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白楼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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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说句大实话，黎辛一点点心悦之余，满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拥抱、这些话语，总让她感觉不合适。身上的温度让她警惕，难受无法言说。她只能把人一推，自己往后退，还得抱住自己的手臂才能缓解一下。
「知道了。」
离悟歪一下脑袋，也不知她看没看到，“那你不会把我推给时一了？”
「我说了，这是你的选择。」黎辛再退就要看不见她，只能维持在一个若隐若现的距离。她转身过去，想了一小下才向后伸手，「走吧。」
手心凑过来的温度灼热，黎辛觉得有点烫。
这个魂体真的很奇怪，明明才认识几日光景，为什么总能说出这些令人害臊的话呢？
手牵着手，她们在迷雾中走了一段。黎辛引领方向，离悟左看右看、什么都辨别不出来，也不见银鱼她们身影。她有些担心，“她们俩不会迷路吧？”
「不会。」黎辛知道她没常识，多给她解释一句，「但凡能感知魂力之人，都不至于在这里迷路。」
“这样啊……”离悟似懂非懂，说话的时候突然喉咙有点痒，咳了两下，“这么大的雾，里面居然还能住人么……”
「白楼镇外有阻挡迷雾的阵法。」黎辛观察着她，看她摸起喉咙，赶紧问，「你感觉怎么样？不舒服么？」
“就是喉咙有些痒……”离悟说着又咳了几下，“应该没什么事。”
她咳得不重，就是从喉咙发出的干咳，而不是那种肺都发疼的窒息。黎辛知道她暂时没事，但应该不能在这雾里久待。
「我们走快一点。」
说着，她加快步伐，快到离悟都有点跟不上了。快步的代价是更急促的呼吸，离悟边小跑边咳嗽，一声“黎辛”唤得断断续续……
不能耽搁了。
黎辛当机立断。还没等离悟反应过来，起伏的胸口就已经撞向了单薄的背脊。双腿被勾住，云雾被撩开，黎辛的声音传到心里，让她低头。
冲刺撇开的云雾与狭窄的脊背之间有一个小小的空间，雾不浓、云不厚，离悟躲在这里呼吸，却还是忍不住咳了好几声。
一直到云雾没有那么迷蒙的地方，离悟稍微好受了一些。她隐约可以看见影子。那影子高耸入天，宽度惊人，很像之前见过的树。她们走近一些，身边的灰白愈发退去。这些雾很干燥，不是离悟以为的、水气凝结的湿润。她跟着黎辛穿梭其中，竟然慢慢感受到了凉爽。
这份凉意帮助她缓解了喉口的干疼，静下心来看看，眼前果然又是那样的树林，只是仰头一望，这里的树、好像矮了些。
毒雾在这个位置散去，离悟回头看，有一些熟悉。那边被白灰颜色淹没的树林和她们进来时很像。而前方树影重重中，离悟好像寻到了一些建筑的影子。她看不清楚，总觉得位置不对，拉了拉黎辛。
她想问是不是这里，脱口而出的浊气堵住了她的问题。
「把这个吃了。」
离悟没问是什么，就着黎辛的手直接把药丸吞了进去。干干的味道令人想要呕吐，离悟咽得艰难、还好黎辛递来了水。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总算舒服些的离悟捂住喉咙，内里的气管还在因为气体的撕裂而发干发紧。她说不出话，只能用吞咽来湿润喉口，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毒……”声音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吐得不清不楚的。
「你先别说话，一会儿会好的。」黎辛接过她手里的水袋，看她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背。
魂体现在穿的还是另一个魂体给她的衣服，胸口的绷带没有拆、只是把之前披着的外衫穿好了。没有中衣内衬，外衫中间空落，露出了里面的白色绑带。她的头发割了许多，现在有一侧还几乎齐肩。
说实话看着有些邋遢，但没有那么狼狈。黎辛想了想，叫她转身。
离悟当然听她的，眼前朦朦胧胧，背后的触感也是飘忽的。她知道黎辛拢了她脸侧的头发，绑在了身后。就是很简单的一绑，黎辛还给她解释，「全散着会很奇怪，简单束一下。」
这种小事离悟无所谓，只是在她转回去的时候，看见了黎辛的怔楞。
离悟动了动自己的耳侧，想问，但说不出话，只好指指自己，歪一下头。
「没什么。」黎辛转回去，背挺得直直的。
“……那、是……怎、么了？”离悟凑上去，就站在她的身后。只有这样她才能看清黎辛，还要低下身看仔细些，“黎、辛，告诉我……”
……太狡猾了。
黎辛心里骂人，嘴上却不得不说，「你这皮囊、还挺好看的。」
嗯？
离悟一笑，摆个剪刀手放眼睛上，那是当然。
看不懂。
黎辛没见过那个姿势，但也可以明白意思。这魂体确实是个美人，之前乱七八糟地没怎么注意，现在静下来看看、她确实有种风采。
衣服松垮，胸口白净，她束些碎发，脸就干净。这姑娘生得又高挑，神情再轻松一些，便像是潇洒的浪人。她也确实没什么牵挂，偶尔有些执着的目光，也不过是闪着光的星点。
要她不是魂体，大概能吸引不少真心的人吧。
黎辛撇开目光，也不用再牵她的手，「走吧。」
离悟跟她往前，不远处就遇到了等待的银鱼和时一。她们坐在一棵树下，银鱼盘坐端正，时一软绵绵地靠着。
即便是她们来了，时一也没有立起身体。她顶多睁开眼睛，说她们好慢啊。
慢也无法反驳，离悟想说点什么，张张口又被喉口的撕疼咽回去，只好苦笑。还得是黎辛给她们解释缘由。银鱼听完，推开耍赖的时一，一只手抚上了离悟喉咙。
片刻之后，离悟就不难受了。
“这个真的好神奇……”离悟感慨。
“练一练你也行的。”银鱼拉时一起来，看一眼远处的城镇，“走吧。”
四人往高楼处去，离悟路上还问，镇里会不会有危险。
银鱼笑回，“这里已是天盟境内。城镇之中，再怎么样都不会像野外那样打成一团。比起荒野，总还是有人的地方安全些。”
“是么？”离悟问，“不会出现什么……拉帮结派、占地为王……的事么？”
“倒是没有听过……”银鱼说着说着，目光滑去时一那里，“会有么？”
“自然是有的。”时一走在银鱼身边，就算身形挺直、也没有改变她身上懒洋洋的气质，好像下一秒就要躺下来。“不过天盟之下，除了那些‘荒城’，都不会做得太过分……”
见离悟似懂非懂，黎辛也给她解释，「天盟之中，大多城镇有阵法保护、镇封看守。若出了事，严重的会直接惊动二小姐，所以都会有所收敛。」
“那‘荒城’是什么？”离悟问。
「自立城镇，存于荒野。没有二小姐阵法保护的，就是‘荒城’。」快要进入人声处，黎辛提醒她，「一会儿不要多问，等进了旅店、我们再说。」
与离悟说完，她又跑去银鱼时一面前表达意思。时一摊手，“只要不是树洞、我们都行。”
再往前走几步，人声愈沸、树影成新。高高的叶冠下，木制的屋顶映着浅绿的影子。下面一座小屋似是悬空而立，探出一条小廊。廊下几个人影奔波，左右跑着，上下延伸。一个看不清的人从廊桥钻出来，从中间往下一跳、又是一座屋檐。檐下坐了人，被打扰了便生气，可没等他抓住那个人，又有一股烟气升上来、呛了他一下。
他的咒骂往下掉，穿过好多层的建筑，落在了热闹的街上。这里的声音嘈杂，没有人听见高处的怨恨，大家都在互相交谈、四处走动。罪魁祸首的烟气从四处飘起，悠悠然然地升上去、消失在树叶的间隙。
她们已经走到了热闹的不远处，细碎杂乱的声响铺进耳朵，目中人来人往。
离悟仰头，目光延树铺叶，寻得喧哗布满，处处是烟火。
一座高耸树城就在前方，而她们现在只在外围。这里人员不少，但还不算密集，路两边的地上铺了许多毯子，有些放了东西、有些就是空着。放了东西的毯子后面总会坐着一个人，他们光着膀子光着脚，身上画了不一样的图腾，有些是花草、有些是动物。离悟不太看得懂，只是扫过了那些物件。
有些穿着不一样的人会在那些摊位前蹲下。离悟只看见了他们的背，被各式各样的衣服覆盖着。有人穿得跟黎辛很像，就是那种古装；也有人穿了像皮草一样的东西，衣领上还竖起了一根长长的羽毛；还有人也是光着膀子，身上的图腾却不太一样……
视线差点跟人撞上，离悟连忙收回，往另一边看。
这里看着就是一个集市，像是专门给人摆地摊的。他们交易的好像不是钱币，有些人递的是个物件，有些人伸了手，但离悟看不清……
「别乱看。」
离悟连忙低头，再颤巍巍地抬起目光。越过黎辛，她看见了前面的景象。人流窜动的源头，有跟这里地摊不一样的小亭子。那边飘起烟雾，看着、好像是吃饭的地方……
她这几日不吃不喝，却完全不渴不饿。黎辛也滴水未进，却也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他们这种体质的人、也需要吃东西么？
「我们先去旅店，再出来买吃食。」
离悟愣住，尴尬地咳了一下，还以为黎辛知道了她在想什么。然而黎辛没理她，身旁的金字消失后、就往前带路。离悟跟在她身边，银鱼和时一落在后面，不远不近得跟着。
她们走在街道的右边，跟着人流、绕着中间的树上城镇逆时针绕。这条街大概也就七八米宽，来往的人流可谓形象各异。她和黎辛这样的古装是最多的，但也有人穿得像个少数民族，白的蓝的都有。他们说话有一部分她听得懂，有一部分半点头绪没有，就像那些割她血肉的人，完全语言不通。大概走了十几分钟，黎辛转弯向内，沿着一条小路继续往前。
走到最中心的地方，几颗巨树拔地而起，周边围围绕绕、只见树梢。底下分布台阶，好宽一道，两边还有摆着摊子的小贩。再往上去，这条宽梯转成一个大大的平台，离地面大约一点五米，人员聚集、犹如平地。之间穿插几颗高树，有又两三道窄梯从边角延上，好像绕去了树后、又铺成某个平台。
树木之间的平台留了一些空隙可以作为光源。每上一两米就有一个平台，从树前树后绕着阶梯沿出来，而后又连梯往上。离悟尝试追着一条路往前看，可这里分岔众多，像个迷宫一样、一会儿就不知道要去哪儿了。
黎辛是认路的，带着她们走的时候十分轻松。她们没有往太高的地方去，大概爬了一两层就开始横平着走。到底高了一些，离悟往下看去、刚刚走过的路变成了下面集市的一部分。这集市铺开好大一片，边沿几乎延去树林……
看得正出神，她手上被拉了拉。离悟回身，黎辛在一扇门口等着，银鱼和时一都已经进去了。
“这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