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青丝》玻璃碎珍珠

12、拍摄中断

　　第三场的拍摄安排在下午，于是趁着还没到饭点我们先去划了个船。
　　一条船上坐两个人，我们租了三条船，我和孟轻谈一条。
　　“咱们要不先把衣服换了吧。”临上船时，孟轻谈说，“要不然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就难办了。”
　　还没等我回话，撑船的爷爷就解释说：“小姑娘，咱们这船很干净的，只要不掉到水里，衣服是弄不脏的。”
　　一边的舒婕也说：“对啊你们就穿着嘛，配这湖、这景，多好看啊！”
　　于是孟轻谈也不再坚持。我们坐到船上，大爷把船划到湖中央。
　　在岸上看湖和在湖中看四周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湖的西面是岸堤和流水一样的人群——时至正午，威兰湖边的人越来越多了。湖的东侧是被白雾笼罩的青山，山峰不高，但是一层叠着一层，像绿色的海浪。
　　湖面上的风也都是从山那边吹来的，没有经过人群的过滤，不带杂质，只有春草一般的清爽。
　　真舒服啊。
　　陶醉了几秒，我忽然一下子坐直起来。
　　我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绿色软件。
　　这个时候，不拍张自拍发朋友圈怎么能行呢？
　　拍完照片，我选出两张最心怡的作为配图，点了发送。文案是“泛舟威兰，与风同醉，与柳同眠”。
　　一抬头却和孟轻谈的眼神对了个正着。见我发现，她也没有躲闪，依旧用那双圆圆的眼睛看着我。
　　怎么说，我感觉她的眼神怎么有点幽怨？
　　错觉，绝对是错觉。
　　接着就听孟轻谈说，“你是不是……也是那样想的？”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把我给问懵了。
　　“什、么？”
　　“就是，”孟轻谈有些扭捏，“舒婕说的。”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
　　刚刚上船的时候，孟轻谈是想换衣服的，但是最后妥协了。
　　我这才察觉出来不对劲，孟轻谈表面云淡风轻，但骨子里是很固执的一个人。她刚刚妥协得……有些太爽快了。
　　那她现在这么问我，是在怪我没有帮她说话？
　　不对，也不是责怪，更像是“我那么相信你，你却和别人站在一块儿”的埋怨。
　　有点可爱。
　　我瞥了孟轻谈一眼，她已经移开了目光，盯着湖面上的一点。
　　这么说，她已经把我划分到她的阵营里了？
　　“梁玫师姐，孟师姐——”
　　我回头，是舒婕在喊我们。舒婕和露茜坐一条船，离我们大概十米远。
　　我也朝她挥挥手。
　　梁玫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我已经不想去深究了，总觉得知道这个源头对我来讲不是什么好事。
　　“我给你们拍张照片吧！”舒婕喊完就举起手机。
　　我立马伸手把孟轻谈捞过来。孟轻谈被我的突袭打得措手不及，整个上半身都向我倾斜过来，我连忙右手撑地勉强稳住重心。
　　“三、二……”
　　我抬起搂孟轻谈的那只手，伸到她头上比出一对兔耳朵。
　　“一。”
　　坐完船露茜姐就有事走了，我们换完衣服去附近的小菜馆吃饭。
　　谁知道吃到一半，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你们，谁带了伞？”我问。
　　学弟学妹们纷纷摇头，孟轻谈沉默不语。
　　舒婕：“天气预报没说今天要下雨啊。”
　　“准确来讲，今天下雨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十，”魏子昂理智地陈述道。
　　“但现在对我们来说是百分之百了，”闻康说。
　　孟轻谈放下筷子：“就算有伞也拍不成了。”
　　的确，哪怕现在雨停，地上的积水还是会打湿我们的衣服。
　　舒婕苦着脸：“那怎么办啊，咱们这裙子是租的，下周就要还了。”
　　闻康也说，“何止，咱们的作业五一之后就得交了。”
　　几个人一时都有些神色郁郁。
　　“停——”我伸手比了个暂停。
　　“不就是下了场雨吗？怎么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我说。
　　虽然心里也没底，但我知道这种时候，什么都可以没有但士气不能丢。
　　顿时几道亮起来的目光就刷刷地扫向我，似乎期待着我再说些什么。
　　我的大脑飞速转动。
　　“既然这里下雨拍不了，那咱们就找一个不下雨的地方啊。”我大了些声音。
　　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具体能不能实施……
　　“其实是可行的。”
　　几秒的沉默后，孟轻谈说。
　　“威兰这么大，这场雨又那么急，其他市区也不可能处处下雨。”
　　“那咱们到底该去哪儿呢？”舒婕问。
　　“我倒是知道一个比较适合的地方。”孟轻谈一边说一边看向我。
　　“哪儿？”我问。
　　“吴坊。”

　　吴坊是威兰市的一个区，从这里开车到吴坊，最快半小时就能到。
　　但前提是有车。
　　辞山区到吴坊区没有地铁直达，坐公交过去这种天气堵两三个小时都是轻的。
　　“这有点远欸。”舒婕说。
　　孟轻谈站起身：“不远，我们有车。”
　　说完就出去打了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一辆白色奔驰停在我们面前。
　　车窗摇下来，驾驶座上是一个女生，对方戴着副墨镜，朝我们招了招手。
　　没过两秒她又低下头，露出墨镜后面那双眼睛。
　　“一、二……”她一边念着一边伸手朝这边点着。
　　“不对啊，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们有五个人啊。”
　　这句话是对孟轻谈说的。
　　孟轻谈直接拉开后座的门，朝我看了一眼，我立马意会过来朝那边走过去。
　　女生还在说：“超载要罚分的！”
　　孟轻谈走到女生面前。
　　“你下来位子就够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语调冷冷清清的和平时也没什么差别，不了解孟轻谈的人或许会当真。
　　但是女生听了立马笑了：“卸磨杀驴！”
　　见我立在原地，孟轻谈又奇怪地瞥了我一眼，嘴巴张开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对面闻康喊：
　　“师姐，要不我和子昂先回去吧，反正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
　　他们一个负责写剧本，一个负责后期，确实跟着跑那么远也不太划算。
　　“对啊，就让他们男孩子先回去吧，反正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怎么拍了。”舒婕附和。
　　孟轻谈最后点点头：“注意安全。”

　　上了车后，女生回头和我们握手，笑容很大方：“你们好，我叫鞠乐心，是孟轻谈的好朋友。”
　　“你好，我叫舒婕，是孟师姐的同系学妹。”
　　我也准备自我介绍：“你好……”
　　话还没说完鞠乐心就有些激动地打断，“我见过你！”
　　呃嗯？
　　“是吗？”我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了下。
　　“对啊，我想想……”鞠乐心右手握拳抵着下巴，沉思两秒后抬起头来：“X大的迎新晚会。”
　　大一的迎新晚会我确实参加了，当时作为新生代表表演了个舞蹈节目。
　　“你也是X大的？”
　　“不是不是，就是去凑热闹的的，”鞠乐心指指旁边的孟轻谈说，“她带我去的。我觉得你跳得特别好，欸你叫什么来着？”
　　“梁幼伊，”我微笑着答道。
　　心里却腹诽，这真的是孟轻谈的朋友吗？
　　这性格相差也太大了，真的能玩到一起吗？
　　“这名字真好听，”鞠乐心说着说着，眼神露出一丝八卦，“学校里一定很多男生追你吧，长得好看还会跳舞。”
　　“没有没有。你性格这么开朗，喜欢你的男生也不少吧。”
　　没想到鞠乐心居然比郁思思还自来熟，我有些受宠若惊。
　　鞠乐心笑容更深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孟轻谈冷不丁来了一句。
　　“还不开车？”
　　孟轻谈说话的时候眼神直视前方，我坐在后面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总感觉她有些不高兴。
　　我有哪里惹她生气了吗？
　　“就知道使唤我，”鞠乐心嘟囔着转身发动车子。
　　对了，我刚刚那句“性格开朗的人”是不是误伤她了？
　　这咋整？
　　最后我决定线上解决矛盾，我掏出手机打开□□，点开和孟轻谈的聊天页面。
　　“对不起，我刚刚说鞠乐心开朗没有暗讽你的意思。”
　　“原谅我好不好？”
　　“委屈大哭jpg”
　　发完我抬头去看孟轻谈的反应，结果前面的人一直侧着脑袋看风景，完全没有刷手机的意思。
　　不会是真生气了吧？
　　“阿姨最近还好吧？”
　　车厢里沉默了好一会儿，鞠乐心突然问，语气和刚才的热情跳脱截然不同。
　　理智使我意识到，她问的是孟轻谈。
　　“嗯。”
　　过了两秒，孟轻谈才应声。
　　“唉，你就别跟阿姨怄气了，”鞠乐心说，“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你们多沟通沟通。”
　　嗯？
　　什么接受不了？
　　不会是……内个吧？
　　孟轻谈转过头来，眼神有些锐利。
　　“我一直都在尝试，”孟轻谈说着摇了摇头，“不是我的问题。”
　　这回鞠乐心也沉默了，过了会儿，孟轻谈说：“别说这个了。”
　　说完又转头开向窗外。
　　而我，也是从现在开始明白了，我对孟轻谈的了解，远没有我想象得多。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坐公交车会堵而开小轿车不会堵呢？可能是因为小轿车可以上高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