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78 未来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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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该死，可偏偏不死。
有的人该光芒万丈地活，可偏偏死了。
越泷曾经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在死神本部工作多年，他对于自己的过去没有任何遗憾或是不甘，回忆就像一部长而无趣的小说，虽然能想起情节却引发不了任何情感共鸣。
所以当他听见A6049z问他的问题时，即使知道她查阅自己的生命线时误会了什么也懒得解释，只顺着她回答。
他惯是不信会有人愿意以自我的生命换取旁人的生命的，如当初降临在他面前的死神所说：生命是不能用数量衡量的。
可惜的是哪怕重来一次，自己依然不是一个能为他人慷慨赴死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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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泷，就算是求你了，我们都给你跪下...你就答应他吧！只有你能救他了！”
“我就知道，你一直是个冷心冷肺的畜生！连你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愿意救！”
“他表面上那么优秀，还不是个白眼狼，当真是该去做交换的。”
......
其实不必求，舆论未等他做出反应就已经向他宣判，好似之后的一切都是他在逼迫下的无奈之举。
实则不必选，当那报复而来的罪孽之人将目光锁定在男人妻儿之上时，就已经失了选择的余地。
【你恨她吗？】
眼前自称死神的家伙突然问道，越泷看见他在一本书上用笔划下几道痕迹，然后抬头，金色的眼睛冷漠注视。
【我不会恨她，我不会恨任何人。】越泷摇头，【我只是有时候感到很气愤。】
【因为他们把你逼上了死路？】死神接话道，【你还算是心胸宽广。】
越泷一愣，没忍住笑了，哪怕自己已经被眼前的死神宣判“死亡”，【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即使她不逼我，我也会答应那人的要求。当他因报复而找上父亲时，我和母亲也暴露无遗了。】
【从来都没有过选择，他只是想看我痛苦挣扎的表情。】越泷低头，凝望那一片被炸毁的废墟。
那里埋葬了十数个家庭的幸福，其中也包括他的——死神口中所谓会无比光明的未来。
【什么时候离开？】越泷收回目光，问向身旁的神灵。
【你不能走。】死神却如此说道，【这次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已经上报本部给你申请了一次回退的机会。】
那个该死的...叛逃的家伙，该收走的灵魂不收，惹出这样的乱子！回退时间的反噬最后还要落在他的头上！
【回退？】
【就是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死神有些不耐，推了一下眼镜，【希望这次你能做出不同的选择。】
减少一点他的工作量吧。
时间的线被复制、而后重叠，西沉日月往东偏移，黑夜被白光吞没——再一睁眼，越泷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两个连接的按钮前。
回退前的记忆逐渐回笼——但死神先生非常贴心地抹去了祂的存在，那记忆如梦中楼阁一般愈发虚无缥缈起来。
但按下的那一刻，他的潜意识告诉他没有用的，那罪人从来没有打算实现承诺。
于是他收回了手。
那背后的罪人自以为他胆怯，笑倒在监视器后，然后冷声逼迫另一名被劫持的男人杀死那位昏迷的父亲。
越泷直视着，没有动摇，因为他知道他回来是为了改变结局。
他从记忆中得到了破局的关键，他走到了最后一步，只差临门一脚——他那时也曾想过，这是神明的恩赐吗？不然怎么会如此顺利呢？
恩赐？怎么会呢。若真是恩赐，怎么可能在预知到众生的苦难之后将命运的重量压在一人之上，将未来交给其中之一抉择呢？
神从来不爱众生。
在这之后，便是A6049z在档案室所看见的那样了。
【我真没想到，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到你。】前来接应的神灵表情愠怒。
【你知道因为这样，会有多少人的未来因此改变吗！】死神怒骂道，好不容易有机会拨回正轨的时间线，居然因为主人公的自我毁灭而终结了。
那该死的叛逃者。
【可是死神先生——】越泷从死亡的黑暗中回神，恍惚中他听见自己这般回答，【生命，也无法用价值衡量。】
那神明一愣，金色的眼眸第一次正眼看了眼前人类的魂魄。
【倒是不错的理解，希望你能在漫长的时间荒流中不迷失理智，成为背离时间的叛逃者。】祂嘲讽似的笑了一下，【走吧，我的...未来同事。】
一路上，死神和灵魂说了很多，很多关于死神的事——譬如死神是如何产生的，死神工作的意义......
【你会成为自毁的罪人，都是拜叛逃者所赐。】那神灵在一条纯白色的河流前停住脚步，【我们虽有神灵之名，实则只是糟蹋生命的罪人，发挥灵魂的枯焦余热去维护各世的法则；我们依靠时间的记忆存在，当所有记忆都将我们遗忘我们也就回归湮灭。】
【而迷失其中的叛逃者，连弥补来世的机会都不会有，要被抓住后回收进时间尽头的源流。】
所以死神们拼尽全力地工作，为了在自己被时间遗忘之前攒够重活一世的资格。
说完，神灵率先跨过了纯白色的水花。
【罪人。】金色眼眸的神灵表情冷漠，眼前之魂已不再是洁白纯净的生灵之魂，【跨过这条河流，你将不再是众生。】
他理应是走向黑暗，眼前却是刺目的纯白。
越泷二字的含义，本就是跨越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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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个叛逃者——越泷眨了眨眼，才从遥远的记忆中翻找到祂的身影。
原来抓住祂，将其交给审判庭的死神正是自己啊。
那场惨剧造成的疮疤足够存在好几次时间洄游的长度，越泷并不担心也不在意自己何时被遗忘，在直升S级之后更不会了，死神本部不会随意放弃他。
“喂喂！”松田阵平伸出手，在越泷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吧？”
怎么突然神游天外了似的——扔下那么两句炸///弹般的话语，炸得他手足无措，又不负责拆。
“...我没事。”越泷回过神，“只是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往事。”
松田一愣，他和萩原对视了一眼，收到了自家幼驯染鼓励的眼神——打直球啊！
“是想起了失去的记忆吗？”松田阵平不自知地握紧了拳头。
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失忆过？——越泷想起八海真央，也就明白了答案。
这家伙，在本部就是一个最不安分的分子，不然也不会被塞在自己手底下做事。恐怕她连她所看见的自己的档案都告诉了松田阵平吧？不过可惜的是由于时间回退，那一晚的记忆都被折叠重置了。
不...说不定她是猜到自己会回退时间，所以才有恃无恐地告诉松田阵平这些死神之间的秘密。
越泷不知自己是不是该松一口气，若是让松田阵平知道他做过的一切，必然是会自责伤心的，他怎么舍得——
本就是自己有错在先啊。
“嗯。”越泷并未否认，点了点头，“我想起了很多事情，但有些记忆被埋藏太深，我现在还难以梳理清楚。”
“但我能确定的是，我已经和你们有过非常多次的相遇。”越泷说着，眼前仿佛又浮现起一幕幕看不清其中人面目的场景，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已然明白其意义，于是他又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吧。”
所以他所做的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换成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会如我这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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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次开诚布公之后，松田阵平和越泷之间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这是萩原的形容。
首先是他亲爱的幼驯染终于领会到了直球对于越泷的杀伤力，几次都能把越泷先生逼得节节败退，目光躲闪了呢~
而越泷先生，也终于敢直视内心，虽然对于一个性格内敛的人来说袒露自己的真心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但——
“这次感觉怎么样？”越泷拉开厨房的推拉门，探出半个身子问端坐在餐桌前的几人。
松田阵平毫不吝惜地竖起了大拇指。
于是越泷点头回了厨房，顺带扔下一句“大概再十分钟就好了。”
萩原撑着下巴，睁大一双潋滟的下垂眼瞧着自家幼驯染。
八海真央的表情简直比见了鬼还惊悚，即使死神眼里没有鬼这一概念。
“他真是越泷？！不是贝尔摩德之类的假扮或者什么鬼魂附身了？”她扯住一缕头发，怀疑自己不是在组织接受了一星期调查，而是一个世纪。
不然为什么一出来这个世界好似翻天覆地了呢？！
“当然就是越泷先生本人啊~”萩原撑着下巴，手肘滑啊滑然后叉开，最后下巴搁在了餐桌上，“小阵平突然和越泷先生这么亲密，真叫人嫉妒呢~”
“少来这一套，hagi。”松田阵平哼笑了一声，“我和泷君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呢。”
“呜呜呜，小阵平都叫泷君了，还只叫我hagi——”
八海真央已经麻了，彻底放弃从这两个家伙口中问出越泷转变的原因。
松田：呵，这女人也有什么都不知道的一天！
“要留下来吃午饭吗？”萩原看见了八海真央求助的目光，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像也很久没和八海小姐在一块聊天了呢？”
想到正在厨房里做饭的越泷，以及不知道为什么进步神速的厨艺——八海真央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拒绝。
她害怕这一餐吃完会肚子疼！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隔壁弓长警官来请我帮忙来着，白鸠的那场火灾还真是有些不明不白的呢~”八海真央讪笑着趁着越泷还没走出厨房一溜烟润了。
松田和萩原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反过来吓唬这女人还颇有些报复回去了的快乐~
“她不留下么？”有便宜不占可不是八海真央的性格。越泷端着做好的午餐走出厨房。
“可能是害怕你给她下毒吧。”
“瞎说。”越泷睨过去回道。
她该不是发现了自己...正在逐渐恢复知觉吧？算了，随她去。
越泷不再去想那些遥远的事了，说来奇怪，现在的他反倒觉得在死神本部的那些日子才是飘渺无依的旧书页，是稍稍一碰就碎去的灰尘。
现在所过的生活才是真实的。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