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请客 艾尔海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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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轻笼树梢。
高台上健美修长的魔神似乎并没有发现，身旁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祂独自迈向通往神龛的台阶。
重复的一幕在艾尔海森面前上演，不同的是，这一次，本该在台上的某人站在他身旁。
千万声祷辞汇聚成暗涌的海浪，推挤着黏腻的空气。
卡尔摩迦摘下鲜红的果实，将其吞入腹中。
随之而来的黑暗吞没了这位爱欲王座上的王，亦吞没了祂的国度和子民。
数息之后，新的子夜降临。
香腻到令人作呕的空气变得清新。
艾尔海森侧目看向赫塔莉安。
浓郁的夜色遮住了她的一切情绪，只留一道静默的侧影。
艾尔海森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
赫塔莉安恰在此时回眸，视线相碰，她莞尔一笑：
“在想什么？”
她的眼睛闪烁着荧荧的光。
艾尔海森在幽暗中轻抬嘴角：
“我在想，这场幻境，究竟是同行者的缅怀，还是背叛者的忏悔？”
夜半的寂静振聋发聩。
须臾之后，赫塔莉安轻声问：“你希望呢？”
艾尔海森淡声道：“我的希望毫无价值。历史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并不会因为某人的意愿而偏移。”
黑夜中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不要轻易下定论，艾尔海森。历史不过是命运的枝杈，而偏移命运之人已经出现。或许不久的将来，这个问题，你会有新的答案。”
“偏移命运之人？”
艾尔海森若有所思。
“很好奇？答案就在我给你的棱镜中。”
赫塔莉安说完，身影从浓夜中淡去。
艾尔海森独自坐在阿殊迦下，直到天色蒙蒙亮。
带着一身疲惫从幻境中醒来，耳畔是熟悉的沙沙声。
他睁开眼，金色的阳光从窗外铺进来，窗边的小号书桌前，金色头发的青年正握着笔，埋头写写画画。
艾尔海森捏了捏眉心，坐起身来。
卡维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你醒了？不好意思啊，卧室里的桌子太小了，设计图没办法铺开。应该没打扰到你吧，毕竟都快中午了。”
艾尔海森淡淡地“嗯”了一声，收起床，进了洗漱室。
赫塔莉安之前说得没错，幻境中的时间拉长了，即便是在里面休息睡觉，也会给身体带来负担。
洗了个冷水澡后，艾尔海森的精神好了些。
他坐在书桌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
上面都是他针对赫塔莉安、幻境，以及罗厄若度之咒的研究。
最新的一页上，有几个关键词被特意画了圈：
巴纳巴斯授封冰神
伽梨之死
狼群与熊的死战
海豚与雪的恋歌
最后两条，被他打上了问号。
艾尔海森的笔尖在狼群与海豚见犹疑片刻，最终并未落下，而是另起一页，依次写下几个标题：
魔神的起源
偏移命运之人
棱镜
卡维画完最后一笔，伸了个懒腰，支起身揉着自己的颈椎。
一抬眼，才看到对面的艾尔海森正盯着一个银色半透明的棱镜发呆。
“这是什么？”
出于好奇，他凑过去问道。
“没什么。”
艾尔海森大手一挥，将棱镜收了起来。
卡维探究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切，小气！”
艾尔海森无所谓他的不满，好整以暇：
“与其好奇这个，还不如去看看我上次给你的档案。”
“什么档案？”
卡维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你说萨奇因？那还是算了吧，对他没兴趣。”
艾尔海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拿起自己的腰包，准备出门。
“喂，你去哪？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卡维跟在他身后。
“我收到了上个项目的尾款，可以请你一顿。”
“算了吧，我对你请的兰巴德鱼卷没兴趣。”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请的怎么了？嫌它便宜，你自己不也每次都点？”
卡维神情不愉地跟在他身后，却没注意到他竟然走到了主卧门前。
“叩叩叩。”
等卡维反应过来时，门已经开了。
红裙的少女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林猪，望着他们：
“怎么了？”
“说好的一日三餐，现在是午饭时间。”
艾尔海森语气平常。
他身后的卡维却张大了嘴巴：
“不是，艾尔海森，你上次说的「收回那句话」，是认真的啊？！”
艾尔海森瞥了他一眼：
“我当时像是开玩笑？”
卡维“嘶——”了一声，“那你还改造书房干什么？”
艾尔海森：“我习惯一个人睡。”
赫塔莉安揶揄地看着他：“这可不是好习惯，要慢慢改哦，老公。”
艾尔海森：“……走吧。”
卡维看他一脸别扭却无可奈何，心里不觉暗爽：
你小子也有被拿捏的时候！
不过——
“艾尔海森，你要请赫塔莉安小姐吃饭，就请排队吧。我早上就已经邀请她了。”
多亏了赫塔莉安传授的障眼法，现在卡维可以在艾尔海森家进出自由，完全不用顾及他人的眼光——因为他人根本看不见！
虽然赫塔莉安说了是作为请他设计的定金，但实在是给卡维带来了巨大的便利。
所以，他一拿到项目尾款，就决定要请她吃一顿饭。
“你确定要请客？”
艾尔海森偏头。
“总是有一点钱就迅速花掉，我觉得你还是进修一下理财的课程比较好。”
“是我的钱，要你管！”
卡维龇着牙炸毛。
最终，两个人都没有请客。
因为，他们刚出门，就迎面碰上了提纳里和柯莱。
提纳里之前几次上门拜访，赫塔莉安都在睡觉，没想到这次只是带着柯莱来教令院办点公事，倒是见到了真佛。
一番寒暄后，提纳里对赫塔莉安道：
“承蒙救命之恩，还没来得及正式道谢。正巧今天碰到了，不如让我和柯莱请客，聊表谢意。”
赫塔莉安笑道：“不必了。上次我是为了救艾尔海森，你们只是顺便。”
她拒绝领这份情，提纳里笑了笑，并不勉强：
“这么说来，我和柯莱是沾了艾尔海森的光。不知道艾尔海森先生今天有没有空？我们想请你和你的夫人一同吃个便饭，顺便道谢。”
艾尔海森还没开口，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用在这里谢来谢去。”
众人回头，原来是赛诺刚从教令院出来。
胡狼头帽的少年走过来，神情严肃：
“「公子」是冲着这位魔神阁下来的，你们不过是受牵连的无辜者。”
赫塔莉安挑眉：“这么说来我倒是成了罪魁祸首了。”
赛诺双手抱胸：“你提供给我的情报，我已经做了验证，基本属实。从里面有关「公子」的信息来看，事实的确如此。”
赫塔莉安轻笑：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公子」的直接目的是要找你啊，大风纪官先生。”
这六个人站在艾尔海森家门口，气氛看起来箭弩拔张。
路过的狗都多得瞅两眼。
十分钟后，六个人转移阵地，到了兰巴德酒馆二楼的包间。
几人坐下，酒馆招侍热情地送上热水，帮他们点单。
所有人都神情淡然，除了柯莱。
小姑娘局促地捏着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凑近自己的师父，小声问：
“师父，真的……要让赛诺大人请客吗？”
她虽然很小声，但包间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话。
赫塔莉安笑道：
“毕竟追根溯源，是大风纪官大人疏忽职守，没有及时发现阿吉里斯的研究，也没能阻止阿吉里斯逃窜到沙漠，才导致我被唤醒，还招来了愚人众的执行官。他请客，很合理吧？”
“可是……”
柯莱打量了一眼赛诺，咬咬唇，小声呐呐道：
“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明明是她想要感谢赫塔莉安小姐，想要请赫塔莉安小姐吃饭，怎么说了几句话，就成了赛诺大人请客了？
她虽然直觉不太对，可是在座的各位，无论是谁，都比她厉害聪明，况且，赫塔莉安小姐刚才那番话，赛诺大人也没有反驳……
提纳里注意到自己学生茫然的表情，有些无奈地劝慰她：
“别想太多，随他们就好。”
艾尔海森一只手捏着书，眼皮也不抬地道：
“我早就说过，这种无效而麻烦的社交，实在是没有必要。”
卡维坐在他对面，蹙着眉：“你又在说什么风凉话？最开始扯到赛诺头上的明明是你吧。”
艾尔海森淡然地翻了一页：“毕竟赫塔莉安请客，最后买单的会是我。”
卡维气急语塞。
柯莱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赫塔莉安扬起唇角，轻笑了两声。
倒是赛诺，一直抱着手臂默不作声，到了这会儿，突然开口来了一句：
“赫塔莉安小姐在外吃饭的时候，爱干什么？”
“爱干什么？”
赫塔莉安被问住了。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唔，每道菜都要吃一遍，或许算得上是一个？”
卡维以为赛诺是在转移话题，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尊敬：
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活跃气氛，实在胸襟宽阔。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接这个话题说说自己，好让这个话题不那么生硬。
没想到，赛诺先开口了：
“不，不是这个。”
“嗯？”
赫塔莉安不解。
一旁的提纳里脑子拐了个弯，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赛诺一本正经道：
“是——爱买单。”
提纳里、柯莱、卡维：“……”
三人默契地摆出了受不了的表情。
卡维甚至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又是冷笑话！大意了！
提纳里无语：“……这种时候，就别玩你的谐音梗了。”
艾尔海森依然埋头看自己的书。
只有赫塔莉安疑惑：“为什么是爱买单？”
空气沉默了一秒。
艾尔海森从书里抬起头，看向她，眼神有些复杂。
“赫塔莉安小姐……”
坐在她身旁的柯莱想说什么，却神情尴尬。
赛诺连忙解释道：
“因为，你在外面吃饭，艾尔海森买单，所以是‘艾’买单。”
赫塔莉安没明白：
“艾尔海森买单，和我的爱好有什么关系？”
“你……”
艾尔海森看向她，欲言又止。
赛诺难得碰到真的听不懂他笑话的人，顿时来了兴致，给她一顿解释。
而赫塔莉安也没让他失望，听明白自己漫长神生中第一个冷笑话后，这位来自远古的魔神放肆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艾尔海森，艾买单，哈哈哈哈哈哈哈！”
提纳里、柯莱还有卡维三人惊呆了。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觉得赛诺的冷笑话好笑的人……阿不，神？！
赛诺更是难以置信，再三确认赫塔莉安是不是真的觉得好笑。
“真、真的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赫塔莉安笑出了生理眼泪，她抬手抹掉，稍微控制住了一点，一偏头，看到艾尔海森，又忍不住笑弯了腰。
赛诺双眼发光，此时此刻，简直堪比七圣召唤起手八个万能骰子。
千载难逢，遇到了笑话上的知己，他连忙举一反三，将自己渊博的笑话库倾囊而出。
于是，整个二楼都回荡着镜之魔神欢乐的笑声。
而一旁的四人，面无表情地吃着面前的菜。
卡维咬了一口刚上来的咖喱虾：“怎么感觉，今天的菜都凉得特别快。”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请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