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说谎》春仅

9、第 9 章 “没有，只

　　季昭这样想着，手中动作开始理平有褶皱的大衣外套，放下酸奶和耳机，走过去。

　　季昭目光诚恳地看着宋离，客气而又礼貌：“宋……”
　　起身的宋离抬眸：“我声音太大吵到你了吗？不好意思。”
　　她似乎做什么都很利落，收拾东西，转身离开。

　　“不是。”季昭追上去，“你刚刚？”
　　宋离头也不回：“在玩游戏，你也要玩吗？”
　　季昭刚想说什么，宋唯举着手机慌忙火燎跑过来：“他他他来电话了，你来接！”

　　宋离快步上楼，接过烫手山芋。
　　是宋父，十分生气。
　　宋离嘴抿成直线，一声不吭，承受宋父的怒骂。

　　宋唯不想接电话，但也按耐不住好奇，踮着脚偷听。
　　听到宋父不堪入目的话，清秀的双眉微蹙，刚想发飙，就被宋离按下。
　　“不要。”宋离比出口型。

　　宋唯扯扯嘴角，咽了回去，用口型：“搅屎棍。”
　　宋父和后母一个屎，一个棍。
　　天生一对。

　　宋父骂累了，喝了一口水，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宋离道：“年后。”

　　“你们还想年后回来？活腻了吧？是不是我和你妈太惯你们了？”宋父闻言提高音量，更怒了，“离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多懂事，你怎么也跟着宋唯学坏了……”

　　宋唯在旁听得捏紧拳头。

　　宋离突然感觉有些疲惫，出声打断宋父的话，条件反射的愤怒：“姐姐也是您的孩子。”
　　“我的孩子怎么了？不听话就是不听话，让她好好读书非要玩画画，让她在家待着她非要半夜三更回来，让她不要和你妈吵架——”
　　提起宋唯，宋父有太多怒气。

　　宋离敛下眼皮，语气疏离：“我还要忙工作，先挂了。”
　　“我也不知道你天天在忙什么，开个破工作室做游戏，游戏能是什么好东西？污染健康的心灵，小孩子都是被你们这些人带坏了。合合现在才四岁就抱着你妈的平板玩，不给就哭……再说你都毕业多久了？昨天我和你舅舅提了下，让你去那边上班，朝九晚五不累。”

　　“嗯，知道了。”
　　宋离直接挂了，她回头，宋唯倒在床上，抱着枕头。
　　她喊她：“姐。”
　　宋唯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我上辈子一定是造孽，这辈子才会投胎做人，还做他的女儿。”

　　人家都说中年男人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
　　宋父很幸运，全都占了。
　　宋父宋母都是底层人，摸爬打滚兢兢业业上班，抚养双胞胎闺女。
　　直到俩闺女十二岁那年，宋母车祸身亡，留下百万赔偿款。

　　宋父的好运似乎来了，用前妻的赔偿款全额拿下别墅，还被老总提拔，进入核心高层，业绩增增日上。
　　最后娶了高中时的白月光，中年生下宝贝儿子。
　　人家到他这个年纪该享儿女福，而让他头疼的就是两个女儿。
　　一个不懂事，胡作非为；一个太懂事，死脑筋。
　　宋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为女儿着想的父母，可惜儿女不听话，不听劝。
　　好在他还有个贴心的妻子，不嫌弃他二婚，不在意他有俩拖油瓶。

　　……

　　季昭眼睁睁看两姐妹进屋，掩门，疯狂想要沟通交流的念头被扼制。
　　他站在门口，心里冒出宋离让他感到熟悉的念头。

　　似乎曾经有过短暂的交集，可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

　　第二天早上，四人在楼下吃早餐，季昭主动跟两姐妹打招呼。
　　宋唯跟宋离吐槽：“他吃错药了？”
　　季昭一双桃花眼，像似含情脉脉看着宋离：“没有，只是觉得自己实在是眼拙。”
　　“呃……”宋唯头一次语塞，“怎么说？”

　　季昭还没说话。
　　宋唯又道：“……难道是发现我的美了？”
　　季昭低下头吃饭。

　　周游“扑哧”笑出声，觉得她更可爱了。
　　宋唯看他，娇嗔：“我说得不对？”
　　“对，太对了。”周游给她盛稀饭。

　　角落的宋离默默用餐，吃完鸡蛋，她端起碗去盛稀饭，没想到对面的季昭快一步拿上勺子：“我来帮你！”
　　几人：“……”

　　宋唯看看季昭，又看看她妹妹一幅死鱼样，终于觉得哪儿不对劲了。
　　“你刚刚那句话说的是宋离？”

　　宋离掀起眼皮去看季昭。
　　几人盯着他看，季昭有些不自然，若无其事道：“怎么会。”
　　宋唯：“那最好。”
　　她夺过季昭手中的勺子，给宋离盛稀饭。

　　民宿的早餐种类很丰富，粥，鸡蛋，豆腐脑，还有馕饼和包子。
　　饭桌上的风波慢慢消散在饥饿里。
　　几人吃饱，去院子里开车。

　　季昭主动走向驾驶室：“今天我来开车吧。”
　　见周游要拉副驾驶，他随意地说，“要不你和宋唯坐后面，你们俩话太多了，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疼。”
　　“！！”
　　宋唯一脸震惊。不怪她一惊一乍，而是今天的季昭太过反常。
　　跟他妈要追求宋离似的。
　　她这个妹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很是单纯，而季昭……
　　肯定不是处.男。

　　“不行。”宋唯脱口而出。
　　周游也觉得季昭奇怪，昨天晚饭回来，季昭就把钥匙甩给他，说是明天要待在民宿录直播，不陪他们去玩。
　　没想到吃完饭，下去了一趟，回来满面红光，整个人处在亢奋中。
　　问他什么也不说。

　　结果今天早上，他起床，季昭也跟着起床，说要一起去。
　　现在还接下开车的重任。
　　太不对劲了。
　　周游也疑惑看向他。

　　季昭依旧面不改色：“你们俩每次说话，一个转身一个前倾，我看着都嫌累。现在给你们机会，要不要？”
　　他这么一说，周游又觉得自己想太多。
　　他的好兄弟只是在帮他创造机会。

　　宋离有些心动，但是……
　　她迟疑摇了摇头。
　　“我坐前面。”一直默声不吭的宋离走向副驾驶。

　　于是周游和宋唯在两人“不同意见”的合谋下，“半推半就”上了车。
　　宋唯给宋离发消息：你在干什么？
　　宋离：他乡遇知音，难寻。
　　宋唯：……
　　但宋唯懂了，宋离是信了季昭的废话。妹妹太他妈的单纯，季昭明明有鬼啊啊！

　　但很快宋唯就被这些抛却脑后，她和周游坐在后面，三句话聊开。
　　周游见多识广，而她天生好奇宝宝，对什么都感兴趣，除了学习。
　　随着话题的深入扩大，扯到东南西北。
　　宋唯眼中的星辰太过耀眼，周游的虚荣心得到莫大满足。
　　两人对彼此的好感持续上升……

　　而前面，季昭目不斜视开车，宋离今天在看资料。
　　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季昭倒是想问，可看宋离那副忙碌样，让他觉得自己打扰她，是千古罪人。

　　-
　　隆冬，小庙镇是难得热闹的景点，古老的建筑，充满历史文化底蕴，挂着红色古韵的灯笼和彩纸，迎接喜庆的年三十。
　　道路两旁是小吃店、金店、特产，虽没有旺季的人贴人，但车铃、喇叭、叫卖此起彼伏，洋溢热烈。有裹着羽绒服的，也有绚丽多彩的民族服饰，稍纵即逝的笑容如同天幕的暖阳。
　　不甚浓烈的金阳照在屋顶的冰凌，发出浅淡的光影。

　　宋唯挽着宋离，兴高采烈：“你想吃什么？”
　　宋离顺着她的目光，反问：“你想吃烤羊肉？”
　　“嗯！你们吃吗？”
　　宋离不饿，还是点头：“吃一点。”

　　“老板，十串靠羊肉！”宋唯付了钱，又去看别的吃的，“中午我们吃什么？”
　　周游回：“羊肉汤。”
　　“好！”

　　将小庙镇逛了三分之一，宋离看到一间茶楼，心里有了想法。
　　季昭跟在她身后，终于有机会同她聊天：“你有工作？”
　　宋离微讶，季昭说：“刚好我认识茶楼老板，你可以在里面工作。”顿了顿，“还有不用担心你姐姐，周游会陪她玩的。”
　　宋离收起微讶，目光变成审视。
　　她不意外季昭能猜中自己的心思，只是他为什么要猜。

　　季昭在她视线下，不紧不慢地说：“我不想逛，累。”
　　他说谎了，如果第一次是玩腻，那这一次，是心怀不轨。
　　季昭觉得这个谎撒得挫败，强行挽尊，“我……”
　　“理解。”宋离淡淡的，然后去找宋唯商量。

　　宋唯又又又失望了，但她长大了：“那行吧，你去忙。”
　　周游见她不开心：“我带你玩，你想玩什么？”
　　宋唯这才拾起笑容：“没事啦。”

　　宋唯拉着宋离的手，握了握，心想：虽然不开心，但她真的理解宋离为什么要拼命工作。
　　“我只希望我亲爱的妹妹别那么拼，那么累。”宋唯笑着，抿了捏宋离的脸，“好吗？”
　　宋离有一瞬间的悔意，来都来了，应该好好陪她玩的。
　　宋唯却不待她多说：“你在茶楼等我带好吃的回来，就像小时候那样。”
　　宋离点头。

　　宋唯走了几步远又回头，狐疑地盯着季昭。
　　季昭福至心灵，若无其事摸了摸后脑勺：“我不去，你们玩吧。”
　　“为什么？！”
　　季昭觉得自己很过分，但他还是要说：“不想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宋唯的脸瞬时通红：“滚！”
　　她真的被季昭的假象给骗了，他本质上就是个油腻自恋中二的弟弟！

　　宋唯拉着周游转身就走，边问：“你们什么来头？”
　　目前为止，她只知道周游服役，季昭是学生。两人看着都不像来旅游的。

　　周游说：“我是休假。”
　　“怎么没回去过年？”
　　周游默了两秒：“等年过了回老家。”
　　宋唯察言观色，没敢多问。
　　“那季昭呢？他一个大学生，年也不过了？”
　　周游笑了笑：“昭子啊……怎么说呢。哎呀不要问他过去，也不要知他长短。”

　　宋唯：“……”
　　周游模棱两可，在她看来，无非就是季昭这个垃圾富二代，玩腻了城市的灯红酒绿，装文艺，走一遭异域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