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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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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开始搜肠刮肚,都说梦境反应潜意识,反应自己过去的经历、对未来的憧憬、对自己的幻想,但是也能反应生理或者精神上的疾病。
这就很危险了,这里的人虽然不是什么解梦专家,但多多少少的常识还是有的,噩梦肯定是不好的吧,可是为什么格林顿却说他自己做了个噩梦呢?
白莎畏畏缩缩地开了口:“我,我梦到我男朋友了,夜里雨下的很大,他撑着伞在楼下等我,我们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的,但是就好像我知道自己无法赴约似的,我一直站在窗户旁看他,可是我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雨中,我看不见他的脸——”
突然,白莎掩着面哭了起来,有一点歇斯底里,像是终于将这几日的愤怒、痛苦、绝望都哭出来了。
坐在白莎身边的邓妍快四十岁了,家里有一个十岁的女儿,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到处找妈妈,看着白莎抱头痛哭的样子,她眼圈也红了。
那边几个男生看得也有点难过起来,没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安全地离开这个地方,就算不是在这场游戏里死去,那下一场呢,他们能活下去吗,能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回去见家人朋友吗?
哭了好一会儿,白莎抽泣着呜呜咽咽地说:“对不起,我就是突然想他了。”
格林顿点了点头,拍了拍白莎的肩,安慰道:“没事的,哭出来就好了。”
这一瞬间,顾层云却看到了格林顿那张“我们是好朋友”的面具下极力掩饰的一种异样神情,一种和斯图尔特逮着玩家时流露出来的兴奋很相近的神情。
难道白莎的行为触发了某个他认为可以归为精神异常的条件?
顾层云非常不赞成像白莎这样毫无保留地在格林顿面前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但是他可以理解她一个姑娘家只身在这么一个充满未知的恐怖生存游戏里,她内心的孤独和绝望在此刻突然爆发。
听董骏说白莎在上一轮教堂厉鬼的游戏里因为频频尖叫,还被其他某位玩家打晕过一次。
顾层云眯着眼看着对面的格林顿,这人表面上看着开朗热情,实际上却比一板一眼的斯图尔特危险的多。
格林顿不露声色地在心里默默记下了白莎的名字,他很高兴,今天工作要求的份额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随便聊聊好了,要是又逮到了一个算他运气好,要是逮不到也无所谓。
对待工作态度十分随和的格林顿深吸了一口气,从白莎身上抽回手来,对着其他玩家笑了笑,说:“实在是抱歉,惹得小姑娘伤心了,我们换个话题吧。”
格林顿想了想,说:“你们都有爱人吗?男女朋友?白莎是有男朋友的,哈哈,她刚刚告诉了我们,唉,可惜已经名花有主了,你长得这么美,要是单身的话,我都想追你了。”
白莎眼泪一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格林顿看了一眼对面一脸冷漠抱着胳膊脸上仿佛写着“不要理我,我性冷淡”的顾层云,很识趣地转向了场中的其他人。
问了一圈,除了邓妍有个老公,其他三个男生都是单身狗,跟格林顿自己一样。
何叶很不高兴地说:“你怎么都没问我呢?还有顾哥哥也没有问啊。”
格林顿尴尬地笑了笑,答道:“我看你才15岁,不好问你。”
何叶挑眉:“没事尽管问,反正我也是单身。”
“那你呢?顾层云。”格林顿终于问出了口。
顾层云抬眸看着他,面无表情道:“单身。”
“果然不出我所料,哈哈哈。”格林顿又是一顿大笑。
顾层云绷着脸:“……”
果然不出你所料?
格林顿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快八点了,他很高兴地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工作结束,他可以回去健身了。
格林顿推着他的转椅往办公室走去,经过男保安的时候低声跟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他转身对餐桌旁的人笑着说:“我工作结束了,各位晚安。”
说完他便进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啪地关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就结束了?
还在云里雾里正想要开心庆祝的各位看到黑门旁挺立的两个男护工迈开腿向他们走了过来,他们咧开嘴露出鲜红的舌头,浑浊的死鱼眼似乎发了光,众人心觉有人要完了。
只见男护工走到了白莎的身后,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就将她拖出了餐椅。
白莎死死地抓住一旁的邓妍,哭喊着:“救我,救我……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可是男护工的力气惊人的大,连带着邓妍都给拽到了地上。
黑铁门关上,白莎的哭喊声回荡在空中,渐渐远去,很快就听不到了。
众人目送着白莎被拖走,心中唏嘘。
但很快,终于挨过了三天测试的喜悦还是盖过了失去队友的哀伤,大家转而开始讨论什么时候能结束游戏了。
董骏掰着手指头算道:“咱们第一天是下午三点进来的,若是按照完整的三天算的话,应该是明天下午三点可以走,但是现在已经完成测试,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了,说不定现在就可以走了?”
张勐忙道:“对对对,我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我们赶紧走吧。”
严佩佩问:“直接去大厅吗?”
众人不敢妄下结论,转头寻求顾层云的意见。
顾层云想了想,说:“等那俩护工回来问他们吧。”
于是大家就坐在原位等。
从最开始坐满整张餐桌的12人,到现在的六个人,三天不到就少了一半。
严佩佩很是感慨地叹了句:“就只剩我们几个了啊。”
董骏安慰他道:“这个结局已经算好的了,要真是按照最开始设定的5天的话,明后天还不知道谁会被带走。”
邓妍突然问道:“我一直纳闷了,被他们带走的玩家都送到哪里去了?之前听斯图尔特医生说送去B楼、D楼,你们知道他们在那边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吗?”
其实众人的脑海中都闪过了几个想法,无非是吃药、手术,还有,就是宿舍窗外那一望无际的坟地。
但是没有人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光是想想就觉得瘆得慌,便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没多久,两个男护工就回来了,一回来他们就赶人回宿舍睡觉。
果然现在是走不了了。
“我们通过三天的测试了,什么时候可以走?”董骏鼓足勇气问道。
他一向不太敢正视那两个男护工,但现在测试通过了,他有了底气。
出乎意料的是,男护工竟然回答他了:“明天下午三点整。”
*
胜利就在眼前,众人感觉十分的好,躺在床上聊了很久的天。
因为宿舍里只有一半的人了,大家便换了床位,顾层云没动,依旧是最里面那张下铺,严佩佩和董骏挤一张床在顾层云的旁边,再过去是邓妍和何叶一下一上,最外面是张勐睡下铺。
大家聊了一会儿天,话题转到为什么会进入这个游戏世界里。
董骏说他当时正在宿舍打游戏,然后突然就出现在了游戏大厅里,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他的游戏在召唤他呢,早知道就玩个轻松点的游戏了,比如恋爱、养宠之类的。
但是后来发现这游戏和他玩的根本就不一样,虽然也是有点血腥暴力,但他喵的他没有一丁点特殊技能啊,这游戏没有刺激,只有惊悚。
邓妍说她当时一个人吃完午饭,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然后老公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今晚不回家,她挂掉电话就来到了游戏大厅。
她没有说出来的是,她知道她老公又要去哪里了,但是忍住了没发飙,因为发飙了也没用,反正她是打算等女儿成年以后再离婚的。
张勐是个程序员社畜,那天起得晚了,他穿鞋的时候,增高鞋垫卡了好几次没穿好,眼皮也一直跳,他心里有预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结果刚进电梯就穿过来了。
严佩佩也简单说了一下他和顾队在喝咖啡蹲嫌犯的事情。
听了这么久,好像每个人被拖进游戏时做的事情都不一样,没有人能总结出什么规律。
何叶却很开心的说:“我知道原因。”
众人:“?”
董骏心说我都没总结出来的规律,她知道?
何叶躺在上铺,曲着腿,另一只腿架在膝盖上欢乐地抖着,她说:“每一次进来的触发条件都是不一样的,我和顾哥哥他们是一批的,所以我们进来的原因一样,董骏和张勐是别的原因。”
董骏问:“那你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何叶说:“骂人。”
董骏:“我没骂人。”
何叶:“我说,我们进来的原因是骂人,顾哥哥和严佩佩,还有邓姐姐,你们当时是不是心里都在骂人?”
严佩佩想了想,当时他刚给上司买的冰美式,他还没喝一口,一个滑板男孩撞了他一下,咖啡就掉地上了,按常理说,当时他很可能是骂了。
顾层云点了点头。
邓妍也反应过来了。
董骏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问道:“你真的是第一次进游戏?”
“是呀。”何叶觉得他脑子锈了,都说了和顾哥哥一个批次的了,他是第一次,那不就等于她也是第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