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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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既知叶孤城终究与这些有了瓜葛，又经历了平南王父子瞒天过海前来飞仙岛这一着，叶孤星虽面上不显，心中却已然有了决定。
他必须就朝堂的形势，再细查一通。
哪怕之前每岁都有相关的报告，他也都曾细细研读过。但那也终究只是一个大概的模样，总有漫不经心疏漏过的东西。
从前可以轻忽，现今局势既然改变，有些事必须更用心。
见他若有所思，叶孤城缓缓道：“此中事，暂且不论，你此去中原，经历何如？”
见叶孤城询问，叶孤星也收起思绪，将绣花大盗一件事的原委粗略叙述了一遍。
叶孤城听罢，只点一点头：“这一桩事既了，你舟船劳顿，早些回去歇下。余事明日再论。”
叶孤星应承而去。
及等翌日，却见平南王世子也是鸿飞渺渺，没了踪影。
问了一下仆人，却知早上叶孤城便遣人相送渡口，使他启程北上了。
这倒也没出叶孤星意料。
因为他的态度，这些年但凡自己在岛上，平南王世子总是呆不了太久。也是因此，先前那次多留的时日，才让他心怀耿耿。只是如今，叶孤城的心意转变，明显更留心剑道上，又有前面说破母亲经历这一件事，他已然放心了许多。
而叶孤城，似乎也恢复了原本的处置。
叶孤星在岛上居住了四五日，整顿了一些事务，便与叶孤城说定时日，就回到了扬州。
第一件，便是将常漫天等一干人料理妥当。这些人虽还需调理，却只消取用膏药、汤剂，配合三月一次的针灸，一二年后便能保住五到六成的眼力。
第二件，就在增进花满楼的医术。
前者倒还罢了，常漫天等人本也是老江湖，又多半有些身家，既有方子，又知世情，当即就应下话来，留了厚礼就告辞而去，归家安心调理
独有花满楼的医术。虽然是花满楼聪敏细致，终究时日尚短，饶是叶孤星尽心，所学也未曾尽如人意。
只是转眼就将九月，比斗之日将近，叶孤星、花满楼自与叶孤城一道，随船北上，入了京城。
而此时京中，早已为这百年难得一见的比斗，纷纷扰扰，甚嚣尘上。
叶孤城入住京中叶宅，陆小凤便登门前来。
叶孤城道：“看来他的确是你的朋友。”
命人将陆小凤请来。
花满楼坐在下首，微微笑道：“看来叶城主也听过他的事。”
叶孤城道：“既是西门吹雪、孤星与你的朋友，自然是第一流的人物。我久不入中原武林，也须认一认如今的豪杰人物。”
叶孤星不由一笑：“阿兄见了他，怕就未必如此想了。”
叶孤城看向他，耳边却传来陆小凤的声音：“背后说人，可不是叶孤星你的为人啊！”
说话间，陆小凤的大红披风晃晃荡荡，飘进了厅堂中。
他眉眼飞扬，神情跳脱，手上还是甩着一枚古旧的铜钱。这铜钱却缺了一角，露出崭新的一道豁口。
叶孤星道：“你本就在我眼前。”
陆小凤笑了起来，上前来拱了拱手，看向叶孤城，心里不由得喝了一声彩：像叶孤城这样的人，他已然很久没有见过了。
叶孤城道：“陆小凤。”
陆小凤笑着道：“叶城主。”
两人默默对视了片刻，叶孤城犹如寒星一般的双眼，倏然迸射出一点光彩：“可惜此地狭窄。”
陆小凤苦笑道：“难道叶城主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叶孤城道：“木道人说，你的灵犀一指是天下无双的绝技。”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幸好，我这时候与叶城主相识，免了这一试。”
叶孤星道：“看来，你带来了一些消息，一些必定让我们没了兴致的消息。”
陆小凤坐下来。
两个婢女送了清茶细点，叶孤星道：“取酒来。”
一壶上等的好酒，两碟干净的下酒菜，一齐送了上来。
陆小凤看了酒菜两眼，伸出手倒了一杯酒，一口灌了下去：“如今京中已然出现了一个大赌局。”
他将李燕北与杜桐轩的赌局娓娓道来，又将近日三四夜中，京中为此死了将近百人的结果，缓缓道来。
叶孤星冷冷道：“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陆小凤道：“据李燕北所言，如今这四九城中已有四五百位武林中人前来。而在九月十五之前，至少还有三四百人会到这里来。武当的木道人，少林的护法大师，各个世家、门派、帮主、家主，恐怕不下于二三十位——普天下但凡能抽开身武林中人，又有谁会原意错过这一战！”
叶孤城淡淡道：“可你并不愿意有这一战！”
说完这一句话，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忽然站起身缓缓走出这一处厅堂。
陆小凤的脸色有些冰冷，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等叶孤城走出去后，他才回过头看向叶孤星：“你真的不想拦阻这样一场比试？”
叶孤星道：“你应该知道，这种事连他们自己也不能拦阻。”
“哪怕在那些人眼中，他们就像两只耍把戏的猴子？两只抢肉骨头的野狗？”
叶孤星的眼皮子跳了跳，脸色有些铁青：普天下能把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比做猴子和野狗的，恐怕也只有一个陆小凤了。
花满楼更是吃惊：他从没见过陆小凤这样激动，这样愤怒过。就算是先前的金九龄，也未曾让他如此。
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看来，你认为这一场比斗，并不能带来什么好结果。”
陆小凤冷笑道：“像他们那样的人，虚名本就无足轻重。”
叶孤星道：“你应该相信一个剑客的追求。”
他抬起头，声音沉稳，气息悠长：“你更应该相信，一个名医的医术。”
陆小凤静静凝视着叶孤星，过了很久，才慢慢道：“看来，你已经确定了很多事。那么，你知道现在京城传得最快最急的消息是什么吗？”
叶孤星淡淡道：“你是说唐天容？”他举起茶盏轻轻啜饮了一口：“我说过，你应该相信一个名医的医术。”
“哪怕是唐门的毒？”
“哪怕是唐门的毒。”
陆小凤轻轻呼出一口气：“看来有些事，是你们传扬出去的。”
叶孤星道：“偶遇的事，又谈何传扬。何况这件事，阿兄很快就会解决的。”
他眼皮子也没有动一下，仿佛唐天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路人，而不是蜀中唐门如今年轻人里最有名的翘楚。而这样一个人所下的毒，自然不能动他的兄长，白云城主叶孤城分毫。
而他下一刻所说的话，更证明了这一点：“红鞋子怎么样了？”
陆小凤道：“我不知道。”
他忍不住是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们都散了，但是我不知道她们还在不在京城里。”
花满楼微微笑道：“只不过，薛姑娘还在京中吧。”
陆小凤道：“公孙大娘应该也还在京中，像她那样的剑客，绝不会放过这样一场比斗。”
叶孤星道：“虽然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却也还有一点剑客的秉性。”
说到这里，他面上终于露出一点松快的笑容。
直到这时候，陆小凤才发觉，先前他以为叶孤星的不在乎，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不在乎——像这样的比斗，哪怕他拥有再高超的医术，再绝世的手段，可也须面对失手的几率。
而叶孤城，是他的同胞兄长，据说还是长兄如父，亲手抚养他的人。
陆小凤不愿再想下去，所以他只能开口道：“蛇王他已经关门谢客，远离江湖了。”
花满楼道：“这未必不是一个好结果。”
陆小凤缓缓吐出一口气：“可他还是没办法忘记仇人。”
“他的仇人，真的是公孙大娘？”
陆小凤道：“的确是她，却也并不是她。”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他们早已听过一些风声：公孙兰本是从一个从黑暗中逃脱出来的女人。
而能培养出她这样一个女人，哪怕是当初那样一个她的势力，绝非普通的江湖组织。要说是一个魔窟，一个地狱，恐怕并不算太离谱。
叶孤星道：“看来你答应了他一件事，一件能让他安心放下的事情。”
陆小凤淡淡道：“他终究曾经是我的朋友。”
叶孤星笑了起来。
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理由。
所以，花满楼与叶孤星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举起茶盏，以茶代酒般与他虚空碰了一下。
然后叶孤星才慢慢道：“只不过，这时候的你，恐怕还没找到另外一个朋友，一个真正的朋友。”
陆小凤道：“难道……”
叶孤星道：“毕竟这是京城，而平南王府在京城中，总还有一点势力。”
他嘴角露出讥诮的冷笑：“终归还是拜了师的。”
陆小凤追问道：“西门吹雪究竟在哪里？”
叶孤星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他的手指在虚空一点，仿佛有些感慨：“在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哦？”
“一个如果不是有人告诉你，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赌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