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说谎》春仅

15、第 15 章 “你喜欢我

　　话还没说完，发现院子里坐着一群陌生人，应该是昨天才来的顾客。

　　连绵雪山气温虽然冷，但明晃晃的阳光撒在身上，晒得让人暖烘烘的。
　　他们围在一起聊天晒太阳，有人手舞足蹈，有抱着吉他的小青年，时不时拨动几下琴弦调节气氛。
　　看见四人，友好地笑了笑。

　　“怎么过年还来这么多人？”周游进来问陈小苒。
　　陈小苒说：“他们是背包客，经过这里。”

　　四人各自回房休息，宋离继续工作。
　　宋唯睡了个午觉，待不住又出去玩。

　　一直到夜幕降临才回来。
　　“宋离你饿不饿啊？”宋唯说，“我们下去吃饭。”

　　“等我半个小时。”
　　“那行，我先去洗个澡。”
　　“嗯。”

　　不知过了多久，“啪”的一声四周陷入漆黑。
　　只剩窗外明亮的月光照映进来，宋离握着鼠标，硬是把优美的脏话咽了回去。

　　宋唯洗到一半围着浴巾出来，急忙钻进被窝里：“怎么突然停电了？好冷！”

　　走廊外面也热闹起来了，叽叽喳喳全是问是怎么回事儿。
　　宋离掏出手机，将电筒打开说：“我去楼下要蜡烛。”
　　“好。”宋唯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

　　陈小苒蹲在地上翻柜子里的蜡烛，背后突然被人拍了拍。
　　她胆儿小，吓得手机掉在地上：“鬼啊！”

　　“没有鬼，”宋离抓住她的手，又把电筒灯移到别处，语气淡薄，“相信科学。”

　　正下楼来拿蜡烛的季昭听见这句话，嗤地一声笑了。

　　陈小苒睁开眼，后怕地拍了拍了胸口：“宋离小姐，你干吗拍我啊？吓死我了！”
　　“不好意思。”宋离诚恳地道歉。
　　陈小苒将蜡烛点燃，房子刹那间明亮起来。

　　陆陆续续有住客下来，七嘴八舌地抱怨停电。
　　“不好意思，马上就来电了，抱歉……”

　　宋离拿着细细的蜡烛上楼，陈小苒的安抚起了效果，大家都回到房间，二楼走廊静悄悄的。
　　突然，有东西拍了拍她的肩。
　　她一顿，手上的蜡烛抖了抖。

　　宋离慢慢转头，烛火巍巍颤颤照亮她的面容，照得脸白得发光，看恐怖片的感觉。
　　“你干什么？”季昭吓了一大跳，呼出的气息落在烛火上，惹得烛光颤抖几秒，便熄灭了。
　　四周陷入黑暗。

　　“那你又做什么？”她无语，语气也很平静。
　　“我……”季昭无言以对，总不能说看你不害怕，想吓吓你吧。
　　结果她没害怕，倒是把自己吓到了。
　　太幼稚了！

　　他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燃蜡烛。
　　“砰”的一声响起，窗外一束烟花从天而降，照亮暮色的夜空，也照进走廊，好似整个世界都变亮了。

　　宋离转身，视线落在夜空里的烟火。
　　因为过年的原因，附近会时不时地放烟花、放鞭炮。
　　她老家禁鞭，难得看见这番璀璨的烟火景色。
　　上一次看烟花还是她五岁，母亲还在时，全家人在一起放烟花。

　　季昭能感觉身边的人气息有些平静，好像已经沉迷于烟花盛宴里。

　　宋离是很容易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她静静地看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想了一秒后，放回去，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进嘴里。
　　当窗外又是一束烟火绽放时，季昭清晰地看到她清亮的眸子里，流露出了某些渴望的情感。

　　他知道，大过年出来旅游，大多是因为与家人闹不合。
　　不然怎么连美好的团圆节都不回去。
　　就像他也是。
　　那一刻，他的心里陡然冒出感同身受的情绪来。

　　宋离扭头，声音在空旷安静的走廊上响起：“你喜欢我？”
　　季昭的心怦然直跳。

　　-

　　前方在修路，工人不小心把电线切断，目前正在抢救，也不知道怎么时候来电。
　　离了没有电没有网的生活，就等于失去了半个世界的色彩。
　　总得有乐子来打发时间。

　　黑暗的房间待不住，大家都在院子里聊天。
　　天南地北的背包客健谈，三两句就能聊起来，任何矛盾也都能化解。
　　院子里热闹非凡。

　　宋唯也在里面，周游坐在她对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聊饿了，不知谁看到院子里放着烧烤工具，就问要不要烧烤。
　　陈小苒乐了：“厨房还有腌好的羊肉和青菜，我去拿。”

　　等菜弄好了，摆上烤具，碳火也烧燃了，周围放着一排佐料，厨师傅过来帮忙烤。
　　明晃晃的火光照亮院子，一群人热热闹闹围着。

　　宋离不太合群，本来想待在客房敲代码，但宋唯硬要她下来。
　　她人来了，但也玩不到一块儿去，躲在角落玩消消乐。
　　宋唯看着宋离孤苦伶仃的，坐在一旁安静地陪她。
　　背包客里有一对情侣在拥吻，有人在欢呼起哄。

　　宋唯捧着下巴，害羞又艳羡：“宋离，你知道谈恋爱的感觉吗？”
　　宋离觉得很巧，不久前季昭就问过。
　　她回：“不知道。”
　　宋唯又问：“那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吗？”
　　“也不知道。”

　　宋唯望向那道模糊身影，喃喃自语：“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想。”意指她和周游。
　　宋离想了想，道：“姐，你和周游适合。”
　　“真的吗？”宋唯顿时眼睛都亮了，而后喜不胜收地捂住脸，“哪有啊。”
　　宋离低低微笑，推了推她：“去陪他吧。”
　　“可是……”
　　“去吧。”宋离态度果断。

　　等宋唯走远，宋离将消消乐换成俄罗斯方块。
　　院子的气氛到了白热化，她没注意有个人走过来，站在背后。
　　那人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又落到她的眉眼。
　　心里十分乱，这算什么啊？问他喜欢不喜欢自己。
　　他答了是，她却一声不吭地走了。

　　季昭拉了一张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也不出声打扰。

　　“你们在聊什么？”宋唯拿着烤好的肉串过来，以为两人在聊天。

　　宋离回头这才看见季昭，看样子在身后坐了很久，也不吭声。

　　宋唯将三串肉递过来：“你先吃，没了我再去拿。”
　　宋离接过，身后季昭很自然而然地伸手，拿了一串手中的肉：“谢谢。”
　　宋离也没说什么。

　　宋唯一脸疑惑看看宋离，又看看季昭手里的肉，感觉有些奇怪。
　　“宋唯，还要肉吗？”老远，周游隔着人群问她。
　　“要！”宋唯欢快地跑过去接周游手里的肉，等她吃完肉才反应过来，刚才季昭是从宋离手里“截”了一串肉。

　　明明不久前，周游问季昭要不要，他摆摆手说不吃。
　　宋唯若有所思地回头，见季昭等宋离吃完肉串，体贴地递给宋离一张纸巾。
　　“看什么？”周游撞了撞宋唯胳膊，顺着目光张望。
　　宋唯很肯定地说：“他们俩有问题。”
　　“你才知道啊！”
　　“！！”

　　角落的两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个小插曲。

　　-

　　季昭吃完肉，低着头，手无意识揉搓一团纸巾。
　　院子吵闹，却又很静，静得能听隆咚心跳声。

　　“宋离。”他叫她的名字，嗓音是低微的沙哑。

　　“嗯？”宋离偏头看他，眼中倒映火光。
　　眼睛依然好看，季昭心想。

　　季昭问：“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想法。”她知道他什么意思，诚实得有些可憎，“我不喜欢谈恋爱。”

　　“是不喜欢，还是不想。”季昭执拗。
　　“有区别吗？”宋离发笑，细微寒风拂过秀发，冷雾缠绕，朦胧了面容。

　　啊，早已预料的答案。
　　短短相处，他了解宋离就像了解自己。

　　季昭不太甘心，竟生出想要拴住她的念头。
　　于是，他极力克制微酸的情绪，仓惶轻笑：“如果……我什么都不要，你能试试吗？”

　　“哦？”宋离有兴趣。
　　“怎么说？”她游刃有余。

　　季昭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又炙热：“我做好男朋友的本分，随叫随到，你想吃早餐，我给你带。你想抽烟我陪着，你工作我安分守己不会打扰你。如果……你回去要断掉，我绝不纠缠。”

　　宋离哑然失笑，不遮掩的音调在黑夜里有些空洞。

　　她的笑让季昭生出难堪，撇开头不去看她。
　　他不是没人追的，也不是没人爱，他只是，只是……
　　他只是比她先有兴趣，先动心，先喜欢上，而已。

　　想到最后，发现什么都没用，那些高傲啊，矜娇啊……在宋离面前，她根本看不上。
　　季昭终是泄气。

　　“我……”季昭舔了舔干涩的唇，想要收回那些话。
　　是他幼稚，当不得真。

　　“好啊。”

　　季昭难以置信抬起头。
　　宋离神色一如既往，那眼睛望着季昭，明明没有爱意，偏生是认真的，像是温柔的错觉。
　　季昭失神。

　　她伸出手，指腹按在他的眉骨处，伤口有淡然的印记。
　　带着几分劣根性，按了按。
　　伤口本就不深，也不疼。

　　季昭眉眼不动。
　　宋离音腔漠然：“我没有谈过恋爱，可以试试。”

　　这话语听着像施舍，可季昭那会儿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是有更深的含义，只是他得意忘形，并未懂得试试二字，无非等于尝鲜。

　　她不爱他，或者是她不爱任何人。

　　-

　　宋离的电话响了，季昭懂得见好就收：“你接电话，我去拿吃的。”

　　是徐光宇的。
　　“机票定了。”
　　“好，到了给我打电话。”宋离说，“需要帮你订房吗？”
　　“不需要。”

　　挂了电话，宋离抬头见季昭端着一杯东西朝她走来，笑容柔软：“来一杯？”
　　宋离问：“这是什么？”
　　这是老板自家酿的果酒，味儿醇厚且甘甜，一人分一杯就见底了。
　　季昭手长脚长地倒了两杯，赶忙屁颠儿地给她送过来。
　　“你闻闻。”季昭没有回答她，而是把杯子凑到她的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