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公子 艾尔海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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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艾尔海森的辞职已成定局，贤者的选拔也提上了日程。
具体人选小吉祥草王心里早有成算。
虽然比不上艾尔海森的智慧，但论才论德都足以令人信服。
艾尔海森也终于能名正言顺地清闲下来，除了学院庆典一事，其余要务他都不再参与。
毕竟是教令院最隆重的盛会，又恰逢四年一度「学院争霸赛」，筹备工作比往年更加繁琐复杂。
加上小吉祥草王已经决定，从明年起招收符合条件的沙漠学者来教令院学习，艾尔海森便提出可以借此次学院庆典的机会，邀请沙漠居民来须弥城参观。
一来可以消弭雨林与沙漠长久以来的隔阂，二来也是为了端正教令院的形象，吸引更多沙漠学者。
如此一来，庆典的举办方案必得慎之又慎。
半个多月过去了，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庆典委员会的成员们依旧在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
过分奢靡不可。一来奢靡之风不正，二来沙漠向来艰苦，如此风尚会引起沙漠居民的方案。
过分简朴也不可。既不能彰显教令院千百年来的文化底蕴，更丢了小吉祥草王大人的面子。
太保守的方案没意思，凸显不出各学院天才们的本领。
太激进的方案又不安全——
“难道你忘了二十年前那场学院争霸赛的教训了吗？”
反对者一句话，就将方案的提出者堵了回去。
艾尔海森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看法，他只是戴着耳机，安静地坐在最上面的位置，默默地翻阅着历届学院庆典的方案。
而话题吵到这里时，他手中的正好是二十年前那场学院庆典的相关文件。
「学院争霸赛」虽然是教令院的传统项目，但观众和学者们对它如此追捧，还是从二十年前开始的。
那年，一位名叫萨齐因的学者，重金购买了一顶名为「才识之冠」的古董冠冕，将其交给教令院，作为「学院争霸赛」的冠军礼冠，还提供了惊人的奖金赞助。
「才识之冠」的惊艳绝伦，使得那一届的参赛选手热情空前高涨。
到了最后一轮，冠军的角逐甚至白热化到生死相斗的地步了。
如果不是教令院出面叫停，恐怕会酿成彻底的惨剧。
但即便如此，也有选手在比赛结束后性情大变，没过多久就死在了沙漠中。
艾尔海森的目光在那位参赛选手的名字上停顿了片刻。
这个姓氏……
不太常见，而且，和他某位同理心过剩的室友一模一样。
难道是巧合吗？
艾尔海森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会议室里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艾尔海森从容不迫地抬眸。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嗯？”
最靠近他的教令官迫不及待：“艾尔海森大人，您怎么看？”
他怎么看？
艾尔海森“唔”了一声。
他认为二十年前「学院争霸赛」最后一关的游戏规则并不复杂，而那顶「才识之冠」也不足以让各大学院的天才们为之付出生命。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天才之间的生死殊斗？
又是什么，导致了一位天才的陨落？
他对此表示好奇。
不过，这显然不是提问者要问的问题。
艾尔海森收起手中的资料，起身：
“徒然的口舌之争并无意义。既然无法求同存异，就各自为营，交出力压群雄的方案吧。”
会议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沉默了。
“今天先到这里了。”
艾尔海森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久的时间。
本来只是当作《森林童话》研究中的调剂，没想到，又在其中找到了新的谜题。
尽管知道艾尔海森不日就会离职，帕纳依旧兢兢业业地辅佐他的工作。
并不只是因为上下级的从属关系，更是因为，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帕纳切身地感受到了这位书记官大人超乎常人的能力。
甚至，以他的浅见，他认为艾尔海森完全有能力胜任教令院的大贤者。
可惜，对方对贤者的位置根本不感兴趣。
甚至觉得是累赘。
这让帕纳忍不住有些伤感。
——出于他个人的，莫名其妙的，事业心。
不过，当艾尔海森提出要看二十年前「学院争霸赛」资料的时候，他还是用了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将所有的文件全都找了出来，放在大贤者办公桌的案头。
毕竟，艾尔海森大人交代的事务，可是办一件少一件了啊。
一旁的艾尔海森丝毫没有感受到这位“事业粉”的复杂心情，他很快沉浸在往事的剥丝抽茧中。
帕纳提供的资料十分全面，甚至包括了「才识之冠」捐助人萨齐因的个人资料。
也要感谢他的细心，这帮了艾尔海森大忙。
萨奇因出生富商之家，年少成名，是因论派的名宿。
艾尔海森也曾拜读过他的一些论著，不过，所读的都是他早年的作品。
从资料中看，萨奇因在年轻时经历了一次思想上的巨变。
主要研究方向也从须弥的风土人情，转变为历史与社会的分析，并为此进行了大量的人性实验。
不过，那些实验资料并没有公开发表。
后来，这位不世天才自杀身亡，临死前，将自己所有的财产，包括「才识之冠」交由教令院打理，用于举办「学院争霸赛」。
人性的实验……
艾尔海森微微蹙眉。
这让他不禁联想起二十年前「学院争霸赛」上的惨烈角逐。
或许是同为天才的默契，艾尔海森直觉，萨奇因赞助「学院争霸赛」的目的并不单纯。
根据萨奇因与教令院签订的合同，教令院对其名下的产业只有经营权。而萨奇因也说过，当他认可某位参赛的选手，他就会「亲自」现身，将自己的学识和所有的财产都交给对方。
富可敌国的财富，和前辈大拿的必胜学识，无论是崇尚利益，还是崇尚学术，萨奇因开出的条件对于参赛的选手而言，都是难以抵抗的诱惑。
——而这，是否也会是他关于人性实验的一环呢？
艾尔海森从中捋出了头绪，决定私下做一些调查。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午休的时候。
艾尔海森刚将笔记收起，忽然感觉脚边有异物。
垂头一看，竟然是一只有些眼熟的林猪，以狗狗的姿势坐在自己脚边。
大概是看他注意到自己，林猪高兴地摇了摇尾巴，抬起前蹄搭在他的靴子上，粉嫩的鼻尖发出无意义的“哼哼”声。
艾尔海森确认了，的确是赫塔莉安的那只猪。
不过，它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赫塔莉安呢？
艾尔海森下意识抬头，却发现帕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整个大贤者办公室空无一人。
忽然，他若有所感，仰起头来。
在离他不远处，整个办公室最中心的位置，那里放置着庞大的虚空装置。
小吉祥草王关闭虚空终端后，这座庞然大物就成了单纯的摆设。
巨大的球体和往日一般，安静地自转，而环绕着它的柔软枝叶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红衣的魔神。
悠然晃动的双足，看起来自在的仿佛在自家后花园。
这已经是艾尔海森继净善宫之后，再一次遭遇魔神的不请自来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静静垂下了眼皮，不打算理她。
没想到镜之魔神主动开口了。
“你最近都在忙这个学院庆典？阿莎说你没去过幻境了，她等了你好久。”
她这么一提，艾尔海森脑海里不由自主蹦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才想起来，上次离开幻境时，他让那个小镜灵将幻境中的时间调整成了真实世界的十倍。
照这么算，幻境已经过了小半年了。
那确实有点久了……
没等艾尔海森回答，赫塔莉安又接着道：
“听说，你要替我考验阿莎的真诚？”
她说这话时，与艾尔海森隔得太远，又背着光，艾尔海森看不清她的神情。
所谓的考验真诚，只是他为了让那个傲慢无知的小镜灵配合调查，编出来的谎言而已。
从一开始，艾尔海森就没指望镜灵保密，因此面对赫塔莉安的质问，他也没有辩解：
“是。”
本以为对方会恼怒于自己捉弄了她的镜灵，但没想到，赫塔莉安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既然和她约定了，就早点去，别让她等太久。”
话音落地，虚空装置上的身影就如雾一般消散。
艾尔海森低头，脚边的林猪也不见了。
好像，她只是单纯来提醒他这件事而已。
不过，艾尔海森并没有急着去幻境。最近他忙于学院庆典，更忙于《森林童话》的解读，又顾忌家里呆着一个魔神，索性连家都不怎么回了。
而如今，他发现了有关「学院争霸赛」的疑点，可能事关每一届比赛的学员安全，且牵扯到一位因论派大家的毕生研究。
这里面无论哪件，都比去幻境逗小孩更重要。
所以，艾尔海森并没有把赫塔莉安说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去吃饭了。
因为学院庆典即将到来，最近须弥城里相关的讨论也多了很多。
酒馆里也聊得热火朝天。
有人说历届庆典的盛况，也有人说庆典时发生的不为人知的黑幕和秘辛。
其中一条小道消息，引起了艾尔海森的注意。
有人说，二十年前，「才识之冠」在「学院争霸赛」期间丢失过。
而他的朋友，南郊一位名叫喀什米的年轻人，声称自己知晓二十年前的「才识之冠」丢失的真相。
艾尔海森记忆中，教令院内有关二十年前那场「学院争霸赛」的所有资料中，并没有提及「才识之冠」丢失的事。
究竟是讹传、谣言，还是事实？
艾尔海森悠闲地用完餐，擦了擦嘴巴，决定去南郊一探究竟。
不过，他刚出城不久，还没到南郊，中途竟碰到了提纳里。
提纳里也刚好看到了他，忙喊住他。
“艾尔海森！你从城里来？”
“是，怎么了？”
艾尔海森还是头一次在这位处变不惊的大巡林官脸上看到焦急的情绪。
“你见到柯莱了吗？她昨天中午出去巡林，到现在还没回来。”
提纳里已经按照科莱巡林的方向找了一整夜，却一无所获，此刻真是焦头烂额。
艾尔海森回想刚才过来的一路。
“没有看到。”
提纳里皱眉，一脸忧虑：
“她从来没有外出巡林，却彻夜不归的情况。谢谢了，我还是去城里再找找。”
艾尔海森颔首，想了想，又说：“你确定她会来须弥城吗？”
“不确定。”
提纳里叹气，学生的意外失踪让他心焦不易，往日里神气的耳朵现在都耷拉了不少。
“化城郭的巡林员已经都出去找她了，我来这里碰碰运气。”
“既然这样，我去城里帮你找，你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艾尔海森延后了寻找喀什米的计划。
“真的吗？”
提纳里眼睛一亮。
“那真的太感谢了！”
两人分头行动。
与此同时，降诸魔山深处的某个山洞里。
一位橙色头发蓝眼睛的年轻男人一箭射穿遗迹龙兽的眼睛。
遗迹龙兽发出机械坏死的哀鸣，坠落进更深的洞窟。
男人收起弓，回身走到不远处摔倒在地的绿发少女身前，伸出手。
“小姐，你还好吗？”
柯莱右脚刚刚扭到了，此刻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难以靠自己站起来。她只能万分不好意思地搭住年轻男人的手。
“谢、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要被那只遗迹龙兽抓走了。”
“举手之劳。”
或许是因为头发颜色的缘故，年轻人笑起来，有点阳光的味道。
柯莱忍不住偷眼打量着他。从外貌来看，像至冬来的外国人，不知道是不是来须弥旅游的。
不管怎么样，她得好好答谢人家才是。
“那个……我叫柯莱，是化城郭的见习巡林员。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柯莱？”
年轻男人湛蓝色的双眸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他嘴角扬起笑意，音色清朗悦耳。
“你可以叫我，「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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