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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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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羡由醒来时,出乎意料的,霍洋然还在床上。明明这几日,霍洋然都会早早去传教,总是在夏羡由醒前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直到晚饭后才见她回来。
虽奇怪,夏羡由也未多想,小心翼翼地从霍洋然怀里挣出,试图不吵醒她。霍洋然双臂紧紧箍住了夏羡由的腰,夏羡由实在出不去,便用手轻轻推了推。这一推,霍洋然立刻醒了。
“做什么?”霍洋然声音很清醒,竟不像刚醒的样子。
“你不去传教吗?”
霍洋然翻了个身,手上依旧没有放开夏羡由:“明日就是云北派大喜之日,弟子们都放了假,我非要凑上去继续传教岂不是惹人记恨?自然也是放了假好。”
既然霍洋然已经醒了,夏羡由也不顾忌什么了,抬手推了她一把,自己也借势欲从床上起身。奈何霍洋然双臂仍牢牢圈在她腰间,抱得死紧,她刚一离床,便又被生生拽回怀里。
“去哪里?”霍洋然手上用劲儿,语气却很懒散。
夏羡由莫名其妙:“起床啊,难不成在床上待一整天?”
“倒也不错。”霍洋然把夏羡由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将下颌靠在她的脖颈处,温热的气息打在细嫩的皮肤上,让夏羡由痒痒的,“让你这懒骨头好好躺躺又不好了?”
夏羡由扭着身子想要避开霍洋然的呼吸:“你怎么又开始作怪了?”
“作怪?”霍洋然笑了笑,“小由往日看我几眼都要脸红,现在我不过想要和小由亲近一会儿,小由却嫌我作怪。莫不是师姐人老珠黄,已经不受待见了?”说完,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又在夏羡由的颈侧蹭了蹭。
夏羡由见挣不开,索性放弃了,甚至还往霍洋然怀里钻了钻,嘴上还是嘀嘀咕咕:“说你作怪还真的作怪起来了。”
霍洋然抚着夏羡由的脸,用拇指将她的下巴抬起,盯着夏羡由看了一会儿。夏羡由被盯得发毛,嘴唇微动,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被霍洋然俯身封了回去。
世事迁流,从蔺旭阳的死开始,两人之间的相处就变了,这个吻竟是这些年来的第一个算得上吻的吻。
夏羡由懵了会儿,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霍洋然。霍洋然却难得不顺她意,直接按住了她的双手。许是经年未尝此间滋味,唇舌间的动作隐隐有些粗暴起来。
夏羡由只是懵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被霍洋然带入了情绪之中。她并非不谙世事,同样多年不再体验缱绻,稍经撩拨,也简单就全身都发热了起来。
原本按住夏羡由的手转为和她十指相扣,霍洋然的动作愈发大起来,夏羡由也纵容着没有反抗。
等霍洋然终于意犹未尽地退开,夏羡由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微仰着头喘息着。
偏偏此时,霍洋然还要调笑两句:“小由年岁渐长,怎么能耐反而更差了。”
夏羡由本来还有些羞涩,现在便气起来了,拧着眉正要说话,却被门口突来的急促敲门声打断了。
“夏羡由,夏羡由,快来呀!”如果不是顾忌着这是霍洋然的房间,易红早就闯进去了,“晨霜来了!”
门敲了好几轮总算敲开,夏羡由像只小鹿般兴致勃勃地跑了出来,顾不上自己还有几缕鬓发凌乱,也顾不上腰间的结扣看上去系得仓促。
“晨霜!”夏羡由一下子就扑到了蔺晨霜的怀里撒着娇,“晨霜,晨霜,我好想你。”
霍洋然慢悠悠从房里出来,穿戴整齐,神色自若,负手站在廊下看着她们,脸上带着轻笑,似是一贯的包容模样。
易白、易红、凤萍都在,几人闹了会儿,又都回了夏羡由的房间里。
蔺晨霜给自己这番前来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之前幽葵那事已查出些眉目,正好她在附近,便再调查调查,顺便来看看她们。
凤萍笑着说:“倒是赶巧,明天还能参加道侣大典。可惜梁师姐如今正忙,定是没时间给你安排房间了,不如和易白将就将就。”
易白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易红偷偷翻了个白眼,替易白打马虎眼:“易白睡相不好,算了吧。”
这恰好合了蔺晨霜的心意,除了易白,和她关系最好的无疑是夏羡由,于是她顺势说道:“那我和羡由一起吧,行吗,洋然?”
霍洋然笑了笑:“这家伙睡相也不好,不如我和她一起,你睡她的房间吧。”
蔺晨霜很坚持,即使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奇怪也管不了了:“没事的,好久不见羡由了,有些想她。”
霍洋然又看向夏羡由,夏羡由只犹豫了一会儿,便爽快地答应了。
事情定下,几人兴奋聊到夜色昏沉,便都各回各屋了。
夏羡由正要高高兴兴地挽了蔺晨霜的手臂就走,却被霍洋然叫住了,霍洋然指着自己屋里几处散乱:“收拾干净了再走。”
蔺晨霜掩嘴一笑,给夏羡由留面子,装作没有听到,先离了屋子,在门口等夏羡由。
夏羡由嘟着嘴,无话可说地收拾自己弄乱的地方,自觉差不多了,刚打算走,却突然被揽得向后一靠,陷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霍洋然将夏羡由牢牢锁在身前,不由分说地将下巴抵在夏羡由的肩膀上。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似乎将夏羡由拆吞入腹:“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对我一点留恋都没有。”霍洋然的声音贴着夏羡由的耳朵响起,带着点慵懒,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的。她的一只手紧紧搂着夏羡由,另一只手则在对方的腰侧轻抚着。
夏羡由感觉出了霍洋然身上有些危险的气息,又因着和蔺晨霜那点不可告人的秘密有些心虚,只放轻声音说:“晨霜难得与我们聚一次嘛。”
“你说的也对。”霍洋然边说话边将气息吐在夏羡由耳上,看着她的耳朵红红的微颤着,才满意地松开了她。
夏羡由立刻往门外逃,生怕霍洋然继续捉弄她:“我走了,我走了。”
门外的蔺晨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打趣道:“怎么了,洋然欺负你了?”说是这么说,却没有当真,毕竟谁不知道霍洋然顶宠这个小师妹。
夏羡由揉了揉耳朵,咕哝几句,没有回话,挽着蔺晨霜的手走向最开始云北派给她安排的房间。
现在只剩她们二人,蔺晨霜也不再继续玩笑,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沉默由蔺晨霜先打破:“羡由,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羡由还沉浸在霍洋然刚刚的欺负中,脑子转了几转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涵涵的身份。
其实猜出了逐魔界不止派出一个人进入极天门后,其它就好猜了。谁能在任玥的眼皮子底下将霍九的魂魄塞进任问春的身体?谁能在门内接应霍洋然被高兵悼收为弟子?只要猜出霍洋然并不是第一个入极天门的魔道,答案并不难找。
一觉得涵涵可疑,便能发现蔺晨霜的古怪态度。若说夏羡由别的不行,对于相熟的师姐们的关系却是很敏感的。她不会去贸然调和不知道为什么闹别扭的两个师姐的关系,但如果这“别扭”放在涵涵是魔道——且可能是杀了蔺旭阳的魔道的背景下,就值得琢磨起来了。
这一切分析都建立在推测下,没有任何证据,但蔺晨霜对夏羡由那封信的反应便是最好的证据。
当然,这些没办法和蔺晨霜说,因为这推测的基本条件是霍洋然也是魔道。
夏羡由没有想一直瞒着霍洋然的身份,尤其是在现在身边人一个一个接连因魔道而或死或昏迷的情况下。但夏羡由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这件事,她不确定霍洋然有没有参与进这些事,她愿意相信的是没有,但她害怕霍洋然身份暴露后会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
起码,等到自己了解了更多事实后再决定。
念头转了几转,时间却只过了几瞬,夏羡由说:“也只是根据一些疑点猜的,但看晨霜的反应,怕是真的了。”
话音落下,没有回复,一时寂静,只能听见风拂叶过、虫儿低鸣。
蔺晨霜突然停住了脚步,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夏羡由有些困惑:“晨霜?”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蔺晨霜的侧脸紧绷着,似有些僵硬。
夏羡由有些担心,上前一步,扶住蔺晨霜的脸,再次问道:“晨霜,你没事吧?”对方的脸有些发烫,在夏羡由的指尖下微微颤动。
蔺晨霜眼神挣扎,垂在身侧的手蜷了又缩,最终缓缓抬起,按住了自己的咽喉。她的指节用力到泛白,青筋隐隐绷起,喉间却只能发出一点极轻的气音。又僵持了一会儿,蔺晨霜最终泄了气、松下手:“我们回房说。”
二人的沟通极为困难,蔺晨霜用了一两个时辰才让夏羡由理解自己有很多话无法表达出来。之后才稍许轻松了些,蔺晨霜能否认的都是无关的内容,她突然无法动弹了,便是夏羡由有些接近真相了。夏羡由一个词一个词试探,几乎是花了大半夜的功夫,总算是勉强弄懂了状况。
“涵涵给你施了什么术法,让你无法指证她?”
和事实有些出入,但凭着动不动就说不了话的蔺晨霜,能理解到这种程度也很了不起了。
蔺晨霜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些汗靠在椅背上,终于松了口气地闭上了眼。烛火跳跃了一下,在蔺晨霜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从最开始怀疑涵涵,到被她下药,再到几番挣扎几番被戏弄,蔺晨霜几乎以为自己无计可施了。
终于……终于传达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