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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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蒂斯坐镇在冥府之中，看着那个闯过了七重门的疯女人，心中有了一丝丝波澜。
罗拉作为一颗棋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对局势有任何影响，只是波蒂斯没想到这个猎物竟然主动来送死。这是伊安没有预料到的。
是什么让她转变这么大呢？常居地下的波蒂斯百思不得其解。上面伊安与厄提亚的战争已经接近了尾声，接下来就是一些收尾的工作。
她也许能放松一下。
“传召菲尼克斯。”思考了许久，冥界的女神下达了她今日的第一条神谕。
身边的侍从无声无息地退下。
罗拉每闯过一道门，天上的太阳就落下去一分，直到她来到最后一道生死之门的时候，笼罩于世界之上的天空已经布满了璀璨的星辰。
这个属于死灵的阴暗世界是不会有太阳的。
挡在罗拉面前的是一位半身白骨、头戴精美银制花冠的美男子，只见他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长袍，作凡间的君王打扮，上半身趴在最后一道青铜门上，一手把玩着手上火焰般的红色花瓣，无意识的亡灵从他身下缓缓游过，渐渐步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是不死之国的君王菲尼克斯，亦是生死大门的看守者，人类前往冥界必须要经过他的检验。
手上的柔如软肉的花瓣逐渐膨胀，一个个巨大的泡泡，它们越来越大，白色的薄膜上撑至透明，上面的青筋一跳一跳。
透过这些透明的粉色肉膜，罗拉甚至能清晰地看清楚菲尼克斯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在她眼中，一个巨大的阴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那是不可预知的恐怖与未知。
“砰——”
忽然间，泡泡们炸了，碎了一地的血肉，闻到的却是花的芬香，浓郁得几乎让人溺死。
菲尼克斯俯视着下方小小的罗拉，无趣地瘪瘪嘴，坐直身体，说道：“不死的魔女，你没有灵魂，你的归宿不在这里。”
“我想来拜见这里的神明，希望您能通融放我进去。”罗拉不知道波蒂斯与伊安之间的关系，但她知道智慧女神露西不会无缘无故地带她来这里。寒风之中，她身上的羊毛毯随风飘荡，只听这个女人楚楚可怜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即使现在她已经衰老，但魔女的魅力也不是一个菲尼克斯这个刚刚晋升的低位神明能拒绝的。
然而，眼前的菲尼克却双目清明，一脸好奇地看着身下的罗拉，仿佛她是什么新奇的小动物，让这位前任女神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不，你还有很多。”菲尼克斯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他垂首悲悯，掰着手指细细数点，一边数一边道：“你有健全的躯体、有聪明的头脑、有不败的美貌、有悠久的寿命……”
数到最后，他话语顿了顿，像是在纠结了一下，然后听她继续说道：“还有一个爱人。”
“你拥有很多，进入这里，你才什么都没有了。”此刻，这位君王像是一条冰冷而又优雅的蛇在缓慢地吐着纤长的蛇信，就算是智慧女神在这里也辨别不清她话中的真假。
只是罗拉现在已经心如死灰，无从考证眼前这位神明的劝说是否真心实意，笑了一笑，用话语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谢谢您。可是您说的这些，早已无情地抛弃了我。”
“如果我告诉你，你还有一次机会能再次得到它们呢？”
正说着，菲尼克斯身上的黑影逐渐扩大自己的看领域，几乎要笼罩整个天空，现在连星子都很难看见了，地下的冥府在大地之上重现。
“我……”罗拉犹豫了一下，就听上面的神明继续道：“你当初选择罗真，也只是因为他身上带着命运的阴影吧。”
“你去杀了罗真，我就为你求取不老泉。”
听到这句话，罗拉像是被毒蛇突然咬了一口，惊悚地看着上面那位不懂人心的神明，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乐趣。
“或许，我亲自把它赐予你。不要告诉我，你不会杀人。”
淤泥一般黑影逐渐蔓延到罗拉的脚下，此间的女主人彻底以完全的形态降临，见她头戴如月皎洁的银色冠冕，血月在她身后散发着微光。身下是白骨堆砌的王座，血红的花卉在她的骨缝间肆意生长，像是这位女神对这个世界莫名的恶意。
神话的补全只需要一个名叫罗拉的祭品，有时候羊皮之下裹挟的到底是人还是无辜的替罪羊羔，又有谁介意呢？
“我不需要。”
出乎意料，罗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并且说道：“我来认罪，只想求您和众神能宽恕罗真，让他的命运能重新回到正轨。他的妻子会是一个善良的女性。”
“你在和我谈条件？”女神不悦地眯了眯双眼。
“这只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我会认下我所有的罪孽，将这具躯体交还给您的姐妹。”
波蒂斯嗤笑一声，然后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罗拉知道波蒂斯在问的是石的死因，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诚实回答：“不是。”
这个时代没有故意杀人与过失致死的区分，无论如何罗拉都知道自己逃脱不了复仇的利剑。那么死前的狡辩也就没有意义了，索性一一回答，说不定还能得一个心安。
说罢，只听波蒂斯欢快地拍了拍手，然后道：“雨，你出来吧。你说这桩案件该如何裁决呢?可不要有私心哦！”
伊安与厄提亚大战一场，勉强吞下了厄提亚的生育神职，导致整个人都吃撑了，正在太阳之上拼命“跑步”消化。
所以波蒂斯现在要代行伊安的神权，一个大脑支撑两个身躯，要处理的信息太多，CPU超载，导致她疯得有点不正常。
简单来说，就是发烧了。
她两腮嫣红，全身都处在一种醉酒的状态之中，正巧这时大地之上正在举行对她的祭祀，烈火与舞蹈并行，美酒浇灌在肥沃的土地之上，这让她更加迷糊。
但是她还是记得正经事的，比如见证这一出跨越了十几年时间的完成，虽然最精彩的部分已经过去了，但是给这出戏剧落下一个完美的结局也很合这位女神的心意。
雨双目被蒙，未带任何首饰冠冕，她高高举起天平：“你用什么杀死我父亲。”
“弓箭。”
“为什么？”
“我在射鹿。”罗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避而不谈：“你父亲很像一只鹿。”
“就这样？”
“就这样。”罗拉无奈回答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认罪？”雨现在出奇冷静，她现在已经明白自己父亲的死只不过是神明之战之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若不是作为王权赐予者的伊安帮她登临神位，也许她连亲耳听到这个事件的真相都没有，更别提亲自复仇了。
要知足。雨在心中默默对自己道。
“我认罪。”罗拉跪伏在地上，极尽卑微的姿态。
雨手上的金剑感受到罪人的悔意，不停地在响动，似乎在跃跃欲试斩下这个大胆弑君者的头颅。
“女神……”雨询问波蒂斯的意见。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位女神是决定这场戏剧走向的关键人物。
“呼——”狂风突然掀起，审判天平回到了波蒂斯的手中，泠泠作响。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同态复仇虽然有所缺陷，但是真的有用。”她微微一笑，然后一句格外无情的话语脱口而出：“所以，杀了吧。”
雨手中的金剑嗡鸣一声，得到原主人的允许，立刻脱离左手的控制。雨眼睁睁地看着那颗拥有着糜艳美貌的头颅滚落到地面上，上面还带着安详的笑容。
波蒂斯终究还是没有让这个家族再次沾染来自亲人的血液，弑亲的恶孽是时候该终结了。
雨注视着这个头颅，良久，只听她小声说道：“我以为您很喜欢她，不会让她轻易死去。”
“这是怎么说？”
“我听说您的姊妹很喜欢我的祖母。”
波蒂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扯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认为法律是什么？”
未等雨回答，波蒂斯便自言自语道：“国家与法律不过是统治的工具而已。”
“孩子，就算是你祖母和曾祖母在这里。她们也必须死。”波蒂斯上前温柔地解下雨的蒙眼白布，用双手捧住她的面庞笑道：“爱是奇迹，但爱不能战胜一切。这是我唯一想告诉你的。”
“孩子，去吧。告诉大地上的人类，你已经胜利了，他们会代替我和我的姐姐为你戴上王冠的。”
……
仙境之中，罗真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久的梦，他从朝外望去，只见一只小鸟停留在窗台上，不住地叫着。
“我、叫、罗拉。”
“罗拉。”
“罗拉。”
黄色的小鸟啄乱了罗真的长发，罗真被逗得哈哈大笑，于是也向这只小鸟打招呼道：“你好啊，我是罗真，未来的精灵之王、所有孩子的守护者。”
……
等波蒂斯送走了雨，发现一位神明已经等她多时。
“你怎么来了，事情都处理完了？”波蒂斯没好气问道。
太阳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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