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儿》陈十年

22、【22】

　　近来喜欢秦郁白的人中，又添一位徐小姐。这也是过了些日子，才传到大家耳中。

　　徐小姐拜访秦家的次数又多了几回，每一次都能把秦思源哄得喜笑颜开。尽管知道徐小姐是在哄人，可徐小姐技术高明，并不会让人反感，令人如沐春风。秦思源对徐小姐几加赞赏，已经好几次在家中提及徐小姐。

　　对此，和月无可反驳。

　　那天徐小姐来家中做客，和月正巧在楼下，徐小姐与她有几段交流，夸了她，但又显得很真诚。徐小姐讲话的时候是温温柔柔的腔调，却又不会显得太过讨好。

　　如果她是男人，大概也会喜欢徐小姐。

　　但这么想，和月心又微妙地发堵。

　　徐晗对秦郁白的心思已经足够明显，秦家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可偏偏当事人一副“与我何干”的姿态，似乎并不把这事放心上。

　　秦思源不高兴，旁敲侧击了几次，秦郁白说：“怎么？您老人家打算老树开花？我是没有意见。”
　　气得秦思源吹眉瞪眼。

　　原本以为秦郁白这副冷漠的态度，徐小姐这事估摸着没几天就没下文。可徐小姐竟没受影响，仍旧来秦家拜访，有时候她能见到秦郁白，有时候根本见不到。

　　至于秦郁白，他已经感觉到麻烦。可人家没有明白开口，他也不可能自恋地说没可能之类的话，这不是他的风格。只好就这么僵持住，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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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考试将近，老师们抓紧时间给他们复习。过了这个暑假，他们就要升高三，老师们讲完课，不免老生常谈几句，关于高三与未来，关于人生与梦想。虽然颇费口舌，但对学生们的心灵冲击还是挺大的。

　　下了课，林佳树眉头紧皱，焦虑不已：“高三……听起来就很痛苦……”

　　和月没什么感受，她对念书这件事一向上心，不觉得疲惫。从前是认为好好念书，可以摆脱和振南，现在多了一条，想上B大。
　　以她的成绩，只要稳住，就能上B大。她不希望出任何意外。

　　放学的时候，和林佳树在校门口告别，转身看见了秦家的车。她自觉地上车，回到秦家，徐晗在。

　　在家里见到徐晗已经不需要惊讶，和月躬身换好拖鞋，微笑打招呼：“徐晗姐。”

　　徐晗也微笑，语气温柔：“你们应该到考试周了吧？学习很重要，但也不要太累哦。”
　　和月点头，不动声色地找寻秦郁白的踪影。

　　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他的背影。
　　他在讲电话，微侧着身，手肘撑在窗台上。

　　确认了秦郁白在之后，和月顿时觉得心安了几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回来之后先找秦郁白在不在家。

　　徐晗这回给和月带的礼物是巧克力，和月道过谢，上楼去放书包。再下来的时候，徐晗还在客厅里坐着，秦思源留她吃晚饭。

　　秦郁白没在客厅了，和月慢吞吞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搜寻着。最后在厨房里找到秦郁白的踪影，他去厨房找茶叶泡茶，陶姨正在准备晚餐，看了眼徐小姐，忍不住想啰嗦两句：“郁白啊，你别嫌陶姨烦，我觉得这位徐小姐不错的。是这些年喜欢你的女孩子里，最好的一个了吧。你年纪不小了，自己要考虑考虑的。”

　　秦郁白当然不会嫌陶姨烦，陶姨就像他半个妈。他只好说：“陶姨，人家都没说什么，你们就全都知道了？”

　　的确，徐小姐至今没明说什么。

　　陶姨叹气，看着秦郁白出去了。

　　这些话和月听不见，她下楼时，与秦郁白正撞上。和月笑了下，从他身边绕过，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没一会儿，秦洋也回来了。

　　秦洋把书包扔在桌子上，嘴甜地叫了句：“徐晗姐姐。”
　　而后看向和月，一脸幽怨：“为什么明明你高中，我初中，你居然比我还早回家！”

　　他分明说得可怜，却把大家都逗笑了，就连徐晗也忍俊不禁。
　　秦洋耷拉着脸：“你们还笑，我天天上这些破补习班，烦死了。”
　　周倩瞪了他一眼。
　　徐晗却说：“洋洋，上补习班是为了让学习跟上来，你要努力呀，等你学习成绩好起来，就不用再上补习班了，是不是？”
　　秦洋撇了撇嘴，被徐晗说服。
　　和月在一边听着，感慨徐晗太温柔了，挑不出错处。

　　吃过晚饭后，秦郁白和徐晗被秦思源支去花园里散步。秦郁白不久前还在说徐晗没有明说，没料到，她会在今夜挑明。

　　他们散了几分钟的步，秦郁白简短地回复着，只有几句，嗯，是，之类的话语，实在冷淡。徐晗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忽然就挑明了：“秦郁白，你看得出来我在追求你吧？”

　　秦郁白在路灯下站定，影子被拉成很长一条，落在一旁的花坛上，被分割成两段。他点头，轻嗯了声，要开口拒绝。
　　被徐晗拦下：“看得出来，你对我的态度很冷淡，想来暂时对我没什么兴趣。不过呢，我这个人很坚持，不会因此放弃。我觉得，你暂时对我没有兴趣，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些机会，让我能够被你了解。”

　　秦郁白头一次有一种无力感，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徐晗提前否决。他有些不耐烦，想说，可我并不想了解你。
　　虽然徐晗始终很有礼貌，很温柔，用一些太过尖锐的话语显然很不礼貌，太过无情。但比起给自己找麻烦，秦郁白不介意伤害别人。

　　他正要再次开腔，忽地从身后传来一声动静，是花盆被碰倒的声音。秦郁白和徐晗都看向动静发出的方向，和月尴尬地从昏暗处走出来，低着头：“小叔，徐晗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来看看花，没想到你们会来。”

　　这是真话，和月现在窘迫得不得了。她本来只是来看看那盆兰花，经过一个月，它又长好了点。没料到秦郁白和徐晗会站在这里说话，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蹲下躲起来，将他们俩的对话听得清楚完全。

　　徐晗笑了笑，说没什么，然后潇洒地转身回去。剩下和月和秦郁白。

　　和月低着头，看见秦郁白的影子。尽管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真发生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不好受。徐晗向秦郁白表白了，而秦郁白……似乎是打算给徐晗一个机会……

　　秦郁白嘶了声，为这意外，为自己没说完的拒绝。今晚的气氛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冷漠无情，可要拖到下一次，徒增麻烦。

　　算了。他看向还低着头的和月，安慰她：“别担心，回去吧。”

　　和月哦了声，转身。

　　这一晚，和月没睡好。

　　但不敢再想更多，还是努力让自己心思都放在复习上。直到期末考试结束，成绩出来，和月是全校第三，班级第一。紧绷的心都尘埃落定，为最后一个暑假的到来而欢欣鼓舞，像是最后的狂欢。

　　老师们语重心长地叮嘱：“你们马上就要高三了，心思都收一收。暑假也别都想着玩，也得学习，不然落后别人一大截。”
　　当然能听进去多少就不好说了。

　　收拾好东西，和月和林佳树并肩往校门方向走。林佳树兴奋得不得了，说起自己的旅行计划。
　　“我要去海边！要大玩特玩！玩够了，才能打起精神来应付高三！”听起来和“吃饱了再减肥”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大多数时候，这么说就意味着，减肥计划泡汤了。

　　和月失笑，然后又叹气，暑假……她还没有安排。

　　回到家，和月立刻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她紧张的思绪从学习中抽出，回到儿女情长上。看了眼花园，和月垂眸上楼。

　　她找到手机，在微信联系人里划拉着，想找江巡问问情况。不过江巡最近似乎很忙，已经很久没跟她有交流，对话框还停在一个月前。

　　她自觉跟江巡不算太熟，不好贸然打扰，长叹一声，又关掉手机。
　　这几天，他跟徐小姐的进度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