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青丝》玻璃碎珍珠

34、纪念日

　　“时间……时间快到了。”
　　我看了眼手表：“还不急。”
　　“这、这里人多。”
　　孟轻谈说完就转身往前走了，我愣了一下，也跟上她。
　　我不敢再说什么越界的话了，生怕我理解错了她意思。
　　坐上车之后，孟轻谈很快睡着了。我刚刚才睡过，加上心里一些杂七杂八的，根本没有睡意。
　　难道说，她刚刚在电话里没有听到我的告白；还是，她这次的邀请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可是，她刚才也没有生气，更没有明面上拒绝我。
　　这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啊？
　　我苦思不解，当然，只有我一个人瞎想也想不出个结果来。
　　还是等她醒了再问吧。
　　但是等我醒了之后，我已经忘了自己要问哪些问题了。
　　刚刚在车上，我也睡着了。
　　火车凌晨两点二十到站，我们租了个大巴，颠簸了一个小时才到酒店。
　　订酒店并不是要在这里过夜，只是看完日出之后回来补觉。
　　酒店到海滩要步行二十分钟才到，我们放下行李，洗漱完出门就已经快四点了。
　　这个点海滩上还没有人，街上的路灯还亮着，远方的地平线上还看不到一丝光亮。
　　我们脱了鞋在沙滩上漫步，沙子绵软，踩在贝壳上有一点硌脚。
　　“别人都是在海边看日落，你跑到海边看日出。”我笑着打趣她。
　　孟轻谈一本正经地回答：“那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早起吗？”
　　说完孟轻谈就为这句颇有自夸嫌疑的话笑了，我也笑了，笑着笑着我又问她：“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怎么会想到来海边。
　　后面半句话我没说，但孟轻谈显然已经get到了我的意思。
　　“今天不是什么日子，但是以后的今天，可以成为一个日子。”孟轻谈目光狡黠，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
　　“什么样的日子？”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也跟她绕，想逼着她说出一些好听的话来。
　　“纪念日啊。”她说完就转过了头。
　　我怀疑孟轻谈是不好意思了。
　　然后我就听到她补充：“纪念我们第一次，一起来海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加重了音节。
　　我却感觉有些醉了，因为温柔的海风而陶醉，因为温柔的她而沉醉。
　　第一次来海边、第一次出门旅行、第一次约会，听起来多么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话啊。
　　可是因为加了“纪念”两个字，他们又变得那么地有意义，那么地让人心动。
　　我捂住狂乱的心跳，继续引导：“还有呢？”
　　因为压着情绪，我的声音有点小。
　　我便不确定孟轻谈是否听到了，因为她下一秒就指着天边，兴奋地喊：“出来了！”
　　我转过头，果然看到远处的云层一点点变亮，天空一点点变白。接着，一个橘红色的斑点出现在海平面上，但是只有一个浅浅的轮廓，太阳的光亮还被掩藏在云层之下。
　　等待太阳升起的过程仿佛很快，也彷佛很慢，但远在海面另一边的我，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太阳从云朵后面探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云层的颜色也浓厚了一个度，交叠在太阳两侧，彷佛仙子飘逸的披帛，遮着脸掩着面，在你面前徘徊却不逗留，最后只留给旁人一幅旖旎又轻浮的遐想。
　　八分钟后，太阳终于完全升了上来，在海面上投射出一道长长的金色的影子。
　　我正失神看着眼前这一幕，旁边就响起孟轻谈的声音。
　　“我拒绝他了。”
　　我觉得，孟轻谈应该还没有说完，所以我没有回答。
　　“梁幼伊。”
　　忽然，孟轻谈又叫了我一声。
　　听见这一声，我才回头。
　　还没说什么眼前的视野就被人无情地剥夺。
　　孟轻谈抓着我的手臂，生涩地亲吻我。
　　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中，我余光看见了海面上起伏的海浪和上面跳动的阳光，仿佛被人揉碎撒下的金箔。
　　我觉得，我的灵魂也被人揉碎了。
　　我偏了下脑袋，让自己更贴近她，同时打开她的唇，吻得更深。
　　——还有呢？
　　——纪念我们第一天在一起。
　　这是孟轻谈藏在这个吻中、没有说出来的话。
　　“嗯，我会记得的。”
　　吻毕，我依然拥着孟轻谈，鼻尖贴着她的，说道。
　　看完日出我们找到了两辆共享单车，绕着周围的山骑了两圈，虽然是山路，但好在都是宽而平的大路，骑着也并不费劲。
　　早上的空气很好，气温也不高，迎面吹来的风凉爽又舒适。虽然天已经大亮，路上行人也依旧很少，世界彷佛一个透明的水杯，一切新鲜而澄澈。
　　嗯……
　　其实，天气环境什么的都是借口，这种生活焕然一新的想法的主要原因当然是因为——
　　我终于和她在一起了。
　　嘻嘻。
　　回酒店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便拉住孟轻谈，扭扭捏捏地问她还记不记得之前的团日活动。
　　孟轻谈点点头。
　　“我那天问了你一个问题……”我说。
　　看着她的眼睛，我叹了口气：“其实，那个问题是我编的。”
　　“真正的问题是，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孟轻谈先是惊讶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猜出我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你想知道？”
　　我点点头。
　　以前可能我还会觉得这个问题荒唐，可现在真正和孟轻谈在一起了，我却突然觉得这个答案确实很重要。
　　我得弄清楚我以后是得防着女人多一点，还是男人多一点。虽然，两者都不能掉以轻心。
　　“我已经告诉你了啊。”
　　孟轻谈却是给我抛了个哑谜。
　　“啊？什么时候啊？”
　　“你问我的时候啊。”
　　“可是，我问的明明是另一个问题啊。”
　　孟轻谈却是不再回答，唇角微弯去了酒店的餐厅。
　　期间不管我怎么问，她都不正面回答，最后我只好放弃，决定改天再提。
　　吃完早饭后没多久困意就再次来袭，我和孟轻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虽然我本来还有些其他的想法，最后却还是没能战胜意志力，眼皮撑了不到半分钟就去见周公了。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我和孟轻谈收拾好行李就打车去了火车站，搭两点半那趟。
　　来的时候我们坐的火车要慢一点，回去的时候搭的高铁，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今天是周二，我上午有一节课。
　　现在已经错过了。
　　不过，谁还管那些？
　　大概这就是色令智昏吧。
　　孟轻谈先回了一趟公寓，我晚上还有一节课，就一个人回了学校。
　　桌子上的玫瑰坚持了一个星期，花瓣已经打卷了。
　　我拍了张玫瑰的照片发给孟轻谈，问她咋办。
　　话是这么问，我心里却清楚，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花焉了当然只能丢掉。
　　这没什么好问的。
　　我只是忍不住找她聊天而已。
　　如果想找某个人说话，再幼稚无聊的话题都可以成为借口。
　　孟轻谈两分钟后回了我。
　　让我别扔了，说她可以做成香囊。
　　我忍不住打字：“能有你香吗？”
　　孟轻谈没有再回了，也许是正在忙。
　　也有可能，是不好意思。
　　我退出聊天框，对着那张照片端详。
　　看着看着，我一下怔住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
　　再仔细看一遍，我的目光锁定在玫瑰花的根茎上。
　　那上面根本没有刺，而且不像是自然脱落，反而像是被人为剪掉了。
　　意识到这点，我的目光从手机里转移到桌上的水杯。
　　玫瑰花插在被子里，和照片中别无二致，只是被剪刀剪掉刺的青色缺口更明显了。
　　一个喝醉的人，能看清这些细小的刺，并准确无误地剪掉吗？
　　我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给孟轻谈发消息。
　　“你那天没有喝醉？”
　　我急需一个合理的解释。
　　孟轻谈很快回了消息。
　　“没有。”
　　不到一秒她又补充：“我确实醉了。”
　　“喝醉后的大部分事情，我也不太记得了。”
　　我在脑子里顺了两回，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
　　孟轻谈想说，她喝醉了，并且喝醉之后并不清醒。
　　那句“没有”，是否认我的猜测。
　　然而虽然她这么说，我是不信的。
　　她像这样戏耍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十分肯定，孟轻谈就是不愿意承认喝醉后主动勾引我，这种事对她来说太出格了。
　　当然，她也不愿意接受谁亲谁负责的说法，最后只能我自己硬着头皮表白了。
　　好啊，害的我担惊受怕这么多天，原来她会答应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真是……
　　我不禁笑了出来。
　　虽然很心机，虽然被耍了，但是我竟然并不生气，还觉得这样的孟轻谈很可爱。
　　真是不太行啊梁幼伊。
　　没过几分钟，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又把我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听声音是微信的消息。
　　谁会在这个时候给我发消息啊。这么想着，我漫不经心地打开手机。
　　于是我在看见孟轻谈的微信头像带着一个红字的“1”出现在消息列表最上端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
　　孟轻谈发给了我一条语音。
　　我带上耳机，有些小心翼翼地点开。
　　孟轻谈的声音仿佛海面上的微风，从听筒里轻轻地飘了过来。
　　“我……去餐厅和他吃饭，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去正式地拒绝他的。那天晚上，他说的……你也听到了。”
　　那个男生说，希望孟轻谈考虑几天之后，陪他一起吃个饭，那时再说明自己的态度。
　　孟轻谈这么细心地跟我解释，是怕我多想。
　　意识到这点，我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我也给她发语音。
　　“嗯，我知道啦~”
　　邱蕊和郁思思回来，见我满面春光，觉得很是稀奇，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忍不住又笑了一下，接着满口胡言，说是我之前在网上看中的衣服打折了。
　　作为一起生活了两年多的室友，她们当然看出来我在撒谎。只是我有意不说，她们也很给面子地没有问。
　　嘴上不说，我心里已经有个小人在拿着个大喇叭宣布。
　　“我追到孟轻谈了！她是我的人了！哈哈哈没想到吧！”
　　我抑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转身拿上钥匙出门。
　　虽然我真的很想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所有人，但是我不确定孟轻谈是个什么想法，要是因为这种事和她闹矛盾就不好了，哪怕对方是我们的室友，哪怕她们已经知道我喜欢孟轻谈这件事。
　　我可以忍住的，我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
　　晚饭之后就是晚课，晚课之后是“寂寞空庭春欲晚”。
　　无他，孟轻谈人不在寝室。
　　虽然她已经跟我说过她这几天不回寝室，但我还是有些期待她能给我个惊喜的。

作者有话说

　　?温柔懒懒的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