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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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有些诧异：“什么事？”
叶孤星缓缓道：“常漫天这些人，如果情愿南下，我想将他们安置在你的小楼附近，以便施针治疗。”
花满楼笑道：“见善则迁，本所愿矣。”
他原做了十几年的瞎子，知道其中的滋味，自然原意帮衬一二。
陆小凤忽然道：“看来你并不想阻拦这件事？”
叶孤星道：“我知道阿兄的性情，既然有所决断，就绝不会轻易动摇。”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何况，事关剑道。”
陆小凤沉默下去。
西门吹雪是他的朋友，他自然不愿意，其卷入这样一场生死攸关的比斗。但就像叶孤星所言一般，他同样也无法动摇其意志。可西门吹雪终究是一个纯粹的剑客，而叶孤城大约还是不同的。比如，金九龄所言的平南王……
叶孤星仿佛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淡淡道：“据我所知，两个月前，阿兄就与西门吹雪书信联络，往来甚密。”
陆小凤道：“你本知道他们都是一个剑客，天下绝无仅有剑客。”
叶孤星淡淡道：“我自然知道。”
陆小凤道：“那你应该知道，让他们相识，终究这一场比斗将不可避免。”
叶孤星道：“这我也很清楚。”
花满楼轻轻叹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有些感慨：白云城主且不论，叶孤星之决断，绝不逊色任何人。可这样的人，居然也只能想出这样的方法来干涉吗？
两人不言，叶孤星却心知肚明。
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李怀忠。
那个赤胆忠心，不惜一死的李怀忠。
在飞仙岛中，那样的人虽然渐渐老去，渐渐消失，可终究还有一些。更别提，这些人留下的痕迹。
他本不是此世此地的人，自然可以摆脱，但是叶孤星呢？远离父母，身边的人多半都是这样的，又岂能没有半点复国之念？
虽然他并不是姑父慕容复，却背负着同样的身世，总归有一点殊途同归的东西。自己如果不从他执着的地方入手，又能从哪里入手呢？
虽然事涉生死，但不是有自己吗？
想到这里，他轻声道：“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花满楼道：“什么事？”
叶孤星淡淡道：“我想请你竭尽心力，在这二三月之内，学会维持住剑伤，不使其立时恶化的法子。”
花满楼怔了片刻，便应承下来：“固所愿尔，不敢请耳。”
就是一边的陆小凤也明悟过来：“这就是你的法子？”
叶孤星道：“这一件事，既是我有心促成，自然要尽力保全。”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陆小凤：“只是，人有亲疏远近……”
陆小凤道：“西门吹雪既已应承，自然已是将性命放了上来。我相信，白云城主也是一样！”
叶孤星道：“可若不是我，或许这一件事还可以延迟——起码，不是在他新婚的时候，送去那样的比斗。”
这一句话落下，陆小凤就跳了起来：“什么！”
花满楼也有些诧异：“西门庄主已然成亲？”
两人的声音混在一处。
但叶孤星听得一清二楚，他微微笑了起来：“看来你们跟我一样，都想不到是这个结果。”
陆小凤猛然想起先前苦瓜大师的素斋上，曾有人提及西门吹雪与孙秀青……
他讶然道：“是孙秀青！”
叶孤星点了点头。
花满楼在一旁，忽然想起同样是三英四秀中的石秀云，那个脾气似乎有些坏，又似乎很温柔，甚至有些羞涩的少女。
他不由笑道：“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叶孤星道：“确是喜事，于今却未必是好事。”
毕竟，西门吹雪所习剑法，本是无情道，如今既有喜事，不免心绪浮动，有所羁绊。而他，却并不希望西门吹雪死去。对于剑客而言，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一个值得尊重的同道，是比朋友，甚至亲人、爱人更为重要的。
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对西门吹雪是幸事，对叶孤城亦然。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你虽自认不是剑客，但以我看来，你在剑道上的眼界，在天下也不超十指之数。”
这便是认同叶孤星的看法了。
花满楼道：“我自当尽心竭力。”
这样的技艺，本就符合他的性情，又是朋友所托，他自然原意去做。
叶孤星也放下心来。
他亲自去找常漫天等人，诉说自己的要求——挪到扬州再做诊治。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比斗，他们已然听说，而叶孤星的手段，他们也早已体验过。哪怕只是短短半个月的时光，很多人都觉出了好转的苗头。尤其是才被戳瞎眼睛的江重威。
既然如此，谁又会心存意见？
须知道，天下最不能得罪的人之一，便是真能救人性命，妙手回春的高明大夫。
所以，十天内众人坐船南下，安置在了扬州。
而叶孤星在细细诊治后，也嘱咐了汤药等事，立时坐船南下，回到了飞仙岛。
他仍须确定一件事。
江海渺渺，舟船轻飏，眼见着水陆间一点淡绿，渐渐浓重，渐渐扩大，舟船也越发密集，飞仙岛的渡头，已然近在眼前。
叶孤星立在船头，看着人行稠密，舟船云集，往来呼和不绝，心里头那一点不安，不由得渐渐平复。
哪怕在后面，他见着了平南王世子。
叶孤星也没有动怒，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反倒颔首示意，竟不似旧年那般剑拔弩张，倒有些礼数的样子。
平南王世子的目光闪了闪，忙上前来行礼。
叶孤星道：“乡野之人，怎敢当世子一礼。”
世子心中一动，只说这是叶孤城拘束所致，或是权势动人心，忙要上前来攀谈。
叶孤星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匆忙回了一礼，就道：“风尘仆仆，只怕有失礼数，还请容在下整肃一二，再来见客。”
两句话，便打发了平南王世子。
他也真的去梳洗换了衣衫，才去见叶孤城。
叶孤城正在书房中，却正在擦剑。
他的剑，本是海外寒剑精英所锻造，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从小随身携带，不曾须臾分离。哪怕后面叶孤星技艺高绝，锻造之能，不在旧年那些铸剑名家之下。
他也依旧用这一把剑，并不曾更换。
如今，这一把剑寒光凛凛，光可鉴人，用细软绵密的丝帛轻轻擦拭，更是一尘不染。
叶孤星道：“阿兄。”
叶孤城轻轻放下丝帛，收剑归鞘，而后才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坐。”
叶孤星往前一步，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没有说话。
叶孤城道：“你不想问？”
叶孤星道：“阿兄若愿意说，我自然原意听的。”
这样的对话，似乎并不出叶孤城所料。
就如同叶孤星了解叶孤城，一手抚养他长大的叶孤城，又怎会不了解这个唯一的血脉亲人。
他唇角露出一点笑容，仿佛寒冰乍破，一点春水陡然流泻出来：“看来我已经不必说什么了。”
叶孤星道：“阿兄原比我年长，自然更知父母之情……只是，从前那些人太多，而除了剑法，你也从不眷恋什么。所以我会有那些担心。”
叶孤城沉默了片刻，忽得叹道：“西门吹雪的确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叶孤星道：“江湖代有人才出，这样的人，或许不会多，却总是值得等待的。更何况，如今的江湖，未必没有藏掖的人。”
叶孤城淡淡道：“可惜剑道出众者，却并无多少。”
叶孤星道：“昔日我所见宫九，虽名不见经传，论剑术精妙，怕是在我之上。他的年纪，也很轻。何况这一回，我还见到了一个人。”
叶孤城看向他。
叶孤星道：“武当木道人，剑术未必在阿兄之下。”
叶孤城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弟弟，虽然剑术尚未出神入化，可眼界之高，觉察之妙，天下绝无仅有。他仿佛有一种天赋，只是匆匆一面，就能察觉到很多旁人无法察觉的事情。
不论是一件物品，还是一个人。
他既然这么说，那自然是有理可据。
但是，木道人的剑术，他虽因故未曾比斗，却着实见识过的。据他看来，虽然内功修为比自己深厚许多，但剑术仅在一流之上，且并无印证的价值。
所以他昔日并不曾邀约比斗。
至于宫九，他却心里有数，东海茫茫，那一座无名岛上，那个人所教导的徒弟，便号称姓宫，排行第九，人人皆称呼为九公子。
只是那一处，与飞仙岛，两厢无关罢了。
所以，叶孤城淡淡道：“木道人的事，往后再论。至于那个宫九，却未必是可结交之人。”
叶孤星有些诧异：“阿兄知道他的出身？”
叶孤城道：“他的师承，我确有所知，本为东海一异人。至于出身，恐怕有京城有所牵扯。”
所谓京城，多半与皇室有所瓜葛。
叶孤星眉头皱了皱，对宫九的厌恶又多了一层：所谓朝廷，所谓皇室，是他这一辈子最不想接触的那一类人。
何况，宫九确是脾性奇异。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谋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