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先向我身边靠拢后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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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哥既然真的—不要他了，顾姨说她只有他哥了，可他也只有他哥一个人了啊。
他不敢去想他哥，一想到心就疼的无法呼吸，但就是不受控制的去想。
想他和他哥已经发生的事，想他幻想出的还未发生的事。
想他和他哥以后的家，客厅挂着他俩的合照，阳台暂时关着他俩的仓鼠，名字都想好了，一只叫“”肥圆”一只叫“麒麟”
想他哥穿着风衣开车来接他下班，他把头伸进窗户，要先亲一口才肯上车。
想他和他哥做；爱。
想他和他哥老了后，有一天俩人起的很早，就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海边散步，一直走到太阳出来。
但这一切的前面都加了一个“想”字，过去的回不去，未来的还没来。
‘不要再想了啊—啊！—啊——’心都快要因连绵不断的剧疼而撕裂了。
刺耳的铃声和什么东西撕裂的尖利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充血的眼睛直直对上黑板“认真考试”四个大字。
而刚刚撕裂的东西，他低下头。
左手攥着的试卷上顶头写着“”二零XⅩ年ⅩⅩ市高考数学”
本想宣布停止答题的老师了楞楞的看着他，下一秒，他就被门外守着的警察控制住了。
警察在耳边说着“就算自己自暴自弃，但也不能影响别人考试”这样的话。
他想起昨天顾姨说的最后一句话，威胁他哥要把真相说出来，要毁了他。那他现在高考也废了，自己再把真相说出来，他哥是不是就不丢下他了。
警察推了推他，正用方言说“你听额说话的了不。”下一秒就被他拽住衣领。
警察一开始被他那句“我要自首”弄得有点儿蒙，听了几句后严肃下来。
中途还让他暂停一下，叫来了另一个警察。
他怕他们不信，把事情讲得非常详细。从进门后看到的场景，到他刺男人时对方痛苦的表情。讲他烧衣服的地点、怎么烧的，旁边是一颗歪脖子的梨树……
说完后，他闭上眼睛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头仰起，嘴里口干舌燥。
他承认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没有讲他哥想包庇他的事，他哥还得好好读书呢。他哥那么好，可得捧起来，不能沾上一点污；秽。
那个警察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弄出很大声响。他拍拍自己的腿，叹了口气说：
“你们现在的一个两个小年轻，本来挺简单一个事儿，让你们弄得越来越复杂，不知道咋想的，心难活离。”
他心说‘可能是吧。’
他没有进监狱，而是被送到精神病医院。
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精神病，家里还有遗传病史，剩下那些啰里吧嗦的专业术语他也没去记。
没有震惊和惶恐，倒是像石头沉进海里、尘埃落定一样。前些日子的事包括从小的一些习惯也有了解释。
而他不止一次害怕和发问过的“他到底怎么了，是病了吗？”的疑问也消失了，他确实有病，就是不知道他哥介不介意。
他在这里面是最异常的，因为他太正常了。
他曾被一度怀疑是不是装出来的，但前前后后的几次检查报告都实打实在那摆着。
护工对他倒是没那么多顾虑，可能在她们眼中，比起那些乱七八糟、把他们弄得筋疲力尽的病人，他是天使吧，一来二去竟也相处的不错。
有天，一个实习护工跟他说：“你一点儿都不像有病。”
他回了句“你才有病。”
”我说真的。”——护工
沉默很久后他抬起头，眼睛直直对上晌午的太阳。向着太阳伸直手臂，把太阳卡在食指和中指缝间，然后慢慢合拢手掌试图把太阳夹起来。明媚的阳光刺着他的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溢出。
他说“可能是因为有人在外面等着，怕他等太久、等太累，就走了。”
护工也不再说话，好像是思量起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他知道——他没病，只是碰上他哥，他就有点发疯。’
不过他确实也没有病症，不知道是本就来没有，还是他控制着他不去有。
他环视了圈周围，疯疯癫癫的，连护工和医生在这儿待久后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他时常紧绷着身体，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怕和他哥渐行渐远。
怕有一天和他哥见面时，他哥盯着他看了许久后问“你还是寻宝吗？怎么成这样了。”
他时常待在角落，离那群人远远的，一个人做着高考模拟卷，他要向他哥身边靠拢。
唯一不像正常人的一点就是每天洗完澡后，他望着镜子中光着半个身.子的人，就控制不住他的手。
随遍拿起一个东西，刮胡刀、钉子……什么的就开始往身.体上刻，刻他哥的名字、简笔画或者和他哥有关的东西。
最后望着镜子中全身鲜.血.淋.漓的人时，他总是联想到那个在公安局，光着的半个身.子上全是吸.毒后留下的针孔的男人。
他是那个男人的儿子，他身上留着那男人的血。
那时候他总是恐慌到不行，手紧紧攥住心脏前的皮肤，沉重的喘气。
他安慰自己‘这不一样。’那些针孔是世界上最肮脏恶心的东西。而无论是他哥，还是他身上留下的有关他哥的印记都是世界上最神圣干净的。
他哥是最干净的，他是肮脏的，所以他不敢求他哥紧紧拥抱他，他哥的光能远远照亮他就行了，那耀眼的光芒足以让他热泪盈眶。
而他哥在他住院的两年里，没有看过他一回。
到了出院的那天，起初他推开那扇安了电网的大铁门后，看到空无一人还有些不信，四处都转悠了一遍了后，他呆呆站在原地。
精神病院在郊区，平常人们都绕着走，连车都不经过。四周非常安静，鸟鸣都听不到，真的可以用“鸟不拉屎之地”来形容。
他掏出兜里护工说是亲戚给他的银行卡，掰折后扔进垃圾桶，心想‘除了他哥，他还有第二个亲戚吗’
下一秒，他又慌忙从垃圾桶中拾起，在衣服上擦掉污渍后拼接起来才发现上面浅浅的刻着一句法语，“Approchez - vous de moi.”
翻译过来就是：
“先向我身边靠拢后再说”
这是他初中时看的一本言情小说上的话，小说内容现在想起来很扯，是一个家里很有钱的纨绔少爷喜欢上一个家世普通的女学霸。女学霸在纨绔少爷的穷追不舍下也产生了好感，但却在表白信上用法语回了一句“先向我靠拢后再说。”纨绔少爷从此痛改前非、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最后两人事业有成，婚姻美满。
他那时看完后深受感动，非逼着他哥也看了一遍。
他拿手捂住通红的脸，心里乱成一团，他哥这是在变相表达，还是他过度理解。
他在备考三个月后参加了本年的高考。
在20岁那年收到B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大学远在C省，是他哥的老家。
他大二假期回老家，办理一些证件。这里说是老家，没有亲人、那会租住的小院也住上了新的人家。
这里也只不过是户口本贯籍上的一行字罢了。
两年，一切都变了，这里的夜晚灯火通明，处处高楼比节。
无意中碰到原来预定玫瑰花的花店，走进去后店员竟还记得他。
说他当年订的那束玫瑰花因为迟迟不来取就卖了，可以再给他包一束。
他道了声谢后摇摇头，店员像是想起了什么，叮嘱完他等一等后跑进里间。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过后店员走出来，递来那张他手写的贺卡。
他接过后翻开，边角已经泛.黄，而写下和画下的笔迹依旧清晰。
他浅浅一笑，谢过后把贺卡装进大衣口袋里。
‘四年前的那束花不知能否有机会送给四年后的那个人’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先向我身边靠拢后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