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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舍私从公霍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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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在西麓山上回荡着,一声接一声。三两弟子拖着步子,打着哈欠,边走边闲聊。
“你听说了吗?掌门弟子的事情?”
“知道知道,那位霍师姐大义灭亲,揭举了自己道侣是魔道的事对吧?”
另一个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好奇询问:“什么什么?可霍师姐不是高门使的弟子吗?怎么是掌门弟子的事情?”
“掌门弟子是那位被揭举的师姐,姓夏,是夏家家主之女,掌门的族人。都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你怎么一点没有听说?”
“哦,你说夏师姐我有印象,她居然是魔道吗?还好霍师姐没有与之结契,否则可不是糟了?”
几人啧啧地感叹完,便不当作一回事儿的聊起了其它话题。
若是放在百余年前,极天门掌门弟子竟是魔道的消息可以震翻整个修真界。可这些年来,犄角旮旯里到处都有魔道的踪影,这也是魔道,那也有魔道,这消息的冲击力似乎也没有这么大了。
当然,对于不少人来说,夏羡由被霍洋然指控为魔道这事,依旧是个很有冲击力的消息……
“冉乐长老,羡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的心思难道您不清楚吗?”凤萍恳求着,“我之前也帮执法堂做过事,这次也让我参与吧。我必能帮忙查出问题来的。”
凤萍身后站着易白和易红,双生子如今眼下都浮着一层淡淡的青。自几日前的夜晚,夏羡由的娘亲冲到她们房间,着急地告知夏羡由被执法堂带走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怎么睡好。
冉乐长老一向严厉古板,但也关心门中小辈。而她往日最疼的,莫过于夏羡由和凤萍。
但现在,她却只能叹气。
“执法堂未查明真相之时,不得将案情对外公布。”冉乐长老秉持着前几日对易白和易红的说法,似乎她们将凤萍找来也未曾动摇什么。
“长老!”凤萍急切地说,“我们不是外人,我们只想帮忙。易白、易红和我都可以发誓,绝不会乱说话的!”
凤萍三人已经在这儿求了半个时辰,除了下跪磕头,各种话都说尽了。
许是再心硬之人也有柔软之处,又许是冉乐长老也觉得此事有疑问。一向恪守规矩的她,沉默地皱了会儿眉后,最终关上了正堂的门。
“羡由没事,目前还没有查清楚,我没有把她关到禁室,只是被软禁在客院了。”
大概是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和三个小辈透露正在调查中的内情让冉乐长老话语滞涩,她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可是,洋然给的证据很齐全,还有证人。”
不说到霍洋然还好,一说到霍洋然,易红就气得要跳起来:“那个混……”
易白拦住了她:“长老,您继续说。”
“魔道踪迹之事,从温伟那时我们就已经在查。那个砚台,是涵涵给她的,这点在场的其她三人说法是一致的。而那日涵涵在自戕前单独和羡由说过话,也是三人都认同了的。”
冉乐长老叹了口气:“我问羡由,那日涵涵说了什么,她却怎么也不肯开口。”
易白眉头紧皱。
先是任问春是魔道,再是涵涵是魔道,易白都能勉强认了。可夏羡由,从感情上来说,因为蔺旭阳的死痛苦了多久?从客观上来说,她是魔道应该藏于门内,为什么又要坚持让易红和她跟着自己走呢?
最重要的是,夏羡由没有认自己是魔道。她不认,易白就信。
冉乐长老继续说:“后来有一届的入门考核,掌门特地测试了你们几个,也只有洋然和羡由那里出了问题,据那时她二人说,是羡由带路走的,也是羡由先从幻境醒来的。洋然说她便是从那时就开始怀疑上了羡由。”
“后来问春的事情,也是围绕着羡由发生的。你们也说,羡由落在后面,不肯丢下问春……”
易红着急地说:“可那是夏羡由啊!她本就比起我们和任问春关系更好……”
“易红!”易白打断了她。
冉乐长老幽幽地叹了口气:“是啊,众人皆知,羡由与问春和涵涵都分外交好……”
易红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嗫喏了会儿,又说:“可夏羡由与谁都交好啊。”
凤萍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长老。这些都是推断和佐证,怎么能就凭一人之言就定罪呢?”
“洋然找到了人证。”
三人震惊。
“与你们一同参与传教的李秀。”冉乐长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作证自己曾见到传道途中羡由与魔道联系,还拿出了逐魔界的器物作为佐证。我们从羡由房中也搜出了类似器物。”
三人震惊更甚。
那个俏皮讨喜的师妹,一路上都娇憨可爱,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也看不出她对夏羡由有什么情绪,怎么也会掺和进这事儿里?
易红本就觉得霍洋然揭举夏羡由这件事莫名其妙,怀疑她是被魔道控制了或下了什么药,现在一听居然除了霍洋然还有一个痴癫的,立时嚷了起来:“那还用说吗?肯定是李秀师妹被人利用了,被人误导了!”
冉乐长老叹了口气:“你与羡由一同长大,自然偏心于她。可执法堂面对人证物证,是非查不可的。”
凤萍听出了不对劲儿来:“长老,若是如你所说,人证物证俱在,为何羡由被软禁在客院,而不是直接被关进禁室呢?”
要知道,包庇女儿的任玥都算不上魔道,当初也是直接被关进禁室了。
听到这话,冉乐长老露出了些赞许和欣慰的表情看向凤萍:“因为李秀作证之外,与她同行的曹招招却是坚称其言不实。”
易白和易红同时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不知真相的情况下,身边的师姐妹们不止一次被证明为魔道的情况下,她二人再如何相信夏羡由,心里的角落也堵不住犹疑的情绪在。尽管那些不愿相信的猜测被埋得很深,但总会不自觉冒泡,如今有其她人能支持她们的立场是再好不过。
“曹招招那孩子我也见过几面,行事小心周全不善争,都给我留不下什么印象。更别提她与李秀是师姐妹,与羡由交往不深,怎么说都应该偏向李秀才对。李秀那孩子像是也没有想到曹招招会出来反驳她。”
“招招师妹可是有不相吻合的其它佐证能证明夏羡由的无辜?”易红喜悦于曹招招的作证,连对她的称呼都亲热黏糊起来了。
冉乐长老摇摇头:“没有旁证,但曹招招咬定自己因为不习惯独自入睡,几乎白天黑夜都和李秀待在一起,李秀不可能如她所说跟踪了羡由好几晚。因她坚持这个说法,怎么也不退让,执法堂便决定将李秀和羡由都暂时软禁在客院,等探清真相再定。”
这听上去不算好消息,但也绝对不算坏消息。至少现在比不知情况时胡乱猜测担心要好上不少。
易红还记恨这霍洋然不和她们说一声就上报执法堂,认为对方不是被利用,就是对夏羡由与她断了关系心怀不满,问道:“那为什么不把霍洋然也抓起来?”
“洋然只是找我们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和推测,李秀说是她让洋然来找我们给出她的证据的,哪怕最后是李秀诬告,洋然也顶多落个不明曲直的口舌。更何况她揭举的是自己的道侣,更多人只会夸她舍私从公。”
除了易白、易红和严安贞,并没有别的人知道二人断了关系之事。听到这里,易红立刻说:“才不是呢!羡由和她已经不是道侣了。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她才鬼迷了心窍,乱了神智,说这些胡话的。”
冉乐长老一愣,沉思了会儿,倒是觉得霍洋然突然的揭举没有自己原先认为的那么可疑了。毕竟这么多年在执法堂,她总有些直觉在。她的直觉不认为夏羡由有问题,那揭举她的霍洋然自然可疑起来了。再加上掌门对霍洋然颇有些暗中提防的样子,让冉乐长老一度很怀疑霍洋然。如果说是因为羡由断了道侣关系而心怀怨恨,倒是比霍洋然莫名心狠陷害道侣要稍许更合理一些。
这些想法自然不会说给这几个小辈听。
“好了,能说的我都说了。”冉乐长老开始赶人,“你们也别瞎跑别瞎闹,到时候要是查出了羡由是无辜的,结果你们胡来给她名声弄糟就更不好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行礼退下。
走出执法堂,虽说比之前什么都不知道时要安心些,可一想到夏羡由还被关着,易红仍是既气愤又忧心:“现在怎么办?我们就坐着等吗?”
易白在心底咀嚼着冉乐长老适才那番话,心里有了别的主意:“温伟之事久远,不好说。任师姐之事也就只是羡由关心同门。最要紧的是李秀的证言,以及她们在裂渊里发生了什么。”
“李秀那边被软禁了,我们不好下手。”凤萍说。
易白点头:“对,那就剩裂渊了。洋然觉得涵涵那番耳语有问题,羡由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肯辩解,可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人。”
易红恍然大悟,欢喜起来:“我们即刻传讯晨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