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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来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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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陈时早起了两刻钟,用这些时间,将家里的水缸和木桶装满,最后更是直接将一担木桶放在了菜地。
他起来时天尚蒙昧,摸黑做完这一切刚好黎明破晓,他赶紧把中午的吃食和一整日饮用的水装好,免得一会郭盛还要等他。
等郭盛来后,陈时锁上门,两人踏着微微晨曦去往云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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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金玉腌好萝卜过来给鸡鸭煮吃食时发现满溢的水缸,明白了陈时的用意。
他心中既是甜蜜也无奈。
一则陈时用心对他,是他的福气,二则实在将他看护地过于小心,让他有一种陈时还拿他当小孩看的错觉。
而且还不是一回两回。
但金玉也看出来了,陈时估计改不掉这毛病,只要陈时心里一日有他,他就是个瓷娃娃。
金玉也是没招,最后破罐子破摔,干脆任由陈时作为,反正夫夫之间也要相互理解体贴。
他今日没在陈时家待太久,喂完鸡鸭就回去了,他和曲星都在赶工,想着早点把帕子绣好,也去寻一些菌子或野菜,到时候一块带去陇百县卖。
金玉和曲星一直埋头绣到申时,是眼也累手也累。
他还得去割草喂鱼,跟曲星互相为对方揉捏揉捏垂了大半天的脖子,舒适多了才拿上工具出门。
等他割了草、回来喂完鸡鸭、做好饭,依旧提着分出来的那份饭菜去陈时家。
他先起火烧水,才趁这功夫去后边菜地准备浇菜,结果去了菜园,发现陈时前两天翻出来的两垄地已经种上了辣椒和雍菜,而且看浇水的痕迹,应该是刚种不久。
先前陈时说过,菜种是从郭盛家要的,而且知道陈时不在家还主动帮忙种上,这人要么是郭盛的娘亲、要么是李娟或者郭强。
而且其他菜对方还帮忙打水浇了。
金玉也不知道是谁,但他帮陈时守家,却没顾好菜地,是他的过失。
等陈时回来,得告诉他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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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今日回家的时辰要比昨日晚一点。
入了夏,太阳下山的时辰要比冬春晚,他和郭盛出了山口,都还看见有人扛着锄头归家。
两人也累了一日,路上并未多交谈,抄近路进了村就各回各家,到了家门口,天地昏黄,万物朦胧。
灶屋有莹莹亮光透出,陈时想到里面的人,一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心头也似烧了一团火,热的厉害。
他解开篱笆门的绳扣子,踱步进去,这回金玉没出门口接,因为大花被拦在了门外。
怕吓着人,陈时进了院子后喊了声:“金玉。”
很快细微的脚步声响起,围着襜衣的金玉走了出来:“你回来了。”
“嗯。”陈时进屋,把怀里藏着的东西掏了出来。
金玉问他:“这是什么?”
陈时解开用来包裹的草叶子,递到他面前:“下山途中采的茶树菇,数量不多,和郭子一人分了一小把。”
金玉接过来,茶树菇独特的香味便往鼻尖钻。
他鲜少接触茶树菇,就算他也捡菌子卖,但碰到的也都是木耳和香菇居多。
茶树菇的产量偏低,种群零散,就算以捡菌子为生的采菌人,能采上半斤都算是大收获,因此茶树菇价格高昂,某些时候甚至能炒出半两银钱一斤的高价,但就算如此,也有饕餮花重金求之。
而陈时这不到二两的一小把,如今也能卖个二三十文。
“可是要卖掉?”
陈时一边洗手一边应道:“难得遇上,留着自己吃。”
金玉点了点头:“那我明日去杂货铺买点猪肋排。”
“一会我先跟灵想大哥打声招呼,明早你过去拿就好。”
明日是十二,陇百县的市集日,陈家杂货铺会去肉市拿现宰的猪肉回来卖,陈灵想也会带一些骨头和猪下水,就是得去早点,否则都让人抢完了。
“好,吃饭吧。”金玉把茶树菇用个小竹筛装好,又去把饭菜端出来。
陈时还是负责摆碗筷。
今日的晚食是鸡蛋汤和腊肉焖饭。
焖饭里面还加了豌豆仁和香芋。
陈时吃的很快,他使了一日的力气,早就饥肠辘辘。
金玉怕他噎着,放下碗筷给他舀了碗鸡蛋汤:“你慢点。”
陈时接过来,一口就吃了半碗,但也确实把噎在嗓子口的焖饭吞了下去:“饿了。”
金玉把他的汤碗盛满了:“下午不知是娟嫂子还是郭强,把辣椒和雍菜给种了。”
陈时停下进食看着他:“是郭强。”
他没说完,但金玉懂他意思,哪怕他与郭盛亲如兄弟,但毕竟男女有别,李娟可以在某些事上帮衬他,却绝不会逾矩来陈家帮忙种菜。
金玉嗯了声,道:“我想着是不是得跟他道谢。”
“嗯,我会跟他说。”
金玉点点头。
陈时给他舀了块大块的鸡蛋:“吃饭。”
金玉又道:“我和了面,打算蒸馒头,韭菜也挑好了,明日你洗一洗切碎炒蛋,带去配馒头。”
若不是韭菜碰了水容易烂,金玉是打算先煎好,等明早热一热就行,那陈时就不用这般麻烦,但好在韭菜煎蛋易熟,陈时又会做饭,不耽误太多功夫。
“好。”
吃了饭,金玉起火烧水蒸馒头。
面是他在看到菜地已经浇好就赶紧回来和的,吃了饭就刚好发酵完能下锅蒸。
金玉给他做的份量一般都包括早上那一顿,算好他们两个的食量,得蒸两笼屉,不过家里锅大,一锅就能搞定。
他守在炉膛前看火,陈时则把碗筷洗净分好,桌子擦了,喂完大花,才过来寻他。
身旁阴影投下,金玉侧头,看见他端来凳子坐在一旁。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深邃的眉眼。
“家里忙不忙?”
金玉摇了摇头。
陈时看了他一会,伸手握住他的手:“这两日辛苦你了。”
“作何又说这些见外的话。”
陈时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探头过去,亲了下他的唇。
他观察着金玉的反应,见他不抗拒,才敢轻轻吻他。
炉膛里火苗旺盛,烧的锅里水汽蒸腾,光影折射,将两人紧密相连的影子打在地上。
金玉闭着眼体会他的亲近,好一会后两人才微喘着气分开。
金玉颤抖着睁开眼,乌黑的眼眸里盈满水雾,看着陈时的眼神既单纯又无邪。
陈时控制不住,又亲了下他的眼睛。
金玉似烫到般眼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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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蒸好之后,洗净工具,陈时便送金玉回去,等金玉进了门,陈时又拐到陈家杂货铺。
陈家杂货铺一般是戌时二刻至戌时中关门,陈时来的正好。
他跟陈灵想订了三斤猪肋排和两斤猪肉,付了钱,交代清楚明早金玉过来拿。
两人定亲的事已经传遍栗山村,陈灵想也不好奇为何是金玉来,只一口应承下。
陈时回去之后就洗漱,又赶紧把衣裳揉搓了,摸黑挂在院子里,这才上床歇息。
第二日一早,他照旧把水缸挑满,木桶也装满放在菜园里,把韭菜煎蛋做了,匆忙填了肚子,等郭盛过来上山。
金玉辰时三刻才去杂货铺拿猪肉,得知陈时还订了两斤猪肉并且付了钱,便谢过陈灵想夫夫,提了东西回去陈家。
他快到陈家门口时,发现一个穿着讲究的人站在陈时家门前。
他走上前去,对方也转过了脸,是张陌生的容长脸。
金玉问道:“您找陈时?”
那人见了他,面露惊叹,但举止却得体:“请问小哥儿可知陈时去了何处?”
“他进山伐木去了。”金玉知道他是惊讶自己的相貌,但他的目光不带恶意。
“那是不凑巧。”他哎呀一声,又问金玉,“冒昧问下,你是陈时邻居?”
“我是他未过门的夫郎。”
“夫郎?”他一声惊呼,很是不敢相信,但又觉得失礼,对金玉拱手赔罪道,“鄙姓刘,是城中贾府的管家,与陈时算是旧识。”
金玉没听说过他,但他知道陈时有时会去城中老爷家做事,可能就是这个贾府:“我与他方定亲不久,这些事他还未与我说,您找陈时何事?若是方便可以跟我说,等他回来我再转告他。”
刘管家小声念了句难怪,才回答金玉的问题:“上个月尾他来寻我,想让我帮忙找份差事,我今日来给他答复,家中老爷准备再建一处别院,需要泥瓦匠,我已经打好招呼,给他和郭盛留了两个名额,七月动工,他可有时间?”
金玉道:“委实辛苦您跑一趟,我不知他具体的打算,等他回来我一定转告他,让他尽快回复您。”
“那就麻烦小哥儿了。”
金玉一脸歉意:“实在抱歉,不能请您进屋喝杯茶水。”
“欸,不碍事,那我便告辞了。”
金玉目送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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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陈时回来,金玉把此事告知他。
陈时便也跟他说了一下前因后果,完了道:“当时贾老爷说他记下了我还以为只是客套。”而且这么久没动静,他是真以为没戏了。
“我看那刘管家态度真诚,不像是糊弄的样子。”
“刘管家确实帮衬我许多,日后我们成亲,也是要请他喝杯喜酒的。”
金玉给他舀了碗汤,一边问:“你准备何时回复他?”
陈时接过汤碗,拿筷子搅了搅汤水:“明日吧,我跑一趟,了解清楚就回来,不耽误进山。”
事情迟则生变,还是要早早谈妥定下才好,明日早点进城,赶在辰时末回来,也还能做上大半日。
铁梨木已经在收尾,只要这两日天气好,不出三日就能运下山。
“那你记得跟盛哥说一声。”
“嗯。”
陈时抿了口汤,唇齿间顿时回荡着茶树菇与肉混合后的香味。
茶树菇肋排汤汤面泛着油光,颜色金黄,汤炖的久,肋排软烂,茶树菇却依旧爽脆,难怪被人称为菌中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