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全国唾骂的权臣》南荣维扬

15、第015章

　　第015章 回府风云

　　“喂！你已经欠了三天的住宿费，到底几时给啊？不给钱就趁早滚！”逢人便哈腰陪笑的店小二，难得也有用鼻孔瞧人的时候，没了笑容妆点的市桧脸，仅余下鄙俗味儿。

　　“请转告掌柜的再宽限几天吧！再过三天便是大考日，只要一考完……”何谨低声下气的哀求，被店小二不耐地截断。

　　“只要一考完，到时你就有钱了？欠了三日，再加三日，总共便是六日啦！到时要一块儿结清？”他鄙夷地将何谨从头打量到脚。

　　何谨陪笑道：“若是在下金榜题名，定一并奉上所积欠的房钱和饭钱，并重重酬谢小二哥，请行个方便吧！”

　　“那要是金榜不题名，就不给钱了？”难得也玩玩文字游戏的小二仰天轻哼，昂着的市桧脸连鼻孔也不见了，换用下巴瞧人，“你这穷酸样，要等你发达，别妄想了！”

　　何谨不禁想解释，见他面露反驳之意，店小二瞪着他，“怎么？不服气？老子我在京师这些年，见的人可多了，就没见过状元的面！每到科考的时候，尽是些发高官梦的穷酸，一古脑儿挤到京师来，也没听说有几个上榜的。省省力气吧！没钱，干脆就别考啦！白白浪费盘缠，苦了自己，也苦了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尽让人白吃白住！”

　　“你滚不滚？”店小二咄咄逼人，下最后通牒。

　　“难道没有变通的办法？我……我可以在店里帮个忙做点什么的……”何谨拉下脸来哀求。

　　店小二讥讽地大笑：“不成！今天若不给钱，就马上滚出去！如今京师所有能住人的地方，统统都已客满，你没钱住，有的是捧着钱想住进来的，滚！”

　　“小二哥，别丢啊！”

　　轻盈的包袱花不了几分力，谅内容亦简单得不足一观，店小二理直气壮地将之轻松丢出房门。倒是书箧上几本破烂册子实时被何谨抢救入怀，才免于遭拆解的命运。

　　何谨不再计求施舍，他静静地低头拾起散乱的包袱缚好，背着书箧离开，步伐稳健而不见迟疑。

　　柳卿云打量了一下那人，一个身材颀长，面容英俊的男子从远处走来，穿着洗得泛白的黑袍，脚上的鞋满是布丁，他虽然寒酸落魄，人却没有丝毫寒酸气，言行举止之间流露出来读书人的坚强不屈。

　　柳卿云轻叹一声，百姓的日子不好过，有心为国家效力却被衣食不饱阻挡。

　　“把马车停下，”柳卿云叫停马车，掀开帘子下车。

　　“何谨吗？”柳卿云叫停那人，然后在自己身上摸索许久，没发现任何银两，这才想起自己出门没有带银两的习惯，她看着腰间的上好白玉脂玉佩，稍一犹豫便解下，递给何谨。

　　何谨停住脚步，看着玉佩脸上慢慢出现羞愤之色，语气也不客气：“你这是何意，那店小二羞辱我，连你也来可怜我吗？读书人不受嗟来之食，你无缘无故施惠于我，这不是变着法来嘲笑我无能吗？”

　　柳卿云一时语塞，读书人的清高他理解，语气稍重，“这玉佩本来就是我借给你的，让你解燃眉之急，待放榜之日你是要还的，我也是今年的考生，你若是赖着不还，我可是要告官的。我相信你一介书生是不会赖账的，我也是看你有眼缘，才借给你的。”

　　何谨听到是借，面上羞愤之色慢慢退去，多了几分赤诚，“这……兄台见谅，刚刚我出言不逊。”

　　柳卿云的语气也缓了一些，看着何谨的眼睛认真道：“寒窗苦读十几年，都不容易，谁不想一招中考，光宗耀祖，给父母争口气，让父母能在邻里邻居之间抬起头。大考在即，你若是仅仅因为今日没钱住店就放弃，你你能对得起父母吗？”

　　何谨面色一暗，他不是没想过父母，但他是河南人，远离建康。路途跋涉，连日赶路住宿父母凑的盘缠已用完，哪里还有闲钱来填充他的科举梦！

　　“好好考，说不定你我二人日后同朝为官。”柳卿云又叮嘱了一番，恰好看到柳言正掀起帘子等她，便转身欲离去。

　　何谨点点头，“不知兄台大名，好日后登门道谢。”

　　“柳卿云！”

　　何谨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奇怪，“可是尚书府的三公子？”

　　“正是！”

　　何谨想起那些流言蜚语，脸色一瞬间白一瞬间红，看着柳卿云上车离去的背影，只得苦笑着把玉佩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傍晚的尚书府突然热闹起来，先是去法门寺祈福的少爷们回府，接着是外出两月有余，视察黄河的尚书府大人柳关回来了。

　　一家人要聚在一起吃晚饭，尚书府的人进进出出，一张张脸上或喜色或暗藏惧意。一时间，尚书府中有身份的人都到齐了，连最偏僻的辉映阁都变得最热闹起来，大夫人和几位姨娘都派人给柳卿云送来了东西，让她好生养着身体。

　　吴妈看着那些人的假笑有些气愤，低声呛道：“这都病了快两个月了，再重的病也都好了，这会儿来不是咒人吗 ！”

　　来送礼的下人们都陪笑着，他们明白老爷最宠三少爷了，如今尚书大人回来了，各位夫人都慌了，怕柳卿云在老爷面前说些不知好歹的话！

　　三少爷这次大病，他们的主子都只顾凑热闹和落尽下石了，哪里有人会想起去看望她。如果老爷深究的话，主子们在府里面的日子肯定会不好过，说不定还关系到她们儿女的嫁娶姻亲。

　　晚饭很快就准备好了，柳卿云走进正院大堂，尚书府的女眷们都坐在厅中候着，小厮丫鬟的脚步都是匆匆的。

　　“呦？三哥终于来了，这一大家子人可就等你开饭呢。”柳欣站在门口，她看着柳卿云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柳卿云并不想理柳欣，疾步迈进门口，看来她这愚蠢的四妹是记吃不记打，法门寺的事情给她的教训还不够。她的脸色有点冷，越过柳欣时脚步顿了一下，附耳轻声开口：“四妹挂心了，”

　　二夫人看着柳卿云，开口笑道：“看来最近你的身体好多了，这些日子府里面的事情多，不能像之前亲自去看你了。”言下之意告诉柳卿云之前要关祠堂多事情最好烂在肚子里。

　　“就是，卿云，你六弟最近身体不好，他还小，我怕落下病根儿，一直在给他熬药，也没去照看你，希望你不要跟常姨娘生疏。”常姨娘也不想让柳卿云记恨他，五小姐多年纪也逐渐大了，她想找一个好的婆家。大夫人是指望不上了，就看柳卿云能不能在老爷面前说句好话。

　　柳卿云对着大夫人和常姨娘点点头，目光平静的看向主座上的尚书大人，规规矩矩地鞠躬，叫了一声：“卿儿见过父亲。”

　　柳欣随着走到柳卿云身边，她质问：“娘亲和你说话呢，你只点头是什么意思？”

　　柳卿云没有说话，尚书大人却不悦地瞪向柳欣：“怎么和你三哥说话呢，回你自己的座位去！”

　　“老爷……”大夫人想给女儿说好话，柳关一个眼神把她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柳欣不甘心地瞪了柳卿云一眼，愤愤转身坐下。

　　柳关上下打量了一遍柳卿云，说：“你瘦了很多，你放心，打你的那些市井之人，我一定揪出来替你出这口气，听说你得了失忆症，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吗？”

　　“回父亲的话，我都忘记了，一件事也不记得了，”柳卿云点点头。

　　柳关深深看了柳卿云一眼，“也好，之前你的混账事忘记了也好，从今日起，好好准备科考，你年龄也不小了，该承担责任了。”

　　“谨听父亲教诲！”

　　一顿饭众人吃的各有心思。

　　大夫人这两天都没有疤痕小厮的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夫人心底不安，疤痕小厮是他派去的，如果事发，知道她派人去法门寺刺杀柳卿云，她的后果不堪想象。大夫人夹菜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偶尔抬头盯着柳卿云，想从想从她的面色上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一些让她希冀宽心的消息。

　　饭后，众人都散去，柳卿云被叫到书房。

　　柳关坐在太师椅上，细细打量着柳卿云，发现他少了往日的轻浮和软弱，多了沉稳和上进。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大夫人有没有为难你？”

　　柳卿云一怔，她思考着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大娘并没有为难我，只是……父亲，有一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应该告诉您。”

　　柳卿云的神色突然变得很是郑重，“您应该知道火烧法门寺的事情？”

　　“清楚，这件事都惊了皇上，轰动京城了，听说罪魁祸首已经被处死了，那些人也太胆大妄为，天子脚下都没有王法了！法门寺，历代皇家寺院，连皇上都捧着的，竟然敢放火烧，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处九族都是轻的！”柳关颇有愤词，当今皇上尚佛，所以朝中不少大臣也崇拜佛教，柳关也是其中一人，在他眼中，法门寺是皇权和神权最高的极点，神圣不可侵犯！

　　“那您认识大夫人身边的疤痕小厮吗？”

　　柳关一顿，不明白柳卿云的意思，疑惑道：“那个人我认识，是大夫人的陪嫁小厮。”

　　他的脸色渐沉，“那个疤痕小厮又以下犯上为难你了吗？真当我柳府是左府呢？作威作福，待明日就把他杖责二十，逐出府去，大夫人那边有我替你顶着，你别怕。”

　　柳卿云心中一热，柳关的护短和安慰让她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人就是她的父亲，这是她在柳家第一次感受到亲情，她突然不想告诉柳关这件事了，她怕他担忧。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就像柳关说的，这件事处九族都是轻的，早些告诉他，日后若是有变故，也可应变。

　　她的嗓子突然有些沙哑：“父亲，若我说法门寺的火，和疤痕小厮有关。”

　　柳卿云细细的讲了这几日在法门寺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