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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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夏令营，我感觉像是回到了三年前的九月，那时候刚刚来到X大，脱离了高中的圈子，我才发现优秀的人有这么多，优秀而努力的人也多。但是那时我并没有什么负面的想法，不仅是因为我已经是这个大学的人，也因为对崭新校园生活的期待，我很快调整了心态，活跃在自己或熟悉或陌生的领域当中。
但是现在的感觉跟那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每天的繁忙过后，我躺在床上，会不断问自己：真的能够吗？
比起我那些才艺比赛的一二名，别人的科研项目似乎更亮眼、也更实际。别人拿的奖学金更多，每年的专业排名也很靠前，而我因为学生工作分去了一些精力，每次的成绩并不是很稳定。
我可以吗？应该可以吧？
我都努力这么久了，我都坚持三年了。
我不敢去想象另外一种情况，因为那注定是我不能承受的。
这些天我跟孟轻谈打过电话，通过视频，却不敢告诉她太多自己的情绪，倒不是因为我觉得她无法理解。我只是怕她担心，而且囿于距离，只能白白担心，浪费自己的精力。
“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虽然我没说，孟轻谈还是看出来了。
我没打算隐瞒，答道：“这几天睡得不是很好，有点失眠。”
屏幕里的孟轻谈看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嘱咐了一句：“早点休息。”
“嗯。”我点头。
说完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互道晚安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我和老师聊天弄得晚了一点，回来的时候室友正准备去洗澡，正好看见我进门，提醒我道：“桌子上有你的快递。”
我满心疑惑，我没买东西啊，是别人寄的吗？可是我在K市也没有认识的人啊。
我打开快递，里面装着一只款式老旧的MP4。
我左右翻看了一下MP4，在后面的一排小字里找到了生产地点。
湖光省威兰市。
心里隐隐冒出一个答案，我又瞥到了快递盒子里的卡片。
卡片上是熟悉的字迹：“虽然时间有些久了，但应该还没坏，希望它能像曾经伴我入眠一样，陪你入睡。赠宝贝。”
最后三个字我理解了好一会儿，觉得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孟轻谈是说这个MP4是她的宝贝，她把它送给别人了，就是“赠宝贝”。
洗完澡之后我看了下时间，准时给孟轻谈拨去了视频电话。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见我神采飞扬的样子，孟轻谈也猜到了七八分。
“东西收到了？”
“收到了！”我说。
我看着屏幕里的画面，觉得有哪里有些奇怪，但是说不上来。
“还能用吧？”孟轻谈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往左前方瞟，并不盯着我这边。
我这才意识到，她应该在路上，因为她背后的人和物都是移动的。
我有些费解，一般和我视频的时候孟轻谈都会特意放下手里的活，就算是在外面，也会特意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再和我聊天。
“嗯……我还没用呢。”
“没事。应该是好的，我一直都保管得很好。”
从嘈杂的背景音中，我隐约听到了飞机场的广播。
孟轻谈是在赶飞机？
她要去哪儿？不会是……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
“这个你用很久了吗？”
“嗯，高一时买的，失眠的时候我就一边躺在床上一边听歌，慢慢就睡着了。”孟轻谈坐了下来，大概是在候机，“里面的歌都是舒缓的风格。”
我低了下头，别有用心地问，“你的意思是，你把你的宝贝送给我了吗？”
没想到孟轻谈却没有答是与否，反而是毫不犹豫甚至是心甘情愿地踩进我的陷阱。
“不是。”孟轻谈的眼波流转，最后回到我身上，“我的意思是，把她送给我的宝贝。”
她的睫毛闪了闪，之后看我的眼神更加坚定。那一刻我有点分不清，究竟是谁踩进了陷阱里。
“既然我不在你身边，就让它替我陪着你吧。”
我不着痕迹地暗示：“那我还是更想你本人在我身边。”
孟轻谈愣了一愣，随后笑了，“我尽量。”
也许真的是因为MP4上有孟轻谈的气息，今天晚上我没再失眠，一觉睡到了天亮。而且，想到她会来看我，我的心情也格外好，第二天的面试相比之前要放松很多，回答起面试官抛来的问题也是面面俱到、主次分明。看着老师们不加掩饰的笑容，我也更加确信，这次的结果不会差。
剩下的两天我睡得依旧安稳，只是给孟轻谈打电话的时候总是无人接听，往往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才看到她在我睡着后给我发了好多微信消息。
我有些纳闷，那个时候应该很晚了，她怎么还没休息？
同时我也有些疑问，夏令营都快结束了，她怎么还没有一点动静？
不过我很快想明白了，可能她来这里也正好有事，所以不方便现在过来看我，也有可能是怕打搅我。她一定是想在最后一天来学校接我，给我一个惊喜。
最后一天是欢送活动暨名单公示，在成绩出来的前一刻我手心还在一直冒汗，好在最后不负所望，名单上有我。而且这结果似乎好的过了头，因为我还拿到了“优秀营员”。
这就相当于我拿到了K大的预录取资格。
只要九月里本科学校的推免申请不出问题，那成功保上K大的法硕基本上是十拿九稳了。
有几个这两天相识的朋友跟我说“恭喜”，我一一客套回去。随后夏令营正式结束，大家有的回酒店休息，有的去附近转悠，而我去和前几天点拨过我的一个教授正式地表达了感谢，之后便马不停蹄飞奔回酒店拖着行李箱出门。
把这个结果告诉孟轻谈，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走到半路我又想，是不是先呆在房间等她给我打电话比较好。
思考了两秒我又否决了这个方案，夏令营都结束了我不着急赶飞机反而在房间里和行李箱面面相觑，好像更可疑。
而且我也更想早点见到她。
于是我决定在下面的酒店大厅里等她。
可是，都过了一个小时了，她怎么还没给我打电话啊？
“诶，梁幼伊，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我抬头向右前方看去，说话的是梅兰，她也是参加这次夏令营的学生，和鞠乐心以及常燮是一个学校的。
我们之前订了同一班返程的飞机。
对哦，我忘记退掉机票了。
“我……我在等我朋友……”
“你朋友要来吗？那你机票退了吗？”
我摇摇头，“可能，她有事来不了了吧。”
“那你要现在走的话就赶紧打车去机场吧，不然来不及了。”梅兰一边说着一边看手机。
“我……”
梅兰抬起头：“我叫的车到了，要不然你和我一块走吧，咱俩还能摊点车费。”
最后我和她一起坐上了去机场的计程车，路上我打了几次孟轻谈的电话，但是对方一直没有接通。
“你朋友来不了了吗？”见我满面愁云，梅兰问了一句。
“她应该临时有点事吧。”我勉强笑笑。
见我这样，对方也不再多问。
其实，我也不确定，孟轻谈究竟有没有要来的打算。
过完安检后，孟轻谈的电话和广播的声音同时响起，我一边往那边走一边按下接通，还没等我说什么，孟轻谈就开口道：“对不起，刚才手机不在身边，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锤子，将我之前的猜想打了个稀碎。
一时间我说不上来，到底是失落多一点，还是自作多情的嘲讽多一点。
我有些干涩地回答：“没……”
孟轻谈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语气里带着歉意：“对了，你今天回来。我没办法去机场接你了，我还在……”
孟轻谈还没说完，就有空姐提醒我关掉手机。
“拜拜，不和你说了，我上飞机了。”
重新坐下来我的头脑才清醒下来，如果孟轻谈要亲自来K市的话，为什么还要用快递寄东西呢？直接带过来不就好了？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暗示过我她会来，是我又胡思乱想了。
哎，算了。
她不能来接我，那我就回去找她。
我在飞机上闭目休息了一会儿，很快睡着了。两个小时之后，飞机落地。
双脚重新接触地面，我又一刻不停，打车到了紫藤花园。
我用孟轻谈给我配的钥匙开了门，房间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霎时间，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不是出去了，可是房间里这么干净，就好像几天都没有住人一样。
我这才掏出手机开机，发现电话被挂断之后孟轻谈给我发了条微信。
她：我在欧洲。
她：下了飞机之后给我打个电话。
她：这回一定接。
我这才给她拨去了视频。
视频里的孟轻谈穿着长袖外套。
“你在哪儿啊？”我问她。
“刚到巴黎。”
“哦，是去谈工作的吗？”话里是显而易见的酸意。
除了这个应该也没有别的原因了。
“嗯，我们这边的人和瑞典的一个客户有点摩擦，我去了解下情况。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以为能在你夏令营结束之前回来的。”
我委屈巴巴：“但是没想到事情很多，忙得连和我视频都忘了。”
“我……”孟轻谈低了下头，才继续道，“我没想到巴黎这边又出了岔子，事情堆在一起，我就……”
我打断她，“没事，你忙你的，就算没有女朋友爱的滋养，我也会好好努力，不会自暴自弃的。”
孟轻谈仔细端详了一番我的神情，随后眼睛亮了亮，语气兴奋道：“你被选上了？”
我故作姿态地嗯了一声，又反过来问她：“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孟轻谈却猜都不猜，直接就要参考答案：“在哪儿？”
“在你家啊。”我说，语气里毫不掩饰失落，“我还拿了优秀营员。我本来想当面告诉你的，可惜你不在。”说着还叹了口气。
孟轻谈没接话，她很认真地叫了声我的名字，语气真挚：“我真的很替你高兴。”
“我会尽快回来的，”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回来见你。”
“那你一定要说话算数啊，我好想你，想得茶饭不思。”我趴在桌子上，对屏幕里的人诉苦。
孟轻谈答道：“说话算数。”
“错了。”我说。
“什么错了？”孟轻谈似乎是明知故问，因为她很快又做作地“哦”了一声，这才对我说：“我也很想你。”
我们没有继续聊，因为视频那边有人叫孟轻谈去开会，其实看她身后的背景我也知道孟轻谈最近很忙，现在的巴黎还不到早上七点，孟轻谈却身处办公室。
也是这个时候，我想起两个小时之前的那通电话，那时孟轻谈那边才早上四点多，人家还在睡觉呢，没接电话才正常。但是我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之前的打扰和孟轻谈道歉，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