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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 是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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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是看到大花才知道陈时回来了。
那会他正往炉膛里塞木柴,准备烧锅热水给陈时洗漱,一扭头,看到大花颠着屁股从门外进来,一进屋就朝他走来,用硕大狗头顶他。
金玉一时不防,差点让它拱倒,只好笑着讨饶,两手捧着它的头呼噜:“好大花,你回来啦。”
大花被他呼噜的舒服,喉咙里咕噜两声,闭着眼享受金玉的抚摸。
金玉笑着陪它玩了一会,见它黑白相间的毛发里沾了不少草屑,又耐心地给它摘干净,最后他拍了拍大花的头:“好了,去玩吧。”
大花没走,原地盘着,用嘴梳理自己的毛发。
金玉就不管它了,起身想去看看陈时在哪。
这半天没动静,估计是大花在他前头回来的。
果不其然,金玉走出灶屋,就见陈时正推篱笆门进来。
他背着暮色,带着一日忙碌,赶在天黑前回了家。
金玉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轻声细语:“回来了。”
陈时循声望去,金玉站在透着莹莹光亮的屋门前,微微笑的望着他。
这一幕,在陈时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像每一个在等待外出劳作夫君回来的夫郎一样,但这不是梦,是陈时多年念想成真:“嗯。”
金玉已经习惯他冷淡的说话风格:“快去洗手吃饭。”
陈时点点头,他径直打开水缸盖子,发现早上剩半缸的水如今却是快满的状态:“不用挑水,你尽管用。”他家去村头水井路远不说,一担水也重,他不想让金玉做这些苦活。
金玉没理会他,走过来伸出手:“我也洗一洗,刚摸大花了。”
陈时抿了抿唇,沉默地拿起葫芦瓢,舀了半勺水,先是给金玉洗净了,他才自己洗。
金玉洗净手就进了灶屋,去端温在锅里的饭菜。
陈时随他后面进来,见他端菜,便去碗橱那拿了两副碗筷。
金玉问他:“盛哥呢?”
“他回家了。”
“你不管饭?”
陈时脱口道:“我现在都是靠你养着。”
金玉对于他总跟自己计较干活这事本来是有些气闷的,尽管他知道陈时是体贴自己,但陈时老对他说这不用那不用的,他又不是娇花,哪用得着这样小心护着,所以先前才没搭理陈时的话,但现在他来这么一句,又把金玉逗乐了。
他忍了又忍,才将笑声吞下:“吃饭。”
得益于总不经意惹他生气,陈时已经能察言观色,他敏锐发现金玉虽然还是绷着脸,但语气柔和许多,应该是没气他刚刚说错话的事。
他松了口气,默默给两人的碗里盛上饭。
金玉只做了两道菜,一道是豌豆仁炒腊肉,一道是韭菜煎蛋。
再看饭菜的份量,是预算了郭盛的。
陈时道:“郭子不在家里吃,你日后不用备他的。”
他家没种豌豆,腊肉也不是他晒的那种,显然是金玉从家里做好了带过来的。
既用的是金家的东西,他就不能连吃带拿。
管他一个就够了,至于郭盛,他们兄弟俩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金玉没反驳他,舀了一勺豌豆仁放他碗里:“多吃点。”
陈时礼尚往来,给他夹了一筷子韭菜煎蛋。
韭菜煎蛋火候刚刚好,外表带着点焦黄,很是下饭。
陈时默不作声扒饭,大花趴在地上睡得很香,烛火摇晃,静的只有碗筷相碰的声响。
金玉先吃饱放了碗筷,问他:“今日可还顺利?”
说到这个,陈时脸上露出一点喜色:“顺利的,找到一棵百来年树龄的铁梨木。”
金玉听闻,也喜出望外:“真的?那你们运气很不错。”
众所周知铁梨木生长极其缓慢,想要打一套好的家具,铁梨木的树龄怎么也得百年以上,就算云雾山盛产铁梨木与香樟木,可生长年份实在是久,要遇到一棵百年树龄的铁梨木,犹如大海捞针。
而且如果这棵铁梨木树材好的话,不仅能做一张床、一套四方桌椅,剩下的小料还能做小凳子或者摆件。
要知道木行可是流传着一句话‘一棵百年铁梨木,够置一屋好家具’。
“嗯,只待砍下来看看木材,若是够好,床和桌子的木料就够了。”然后再伐几棵香樟木,连带给金玉做嫁妆的箱子、衣柜、盆架、妆奁都够了。
“你们要多多小心。”砍一棵百年树龄的铁梨木并不容易,就算陈时和郭盛一身力气,也得花费不少功夫。
“嗯。”陈时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他放下碗筷,“今日上山途中,看见另一处山道有十几个人,想来是哪位富户要建宅子。”
能找到这么一棵百年树龄的铁梨木,必是往云雾山深处去了,既是去往云雾山深处,那自然会登高望远,能看见别的山道也是正常的。
而陈时之所以断定是富户而非官家,是因为那些人穿着打扮与他们相同,若是官家,得有差役跟着。
金玉见他吃饱,要去收拾碗筷,被陈时一手挡开:“我来。”
金玉没跟他争,看着他把剩饭剩菜倒一处:“可会遇上?”
“不会。”
因为遇上了就代表要争抢资源,陈时的时间很紧张,自然是不想这样的事发生的。
“那就好。”金玉跟在他后面问,“你明日想吃什么?”
这是问他明日带什么做午饭。
“随你。”陈时把拌在一起的剩饭剩菜倒进大花的狗碗里,今日大花一直守着他们,没去找吃的。
大花闻着味就来了。
金玉想了想:“可还有面粉?地里的韭菜长了,我烙饼子给你们吃。”
“有,在我房间,左手边第二个缸里。”
金玉便去他屋里,他很快找到,提着布袋就过来了。
陈时把碗筷洗好,又把装饭菜的碗盆放进金玉提来的篮子里。
金玉把布袋放在干燥的桌案上,喊陈时:“你去点灯笼,割韭菜。”
陈时不言但照做,他把挂在墙上的灯笼取下,点亮蜡烛,随着金玉去菜园里割韭菜。
韭菜在地里茁壮生长,表面还凝着水珠,烛光在水珠表面折射,衬得韭菜叶子碧绿。
韭菜地边上插着半扇蚌壳,那是专门用来割韭菜的。
金玉蹲下身,一手抓着韭菜,一手舞着蚌壳,三两下就割了一大把。
把蚌壳插回地里,金玉还顺手拔了几棵葱。
只做韭菜饼味道单一,做一些葱油饼也是好的。
两人回去后,又坐在灯下挑韭菜。
好在两人都是做惯了的,一斤左右的韭菜很快就挑干净。
金玉让陈时去洗韭菜和葱,他去和面。
陈时洗干净韭菜和葱,又取来粘板和刀,把它们切碎用大碗装着备用。
烙饼子也简单,锅里下油烧热,将和好的面团用掌心搓圆摊在锅底小火慢煎,待饼子定型再翻面,如此来回,等饼子两面金黄就可出锅了。
花了小半个时辰,金玉烙了十来个碗口大的韭菜饼和七八个葱花饼。
煎好的饼子用竹罩子盖着,金玉解下襜衣挂好,对正在收拾灶火的陈时道:“你送我回去吧。”
外边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不是不敢回,只是哥儿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好。”陈时把火钳靠墙边站好,重新点上灯笼。
而后锁上灶屋的门,两人一狗先后出门。
今夜月明星稀,明日该是个好天气。
初夏晚风习习,路边草丛里,是蝈蝈和青蛙的叫声。
两人走着走着,位置也从一前一后变成并肩而行。
陈时右手打着灯笼,左手一勾,把金玉几次擦到他手背的手攥进了手里。
手掌忽然被温热的掌心握住,吓得金玉心头一跳。
但他也没躲开,而是就势与陈时十指紧扣。
大花不清楚两个主子的勾当,只闷头在前面走着。
一片虫鸣声中,金玉的声音轻轻响起:“我明日做些酱萝卜,你日后带去山里吃。”
伐木这事就算顺利,前后也得半个月,若是不顺利,一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日后带去山里的吃食你随便弄,不用等我回来。”等他回来就太晚了,像今日,旁边的人家早已经深陷梦乡。
金玉咬了咬唇,很是气恼地骂了句:“呆子。”
陈时在惹金玉生气这事上有独特的天赋,次数多了,他也有了自己的解法,很明显,是自己又说错话了。
“对不起,我...”
金玉打断他:“我就是想等你一起吃饭,一块做事,不可以?”
陈时忙不迭应:“可以。”又解释道,“我不想你太累。”
金玉哼了声:“我知道,我没怪你。”
陈时又低声道:“是我嘴笨,你别生气。”
金玉又哼哼,但到底没再说他。
陈时松了口气,在金玉面前,他就好像个愚笨的小孩。
好在他爱慕的人大人有大量。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没再说话,一直到金家面前。
以往的金家天一黑就灭了烛火,今日院门口却挂着灯笼,是主人在等待他未归的孩子。
陈时送他到家门口。
“早些休息。”
说是这么说,牵着金玉的手却没放开。
金玉举起两人相握的手晃了晃,意思很明显。
陈时看了一会,又把视线移回到他脸上,然后低下头,轻轻在金玉额头吻了下。
金玉愣住。
陈时松开他的手:“进去吧。”
金玉抬头看他,烛光倾泻而下,陈时优越的眉眼在光里深邃,他看了陈时好一会,忽然张开手,抱了陈时一下,又飞快松开,转而推开院门大步进去,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回过味来的陈时,想把人抓住好好‘惩戒’一番已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