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怀玉（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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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大问题，里梅突然从午觉中惊醒，他给东京校的几个小孩儿身上设置的护符被动了。
他睡的还有点儿昏头，但是身体已经下意识捏诀缩地成寸赶到了那个叫灰原雄的小家伙身边。嗯，不仅仅是身边，他是一头撞穿了边上的建筑物然后又砸到了那个一级咒灵的身上，把它撞飞了出去。
“哦，我[哔——]。”他骂了句脏话，这下瞌睡算是彻底醒了。原本缩地成寸是他比较喜欢一种术法，这个和术式不一样，是他在大唐避难时和一个老头儿偷学的，讲究的是一个道法自然——运用天地中理来施展。但是现在各法式微，所以他本来用的挺熟的一个法术都用不顺手了，他近年来也不怎么用，但是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又用了。
里梅抬头看着被他用头槌击飞的咒灵：“你俩干嘛？挑战自我？二级术师打一级怪，厉害呀，越级打怪，你们当自己龙傲天呢？”他抬手直接放领域，【寒天霜冻】，让这个正在向特级进化的咒灵直接跟天元一个待遇。
七海建人冲上前来扶住重伤的灰原雄，有些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咒术师。领域……难道是特级咒术师？可是特级咒术师不是只有三个吗？
反而是伤势更重的灰原雄强撑着抬起头冲里梅笑：“你……是夏油前辈的朋友吧？之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儿能遇见你，但是……”“行了行了，说不出来话别硬撑着，我可不会什么治疗的术式，所以你可得自己撑一会儿，至少能等到你们自己人的支援来。”里梅听他说话听的都要上气不接下气的。
灰原雄笑了，他悄悄对七海建人说：“他就是这种性格，其实人很好的。”
里梅转了一下手中的小匕首，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七海建人捂着受伤的眼睛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他看着里梅手起刀落宰掉了险些把他们两个命都留在这里的咒灵——简直是轻而易举。
对七海建人来说最值得怀疑的是为什么里梅能够那么及时的救下灰原雄，当然，能够救下灰原雄他也很庆幸，而里梅那宛如谐星一样的出场方式也让他很无语，可这并不能打消他的顾虑。
他谨慎的性格让他不会直接问出声来，但是灰原雄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他可是自认为和里梅挺熟的了。“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呢？”用咒力稳定了伤势后，灰原雄终于缓过气来了。
“咳。”里梅眼神游移了一下，有点儿难以启齿，他在思忖到底是说出来他在他们身上都留了一个护符可疑还是什么都不说更可疑。
但是灰原雄可没有给他迟疑的机会，他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就那样天真，他在身上摸出了一个半损毁的护符：“刚刚就说有什么帮我抵挡了一下那个致命的攻击，这是啥？”
“我，”里梅放弃抵抗了，他像个举手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一样举起了右手，“之前见面的时候顺手塞得……真的就，只是，顺手……”可恶，他能辩解一下说这是师门恶习吗？
里梅低垂着眉眼，等着灰原雄的反应，护符很好，但是有定位功能的护符可就不那么好了，里梅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出乎意料的，这个可爱的大男孩儿盯着手中染血的护符，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所以七海海身上也有。”肯定的语气。
七海建人听到还有自己的事儿愣了一下，也开始在身上摸索，但是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里梅捂住自己半张脸，很是不好意思的磨蹭到他身边，没说话，只伸出一根手指指指自己又指指他的衣服。
七海没办法，只能让罪魁祸首自己来交代罪行，然后他就看到里梅从他的衣服锁边中抽出一张叠的细细的纸条。这他妈是怎么放进去的？！
灰原雄还是用很信任的目光看着里梅，但是七海建人整个人都不好了。里梅没办法，只能展开纸条露出符咒当场上课：“别一副我是变态的样子啊！这个没有追踪效果！你看清楚了，这边是保护的部分，这边的才是发出信号！只有护符部分失去了作用才会引发这里的！”
等到夏油杰收到后辈的任务评级出问题的消息急忙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和七海建人从任务地一直吵到哨子的手术室的里梅。当然，基本上是里梅在吵，七海建人偶尔怼回去一句“我们都没怎么见过面你就往我身上塞护符”，然后又激起里梅一波输出。
“停，别吵了。”夏油杰捏捏眉心，他没想到再次见到里梅居然是这种情形。
里梅见到夏油杰，他有点儿意外：“大忙人终于回来了？”“你怎么在这儿？”夏油杰也很意外，虽然里梅和五条悟的双重夹击让他接受能力很高了，但是在自己学校见到校外的朋友可不在他的意料内。
“是他救了我们，”七海建人接受过反转术式治疗之后用绷带蘸着药水敷在眼睛上，他就这么昂着头，对里梅眼不见心不烦，“任务的情报出了问题，本应该是二级咒灵的，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个快要成为准特级的一级咒灵【土地神】。灰原制造机会让我离开求援，但是防线被咒灵击溃了，然后他就出现了。”
里梅觉得还是自己交代比较好，于是主动提出：“我在你们每个人身上放了一个护符……别这么看着我，大夏天的天天没昼没夜的加班，万一失手了我还能把你们给捞回来，你看这不就捞一个？”他自己溜溜哒哒在手术室里转了几个圈儿，然后非常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往椅子上一坐：“我也是前段时间找不着你然后过来看的时候才放的，本来打算你们忙过这一阵子就收回来的，谁能想到还真给用上了。”
里梅打了个哈欠，他轻描淡写的丢下另一个炸弹：“这任务评级谁负责的？有人想搞你们啊，你们得罪谁了？”
对于里梅来说这是非常清晰可见的，一路上他叨叨叨，从七海建人嘴里问出来不少东西，还骗来了他们的任务书。嗯……瞅瞅，真的还挺明显的，说实话这种含糊不清的词句要是摊上他来执行任务，他第一站就是跑boss面前问他“你确定要保留这个说辞不改了吗这是最后的通碟”。
夏油杰定定的看着里梅，他们四目对视，里梅维持着那种奇妙的笑容丝毫不慌，反正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救了个人而已，他们内部的问题自己解决去。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件事交给我和悟，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里梅放下茶杯，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摇了摇头，哪怕为了维护总监会的名誉和声望他们也不会承认是他们工作的错误，所以：“就说里面有人对你们有意见，然后上升成派系问题让他们狗咬狗吧。你呀，还不懂吗？这公道可不能这么找。”他老神在在的说着不符合他之前表现出来的人设的话语。
夏油杰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的看着他，里梅有点奇怪：“干嘛呢这么看着我？全世界的领导都这个尿性，习惯就好，等你以后身居高位就懂了，”他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声望和威严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没有声望你想按流程办事下面的人都不给面子。”
里梅在线传授混社会的小技巧，他把这群半踏入社会的小崽子们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夏油杰：“你这个时候倒是意外的清醒啊。”
“？我一直都挺清醒的啊，而且这是因为是你们所以才要这么麻烦，这事儿要轮我身上那总监会高层的脑袋现在还在不在脖子上还是另一说呢。”里梅翻了个白眼。
夏油杰听到这种危险发言也不意外，这种话五条悟说的海了去了，他已经脱敏了，但是另外两个小子可没有。七海建人缓缓的出声：“喂——你认真的吗？”
“啊，我是说，如果。”这也算是肯定了七海的问题，要知道，里梅可是个致力于把极圣殿骑士极端分子斩尽杀绝的家伙——他确实也做到了。
“诶？夏油学长回来了？”横着进去竖着出来的灰原雄惊喜的看见最敬仰的学长站在治疗室外，不过性格温和可爱的他还是很有礼貌的先和里梅道谢：“谢谢你来救我，还有，直接暴露出来那个护符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还让你被我们带回来审查……”
“啊，这个啊，没事，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审查完毕了。”里梅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不是为了给他们出谋划策怎么搞总监会的。
“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别人疑似监控自己的，我也是当个备用手段放一下的。这次换给你们的就是纯粹的护符了，你们收收好。能挡一次准特级级别的攻击哦，好东西。”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出噤声的手势，让他们偷偷藏好，不要告诉别人。
这个时候，正如里梅所说的，审查的人员回来了，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几个高层，他们把查出来的文件递给里梅，里梅顺手给了很是好奇的夏油杰和灰原雄他们。几位高层还低声请求他的原谅：“请原谅我们的冒犯，我们并不知道您的身份，还请宽恕我们的短见。”
“冰岛？还公爵？特级咒术师？！？！”灰原雄惊呼出声，然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立刻伸出手捂住嘴。夏油杰也很是不可置信：“英国皇家荣誉成员？这是什么？有这种称号吗？”
七海建人眼睛上的敷片都掉了下来，他偷偷跑到灰原身后看了眼身份证明，然后假装镇定的把敷片贴了回去。
里梅轻巧的从他们的手中抽出文件，一边内心吐槽这又是哪个狗东西给他办的身份证明，花里胡哨，一边装作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笑着。
*
最近里梅没怎么主动联系夏油杰了，他发现了某些线索——它们指向某些看上去是意外的灾难背后有人操控。
他在追查这个藏在背后的人。
然后——他来到了这个村庄，遇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杰？”里梅揉了揉脑袋，他是万万没想到，原来那个幕后黑手的目标是他？
夏油杰也很奇怪：“你在这儿干什么？”
“啊……查事儿查到这儿……”里梅除了最开始被夏油杰在这儿的事情惊了一下，旋即又陷入了沉思，回话都有点儿心不在焉的。
“为什么这么熟悉……”
夏油杰下意识的觉得大事不妙，他后来又去找了里梅的资料，一如既往的没有材料。但是当他把关键词换成“冰岛咒术师”的时候，一个名为“卡恩娜，希列格”的特级咒术师映入他的眼帘。
这个人的性别是女，夏油杰纠结了一下觉得这种性别问题对里梅来说并不是可以排除的理由，然后继续往下看，幸亏没有排除，夏油杰想，这就他妈是里梅！
瞧瞧，这种每次出动就是上亿财产损失的行径，换了别人夏油杰都不敢相信是真实发生的！这里的亿是欧元做单位啊！
总而言之，夏油杰已经开始准备好拉着里梅不让他作乱了，任务都被他放在了第二要位。此时的里梅还在思索，这里怎么那么熟悉？那个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但是他死活想不起来。
直到他们两个看到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咒术师们，里梅在夏油杰发火前一锤掌心：“兜兜转转，原来这里是我的出生地啊，想当初我这是这样被锁在地窖里当粮食储备的呢。”
夏油杰以及笼子里的两个小姑娘震惊的抬头看着里梅，里梅还在那儿絮叨：“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这儿……害，太久没回来了，连之前生活过的地方都不记得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匕首别断笼子上的锁头，还示意夏油杰去抱走两个孩子。
“你想怎么办？”他们两个一人一个孩子的抱着，里梅在理清思路后问夏油杰。这个村子里发生的事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村子里的人自己作恶，然后孕育出了危险的咒灵们。可为此顶罪的反而是两个无辜的稚童，甚至她们的父母也被剥夺了生命。
夏油杰抱着菜菜子，他的表情很可怕：“不可原谅。”“我知道，我想知道你要做什么？”里梅终于正视了夏油杰的异常，“你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你要带着这两个还没八岁的孩子在这个村子里杀他妈的七进七出。清醒一点，不可以这么搞的，这么搞就乱套了。”里梅好惆怅，他想点根烟。
当年带刺客学徒的时候也是这样，被仇恨和愤怒蒙蔽了双眼的年轻人总是听不进去人话的。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错的有点儿多，夏油杰显然不是那种情绪上头一时激愤的想杀人——他想杀人是预谋了很久的。
“你等等，你说什么意思？”里梅糊涂了。
夏油杰摸了摸菜菜子打结的头发，一边给她解开一边慢慢的重复道：“自从理子妹妹的事情过后，我突然意识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想起来自己抱着理子假尸体走过的时候，那些以“天元应当是纯粹的”为目的，通过杀掉星浆体来保证天元不会和任何人同化的盘星教，他们站在他的身后为理子的死亡而鼓掌。
那一刻，他感受到寒冷。
五条悟事后嘲笑他们被耍了一通还为自己拍手，可是夏油杰想的比他要深，他在思考，他要用咒术守护的就是这么群玩意儿？
别多想，夏油杰告诫自己，咒术师拥有咒术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这就是他努力的意义和方向……他失败了。
在被学会反转术式后的五条悟甩的越来越远的那一刻，在故意不去联系“普通人朋友”里梅的那一刻，在意识到自己的学弟甚至是所有咒术师同僚最终的结局必定是死于非命的那一刻，在看见咒术师幼童被愚昧的村民施暴的那一刻。
压死骆驼的，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前面堆积如山的压力。
但是他还在犹豫，一切并不是不可追回，他现在停手还有回头的地步，可这个话头一旦开始，他想说完，想要要里梅一个回应：“九十九由基跟我说过一个叫做原因疗法的东西，她认为最好的办法是从源头上消灭咒灵。她说了两种方法，第一种是消灭人们身上的咒力，第二种是让所有人学会控制咒力，现在我想加上第三种。”
“杀死所有普通人。”
“那个……”就在夏油杰紧张的等待他认可的朋友的回答的时候，里梅弱弱的提问，“为什么第一个方法不可以？”
夏油杰怔了一下：“因为没有那种手段，传说中曾经有过，但是失传了。”
里梅：“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那个方法的传人呢？”
*
就这样，夏油杰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执意退学后拿着里梅写的推荐信进了东大，一边为里梅打理产业一边陪同里梅实验剥离咒术道同世界规则之间的关系。
他们同事收养资助了四个孩子，分别是救助出来的美美子菜菜子，还有伏黑甚尔那个一去美国就不回的不负责任的爹留下的儿子与养女。
你问那些村民怎么样了？
里梅：“亲爱的，我活了一千年，我有的是方法让他们生不如死。嘘，好孩子不要学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怀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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