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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0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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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内阁首辅
柳卿云很快便沉浸其中,由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组成,题目一律出自四书五经中的原文。
柳卿云走出考场,一眼就看到了唐桦,他倚着一棵槐花树树下,红衣玉袍,把玩着十二玉骨折扇,玉扇在阳光的照射下光芒四射,他的潇洒不羁之姿展露无遗。
考生来参加科举考试大部分都是寒门士子,穿着朴素,行为拘谨。唐桦的穿着打扮和气质,在这一群刚刚考完出来的士子中,尤其出众,卓而出群,是鸡群中那只最耀眼闪亮的红鹤。
“柳兄,我们果然又见面了,”何谨从远处见到柳卿云,快步走近,双手一躬,面色恭敬。
柳卿云正往唐桦处走,没料到在考场上真的见到了何谨,便停了脚步,“瞧何兄面露得意之色,想来是颇有几分把握了?”
“差强人意。”何谨客气道,他自认从头到尾,下笔毫无迟滞,通篇顺畅如行云流水,又切中时势,就看主考官大人和皇帝,肯不肯提拔他了。
“看来何兄颇有几分胸有成竹,那何兄再在长安待几日,三日后就是放榜之日,这期间要是何兄如果想找人畅谈,欢迎来柳府找我。”
柳卿云正笑着邀请何谨过府一叙,不料一个充满讽刺的声音,霸道地插入两人之间。
“呦!这不是我那不学无成,整天流连烟花柳巷,专宠尚西施的柳卿云表弟吗?”那男人约二十岁,凑近二人。
柳卿云皱眉,“表哥?不知是?”
“呦,还真的是你,我以为我认错人呢?一只发情的猪居然也来可科考?啧啧啧,虽然我知道你是来玩玩,但是和你一起考试,这让天下辛辛苦苦带士子,心中该有多么地……”那人突然拉长声音,“恶心和晦气!”
柳卿云的眉头皱的更紧,面色已有几分不悦,这人真的是蛮横无理,满嘴脏话。
“你还真的被揍的失忆?哈哈哈哈,揍你的人简直是为民除害,我是左德季,左德明的二弟。”左德季睨视着柳卿云,又瞥了何谨一眼,“我只是好意想告诉这位兄台,别跟柳卿云勾搭上,臭了自己名声,到时金榜题名无望,还弄得身败名裂,血本无归啊!”
他将何谨从头打量到脚,摇摇头道:“看样子又是个陪考的穷酸,穷酸凑穷酸,真是物以类聚。”
“表兄,你这样说我可以,但是不能这样说我朋友。”柳卿云怒道。
“哼!我说什么了,不就是实话实说嘛?”左德季指着柳卿云讽刺道。
“你说什么你不知道啊?天子脚下,你这样子贬损他,是不是有失科考世子风范?就你这样品格不过关的人,还好意思代表天下辛苦备考的天下士人,”何谨脸色微怒,指着远处唐桦的鞋底,“我觉得那人的鞋底挺薄的。”
左德季一愣,顺着何谨的目光望去,一个紫色玉锦的鞋底,他细看了几眼,茫然道:“不厚啊。”
“公子说的极是,没你脸皮厚!”何谨冷声道。
左德季顿时明白何谨在耍他,心下恼怒,“云从龙,风从虎,气类相感,我岂能和你蛇鼠一窝?”
“自然,我们是蛇鼠一窝,才能吸引到你这种闻到腥味味儿就巴巴跑来的生物,不愧是鼻子最灵的东西,八百里都能闻到我们的味儿跑来,冲着我们摇尾巴。”何谨不甘示弱地反击。
“你你你!”左德季气的指着何谨的鼻子,你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甩着袖子怒气冲冲的走了!
柳卿云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她没想到何谨居然骂人挺溜的。不要看何谨身材修长,满脸正气的,骂起人来确实毫不留情!
“柳兄碍于情面不好发作,我却是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之事,”何谨说的义正严辞,但是脸上却出现一抹可疑的红晕,还有几分莫名的自豪,“我在乡里长大,见惯了农村大娘骂人,不免耳濡目染,想和我比骂街,还远着呢!”
柳卿云哭笑不得,被左德季拉低的情绪,瞬间也高了。
二人道别后柳卿云快步走向了唐桦,笑道:“唐爷怎么在这里等我?”
“小爷知道你这几日备考辛苦,特地来蹲点请你去大吃吃一顿,给你补补身子,怎么样,小爷我够意思吗?”唐桦没有提左德季的事情,不想再扫了二人的兴致。
和何谨分开户,二人到了来到春满楼。
老板见到唐桦,面色一喜,满脸的谄媚之色,忙打发小二人去取了小红炉来,亲自拿酒旋子温了一壶梅花酒,酒烫热了,才端进暖阁里去。
二人坐在靠窗前的位置,窗下所植的桃花正打花苞,枝梢斜欹,朱砂绛瓣,点点沁芳。
掌柜推开门忙道:“唐爷,这是本店最好的位置,还是唐爷有眼光。”
唐桦拿起那乌银梅花自斟壶来,慢慢向那冻石杯中斟满了,却是一饮而尽。接着又慢慢斟上一杯,这样斟的极慢,饮的却极快,吃了七八杯酒,只觉耳醺脸热。
柳卿云也端起一杯酒,仰头而尽,“唐桦,你知道男儿志在四方,我只希望我这次能够入仕,立当为国效力。“
唐桦点点头,“之前我虽然知道你有为官的意向,但是你的性格太过于软弱,不适合官场,如今士别三日刮目相待,自从你失忆后,性格坚强,倒也适合官场的尔虞我诈。”
“利民利国,本来就是男儿本色,否则一辈子庸庸碌碌,草草一生,岂不是可惜了这男儿生。”柳卿云说这话时后背挺直,声音坚定,唐桦不免多看了几眼。
“你倒也是放得下,拿得起,那么多的美娇娥男娇颜,你说抛弃就抛弃了,也不怕他们闹到你的柳府?”
柳卿云摇摇头,“你也知道我并不记事了,之前的蓝颜红颜们,早都飞到九霄云外了 。”
“还真有几分重生的意味啊,你与之前的行为判若两人,要不是我与你自幼相交,熟悉你的相貌音色,还以为你换了一个人!”唐桦深深的看着柳卿云,眼中的探究一闪而过,随机大笑道:“病秧子要飞上枝头做凤凰喽!”
柳卿云笑笑,不以为然,“过去就是过去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不一会儿老板就端着菜过来了,亲自布好菜后才退了出去。
“来来来,吃这个麻辣兔头,这是春满楼的招牌菜,你尝尝,辣到你怀疑人生。”唐桦亲自给柳卿云夹了一个最大的兔头。
二人吃的正香,黛紫色少年恰挑帘而进,看到两人亲密的一幕,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面上的笑容却是温润如春风,带着歉意说:“我似乎进来的不是时候。”
唐桦双手交握于胸前,斜斜依着椅子,一派毫不在意的洒脱,“原来是首辅大人呀?不知道尊贵荣华、丰神如玉的沈阁眠,不知道您屈尊来我们包厢有什么问题呢?”
沈阁眠笑道:“唐小王爷说笑了,我只不过是手无实权的臣子,和安忠王太尉之职,把握天下军事相比,简直是小儿科,哪里来的屈尊一说?”
“沈大人这就是谦虚了,在整个大梁,您一手掌握着内阁,把持着内政,哪个官员百姓见到您不尊称一声沈大人。”唐桦瞟了沈阁眠,“沈大人短短时间内就能在长安城立足,天下之人商谁敢低估?”
柳卿云见到来人后神情一怔,点头示意,当唐桦说到沈阁眠三个字,她手中夹着红烧兔头的手猛地一抖,兔头刺溜一下,从柳卿云的筷子之间滚到了唐桦的青菜豆腐汤中,本来清淡白色的汤瞬间被兔头晕染,一碗好汤就这么毁了。
唐桦瞅了一眼柳卿云,仿佛在鄙视他的没出息。
柳卿云尴尬的朝着唐桦笑笑,扯出几丝笑容,慌忙道:“唐爷,今日的饭我请,我请,唐爷您不要失了雅兴。”
唐桦瞧着柳卿云那没出息讨好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
柳卿云掩饰着内心的震惊和尴尬,伸出筷子在盘子里面又夹了一个麻辣兔头,这次他小心翼翼,控制住自己微颤的双手,往自己盘子里夹。
沈阁眠盯着柳卿云颤抖的手,淡淡笑道:“唐小王爷说笑了,我听老板说云儿在这个房间,就过来看一下。”
“云儿?!”
柳卿云双眸深处黑墨汹涌,身子一颤,手又是一抖,筷子一松,兔头刺溜一声又一次掉到唐桦的那碗白菜豆腐汤中,柳卿云的颤声道:“你你你,沈阁眠,不不首……首辅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柳卿云的心肝今日是惊了又惊,手指颤了又颤,她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往日的救命恩人竟然是权倾天下的的内阁首辅,火烧法门寺的事情最后也是他处理的,其中缘由他知道几分呢?还有火烧法门寺这件事,太蹊跷了,那晚后山只有他二人,虽然不排除他人放火,但是左德明把法门寺重兵围起来查了两日也没结果,小小的法门寺,那人能跑到哪里去?除非那人权势滔天,这么一想,柳卿云觉得后背发凉,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直觉是正确的。
这人极度危险,遇见他应该绕着走,躲到五百米之外!
唐桦也是脸皮一抖,心中恶寒不止,先是盯着柳卿云看了半天,又盯着沈阁眠看了半天,似乎是要在二人身上找出什么不同寻常的联系,冷笑道:,“沈大人最近是看错了太医,抓错了药吗?不然怎么开始乱说了?”
他有什么资格!?
沈阁眠对唐桦的冷笑毫不在意,朦胧月色下,他的破颜一笑,盈盈间如春花绽放。
唐桦眼中有困惑,但转瞬间已尽去,惯常懒洋洋的笑容中透了一丝冷意,手中握着的酒杯中的酒,原本平如镜面,此时却是涟漪阵阵。
沈阁眠笑笑不理唐桦,只是依旧紧紧盯着柳卿云,双眸中似是风光无限,又似是暗藏风云,“云儿,你说我是不是该这样子叫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