,带着网球包,吵吵嚷嚷。
这边的三个人倒是安静了下来。
“你儿子?”凤清雅有些不太确定地问色和尚。
“是啊,”色和尚哭丧着脸,“我好命苦啊,儿子都不认我……”
“如果我老爸是你这个样子我也不会在外面随随便便跟他相认的。”凤清雅额下三条黑线,见色和尚更受打击了,便和小胡子一起捂嘴轻笑。
这一群是青学的。
青学网球部。
应该是刚刚打完比赛,过来聚餐的。
刚才那个少年,她是认识的,叫做越前龙马。还有大嗓门的桃城武,和另外几个人坐在榻榻米上。
一个扎着双辫的活泼小女孩坐在小胡子和越前龙马中间,招呼着唯一一个没有座位的长辫女孩,叫她坐越前龙马的另一边,说“不快一点的话要被抢掉的”。
话说,就剩她一个没座位,那个位子,没有别人会来抢了吧?
可是那长辫女孩涨红了脸,害羞地跑去和三个看起来是一年级的小男生坐在一桌。
“青春啊青春!”凤清雅和色和尚小声龇牙感叹着,“真可惜!”
因为刚刚才吃过拉面,于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寿司还是很努力地吃着。
两个大叔看她吃地慢,也减慢了速度,又开始说起笑话来。
不一会儿,一个茶色短发女孩打开了门,跟这些少年少女打招呼。
清雅原本没怎么注意,等好不容易吃完了,发现这些人都围在一起看录像,连三个大叔也跑过去,在那群少年们的后面看着。
她瞄了一眼,却移不开了眼睛。
画面上,是她所熟悉的深黄色运动服,白色运动裤,还有那顶墨蓝色的帽子,却比平时更甚的认真与坚韧。
“真田弦一郎。”她听见自己轻吐出这个名字,在胸腔里回荡着,来来回回绞着她的心,呼吸不得。
平时的真田弦一郎,认真到了顽固的地步,有时候还让她非常生气,比如坚持要她向那个被打的女生道歉的时候。
而此时所见的真田弦一郎,却是执着的,如同皇帝亲临一般,镇于球场,将对手打地溃不成军。
皇者霸气。
让她深深沉迷其中,为之折服。
那每一个动作,会心一击,都是他对网球的执着,对他所选命运的执着。
羡慕他能够准确地移动到球的方向,全力一击过去令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嫉妒他能潇洒恣意地在网球场上奔跑,享受着这属于他自己的青春年华。
后悔自己当初学习网球的时候,不能平心静气一点,不能虚心袒怀一点。
她深深吸气吐气,看了看玻璃柜里的价钱标示,心算了一下他们三个人的费用,把钱放在桌上,然后在最后进来的那个女生审视的视线之下走出去。
打电话。
“喂。”那边的声音依然沉稳地不像普通的国中生。
“……”她不说话,心中的焦躁平静了下来,期待变成了柔软。
“喂!喂!”那边急躁起来,“清雅!回答!你还好吧!”
“弦一郎。”她柔柔叫着,“我想你了呢!”
“……”换成那边沉默了。
“我看见你今天比赛的录像了,很帅呢!”她勾唇笑着,“果然对手不同,你表现出来的水平也不一样啊!”
“……下次比赛,你过来看吧。”真田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愉悦。
“下次啊,你们下次的对手现在正在研究你们呢!不过不行,我就要成被告上法庭了。”
“怎么回事?”
“因为一些事情,调解失败,就要上法庭了呢!”她用幽怨的声音说着,心里却在小小的兴奋,“呐,弦一郎,要是我们输了,我就要被关进去了哦!你会不会来救我?”
那边沉默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她撇撇嘴,因为早有准备,心里却依然还是失落。
“我会成为检察官,为你主持正义的。”他坚定地回答。
暖意,从心中升腾起来,灌溉了五脏六腑。
“你的意愿不是警察吗?”她问。
“我的意愿,不能止步于警察。”他回答,“我有我想要的正义。”
“你的正义,”她问,“是什么?”
他不答。
“好吧,”她放弃追问,“谢谢,再见。”
挂上电话,她已有了勇气去面对那场风雨。
他的正义,是什么。
她不知道。
只是。
心中,已是温暖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