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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子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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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叶态度有点嚣张,董骏觉得跟她没话聊,也怕吵不过女孩子,就问了问玩过最多的张勐现在有多少积分。
张勐已经玩过两场游戏了,疯人院这里是他的第三场游戏。第一场总共就三个人,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后来第二场加入了十几个,活到现在的只有董骏和刚刚被拖走的白莎。
张勐说他的游戏积分是19分。
“我的积分是16,所以,”董骏分析道,“是按照每一场最初有多少个玩家入场来计分的吗?上一场16个人,我有16分,上上场3个人,张勐有19分。”
严佩佩说:“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这场结束就有12分了?”
“应该是吧。”
严佩佩感慨道:“突然感觉100分遥遥无期啊。”
张勐说:“那不一定,万一下一场来个50人的大型的呢。”
董骏说:“嗯。要是那样的话胜算也更大一些。”
众人还在聊天,似乎没有人有睡意,严佩佩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前两天大家也是这样聊天,但是没多久其他人就睡着了。
到了子夜,顾层云担心的救院长的坏处就来了。
众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忽然严佩佩似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他紧张地“嘘”了一声,吓得几个人汗毛倒立。
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是不是男护工半夜来拖人了?
宿舍里静悄悄的,很快大家就听到了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窗外是什么地方大家都知道,所以突然就觉得格外瘆人。
严佩佩忽然觉得很庆幸,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承担这些噩梦了。他搂紧了董骏,紧张地全身发抖。
宿舍里很黑,只有窗户外照进来的一点点昏暗的月光,此时每一个人都僵着身子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引起外面的不管是什么东西的注意。
那种在干枯树叶上拖行的沙沙声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听着像是有好几道不同的拖行声。
严佩佩心道:这次不止一个吗?
沙沙的脚步拖行声在他们窗外停下了。
从听到这怪异的声音开始,何叶就转了个方向,趴在床尾方便她看窗外的东西。
她看到了几个模糊的身形出现在了窗户外,停了片刻,就见那几个身形慢慢地立了起来,接着,何叶就看到了终于让她觉得心惊肉跳的一幕。
一只惨白的手从窗户外伸了进来,窗户关得死死的,那只手却是穿透了窗玻璃进来的,紧接着是肩膀,然后它的头也进来了。几乎同时,另外两个身影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何叶大气不敢出看着这一幕,一共有三个,呃三具身体从窗外摸了进来,之所以说三具,是因为她能认出来它们是人,而且还是护士。
只是,她们身体的各个部位似乎粘的不太牢,手臂摇摇晃晃地挂在肩膀上,头和脖子之间也有明显的缝隙,月光从后面照过来那条缝隙看得很清楚。她们死前应该是被人砍成了很多个部分,护士服上满是血渍,脖子下面的血渍最多,几乎像是泼了一盆血上去。
而最可怖的就是她们的脸了,双眼黑洞洞的,因为背着光,几乎看不出那里有没有眼珠子。她们惨白的脸上也全是血,就在她们静静地打量宿舍内的那几张躺着人的床的时候,她们的嘴里还在不停地流出血来。
“哐当——”
不知是谁的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这突然的声响惊动了那三个静悄悄观望的护士。
她们缓缓地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转过头去,领头的那个女护士的脑袋似乎被砍得太过分,转头的时候竟然掉了下来,她伸出手将挂在胸口的脑袋又扶了上去。
何叶也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了一眼,原来是张勐,掉在地上的好像是一把吃饭的银叉。
三个护士拖着并不利索的腿脚往张勐的方向走去。
她们光着脚,脚面皮肉在水泥地上磨出诡异的声音,听着都觉得疼。
张勐紧紧抓着被子一动不敢动,死死盯着地上逐渐朝他走来的阴影。
就在领头的那个护士的手伸向张勐不住颤抖的被子时,何叶眼尾突然发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她们身后。
“找我们有什么事吗?”顾层云问道。
护士停下了伸向张勐的手,转过头来,看到顾层云,站在前面的两个护士的脸突然一塌,口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她们似乎很怕眼前的这个人。
顾层云也认出她们来了,变成这样不是很好认,所以费了些眼神,这两个就是他和何叶在B栋105号病房打晕的那两个护士,而最靠近张勐的那个应该就是另一个从未谋面的高级护士。
所以这三个洛佩兹院长口中的“罗纳德的亲信”全都死了,而且死相惨烈,而她们死的时间就在洛佩兹夺回院长的职位之后,是谁杀了她们应该不言而喻了。
按照上一次的经验来推,这里死去的人会找到与他们的死亡有牵连的人去窗外的墓地参加葬礼,上一次那个被捅死的老人找了他和那两个刺头,找他是因为他曾经向他伸出过援手,而那两个刺头则是因为他们是杀人凶手。
那么这一次呢,从最初听到窗外的脚步声时,顾层云就发现了今天有一些不同,宿舍里所有的玩家都是清醒的,难道她们认为所有的玩家都与她们的死有关系吗?
领头的护士越过另两个护士缓缓朝顾层云“走”了过来,她张开不断流血的嘴,咕哝出了几个字:“所有人,跟我们走。”
“所有6个人吗?”顾层云想再确认一下。
护士想点头,但似乎是怕她的头又掉下来,于是她又费力地张嘴说了句“是的”。
何叶第一个从上铺翻下来,她站到顾层云身边,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面前的护士,在嗓子眼里咳了一声,被打成这样,真是有够恶心的。
严佩佩知道若是赖着不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像上次那样被强行拉走,于是抱着董骏的胳膊一起钻到了顾层云身后。
其他人也不想落单,虽然害怕,但也都起床绕过那三个瘆人的不知是鬼还是尸体的护士,加入到了顾层云身后的队伍。
此时顾层云就像一只母鸡护着五只小鸡,跟着三个身形扭曲的护士慢悠悠地出了宿舍。
“没想到临结束了还来这么一出,我就说这游戏哪有那么好心。”张勐抱怨道。
严佩佩想说其实早在第一天他就经历了这事,但他张了张口还是没说什么,毕竟那晚本来他是可以逃过的,主要是前面这位上司拉了他下水。
不过,也还好那天锻炼了一下,这次他再看到这样的场景明显没有那么害怕了,又或许只是仗着今晚人多才胆肥了些吧。
众人出了餐厅,拐进幽黑的长廊,看着三个护士穿墙而过。
“这?”张勐不确定地问道。
顾层云回道:“穿过去。”
顾层云让严佩佩带了个头,领着其他没经历过的人先穿墙,他殿后。
穿过墙就来到了墓地,这里有多到数不清的墓碑,全都是黑色的,有些年代久远的墓碑已经断裂。
众人踩在枯叶上,避开地上的墓碑,极力不踩在后面的土坟上,谁知道这些土坟里埋着的人会不会突然伸出一只鬼手,或者从土里突然跳出来。
这里的月亮似乎总是不亮,被一层厚厚的乌云遮住了大半的光,照得整个墓地阴气森森的。
他们跟着三个女护士一路往前面的雾中走去,走着走着所有人就又走到了殿后的顾层云的身后。
他们走了很久,原来从远处看上去很浓的雾渐渐地淡了,然后他们就听到了 “唰——唰——”的铲土声。
前面有几个人背对着他们站着,站得庄严笔直。
众人有些不知所措,难道这是要把我们埋了吗?
但是顾层云却直接走到了那几个人的身旁,于是,另外五个人也一溜烟挤到了他身边。
神父手里捧着圣经,目不斜视地看着几个工人在给三个漆黑的棺材盖土。
而神父的右边,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克里弗德.洛佩兹院长,一个是今天下午来宣读文件的高个子女护士,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
顾层云猜测他就是洛佩兹的侄子,埃迪。
可是为何不见罗纳德,按理说,他应该也是与她们的死亡有密切关系的人。难道他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很快,三口棺材就铺好了土,工人们将新添的土拍平,神父开始按部就班地祷告致辞。
然后每个人的手上都多了三朵血色的花。
就在神父开口说话的同时,董骏发现那三个女护士突然消失了,原本挨着她们站着时他还抓着严佩佩全身发冷两人一起抖,现在见她们走了终于能稍稍安定了些。
当大家按神父的吩咐排着队把花依次放在三座墓碑前的时候,洛佩兹来到了顾层云的身边,他堆满皱纹的脸朝他慈祥地笑了笑,小声对他说:“非常感谢你的帮忙,我已经夺回了属于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