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桂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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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挑战成功。”广播里的女声这回变得热情起来。
这一句落地，右边不显眼的地方的一扇门也从外面打开。
店主从外面探了个脑袋，“大家可以出来了。”
从店里出来，抬头一看，天色黑了大半。
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啊，都这么晚了。”郁思思惊讶道，满面愁色。
邱蕊：“不晚啊，现在去吃顿饭，八点之前就可以到学校。”
“可是我KTV定的6点啊。”
“什么时候的事？”
邱蕊和我同时问道，余光里我看见孟轻谈也蹙了下眉。
“就是前两天啊，咱们不都说好了吗？”郁思思说着，语气认真诚恳。
我和邱蕊狐疑地对望了下。
“哎呀，佩佩和小雅都等着我们呢，咱们别吃饭了，直接去吧。”
说着两只手一边一个挽起我和邱蕊的胳膊，“GO！GO！GO！”
半拖半就地往前走，我回头瞥了一眼孟轻谈。
万幸，她没有一言不合就开溜。
但是，她怎么低着头走路，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等等。
刘鉴走过去干嘛？
他们居然还有共同话题？
好像聊得还挺开心。
孟轻谈那是笑了？
什么啊，不是心情不好吗？怎么和别人说两句就笑了啊？
“一一，你在看什么啊？”
“没什么，”我立马扭过头，对郁思思笑了笑。
郁思思搓了搓胳膊：“你别那么笑，奇奇怪怪的。”
到了KTV，果然苏佩和郑雅珠都在，两个人比完赛、上完课就过来了。另外还有个女孩，是苏佩带来的朋友，叫杜颖双。
“就我一个男生啊？”刘鉴挠挠头。
“对啊，你是妇女之友呀，”郁思思调侃。
女汉子苏佩也说：“怎么，看到这么多美女眼花了？”
“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女生看啊。”刘鉴回嘴。
郑雅珠给大家倒酒：“我哥路上堵车呢，一会儿就过来，让他陪你喝两杯。”
“欸，对啊，”苏佩也说，“幼伊应该把段校草叫过来啊。”
我无言，微笑以对。
我都不知道今天要来KTV。
给郁思思递了个眼神，我笑着回道：“他那个大忙人，有时间也是陪自己女朋友去了，我哪请得动啊！”
“也是。”
坐下来之后我们就开始喝酒。
我拿起酒杯有些担忧地看向孟轻谈，结果正好对上她的眼神。
她在看我吗？她看多久了？
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我移开视线，却又不知道把目光落在何处，无处安放的手拿起酒一个劲地往口里送。
“空腹饮酒对身体不好。”她突然冷不丁地说。
“咳咳……”我呛了个正着。
她是想说这个啊，那干嘛盯我那么久！
旁边的苏佩见状给我拍背，郑雅珠一脸歉意：“你们没吃饭呀，不好意思啊！孟轻谈说得对，酒先别喝了。”
刘鉴：“不是什么大事儿。等会儿唱完咱们去撸串啊！”
郁思思听到这句话两眼放光：“撸串？好耶！”
邱蕊：“收敛点，小心长胖。”
点完歌之后，刘鉴唱第一首。
接着是我的歌。
点的是一首我常听的英文歌。
我以为这次也会和之前很多次一样，投入其中，感觉两三分钟的飞快流逝。
而这次，我却知道了三分钟也很漫长，这三分钟有24个七秒，而每个七秒我只能看她一次。
好像这样的自己看起来就不会那么奇怪。
但是这二十四次里，你一次也没有看向我。
虽然知道孟轻谈可能是心情不好，而且也没有看我的理由，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失落。
唱完之后，我坐到沙发上，和孟轻谈隔了段距离。
翻了近一周的朋友圈，查看了下周课表和课程群里的消息，心中的烦闷还是没有丝毫消解。
我最后还是打开了微博，看了下关注和热搜终究没忍住点进那个最近访问的主页。
孟轻谈今天就发了一条微博。
“今天这个天气，好适合放风筝。”
时间是下午两点一十，那不就是我们一起出门的时候吗？
所以，她其实不想来玩密室逃脱的，而是想去放风筝？
一边惊讶于孟轻谈娱乐活动的简单，一边我又有点埋怨她。
既然不想来那就说出来啊，干嘛要让自己不开心呢？
正这么想着，抬头就看到孟轻谈起身到邱蕊郁思思那边，说了几句话便拉开包厢门走了。
我过去问：“孟轻谈是上厕所去了吗？”
“没有，她回去了。”郁思思说。
“她说身体不太舒服就先走了，”邱蕊解释，“我觉得她应该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吧。”
不喜欢这种场合吗，那上次还和连自己住址都不知道的人喝得酩酊大醉？
恐怕，是不喜欢现场的这些人吧。
我坐下来，控制自己不去想别的，可脑袋就像是被酒精烧坏了，一直播放孟轻谈的脸。
黑暗里孟轻谈被灯光照亮的脸，和她没憋住的笑声，以及那只手的柔软触觉。
好烦。
“梁幼伊，你的歌……”
“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我着急打断，拿起包推门而出。
大厅里已经没有孟轻谈的影子了，我脚步加快，也不知道自己着急个什么劲儿。
如果孟轻谈打车的话，估计早就走了。
但是现在才七点，从这里到学校还有一班直达的公交。
我追出来干嘛？
我在想什么？
我要和她说什么呢？
朝公交站跑的时候，我脑子被这些问题充斥着，但是，在看到孟轻谈就坐在那里的时候，这一切都迎刃而解。
答案是，那些问题根本不重要。
孟轻谈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她说，“你也先走了啊。”
我猜她想说的是，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是来找你的。”
孟轻谈这回是连头发丝都在表达惊讶和疑惑。
“我……不是很喜欢唱歌。”孟轻谈吞吞吐吐的。
“其实，你也不喜欢密室逃脱，”我对上孟轻谈的眼神，在她身边坐下。
“你不开心，对吧？”
我看到孟轻谈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目视前方，语气淡淡：“我做什么都无所谓的，只是个消遣。”
“有所谓！”我语气激动，缓了两秒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在孟轻谈的目光中，说：“只有做自己喜欢的事才会开心啊。”
你开心我也会开心。
“除了你自己的感受，其他的都不重要。”我坚定道。
孟轻谈眨了眨眼，随后像是如释重负一样笑出来：“谢谢。”
后面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坐着，吹着冷风，等一辆迟到的公交车。
几分钟后，公交车从远处驶来，孟轻谈也站了起来。
在汽车的刹车声中，她回头说了一句话。
我好像听清了，又好像没听清。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只是这一句话，就又让我的心七上八下。
这话是个什么意思？是好还是坏？我刚刚说的那些她听进去了没有？
时间在我的胡思乱想中飞快地流逝。
“喂。”
我抬头，孟轻谈在公交车门前对我喊，圆圆的眼睛亮亮的，漆黑的瞳仁里仿佛倒映着天上的星光。
“上车了，”她笑着说。
而我觉得，她这个笑容比今天的任何一次都好看。
上了车之后，孟轻谈坐了一个靠窗的单人座。
不过孟轻谈性格一向如此，而且仔细想想，我们根本没有几次单独相处的机会，就算是以前一起出去，我也很少注意到她的行为，我便也不在意，坐到了她的身后。
夜里有风，从开得很大的窗户里灌进来，孟轻谈的头发也跟着飞起来，在我眼前跳跃舞动。
有几下我甚至觉得她的头发马上就要扫过我的脸颊，还因此不禁浑身僵住，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不得动弹。
但下一秒那些作乱的发须又会毫不留情地溜走。
公交车或平稳或颠簸的行驶间，一股淡淡的香味也钻进我的鼻腔。
好像是从前面传来的。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我问她。
孟轻谈顿了一下，回答：“应该是花香吧，这个季节月桂也开了。”
我摇头，尽管知道孟轻谈看不到。
这不是花香，也不是从窗子外传过来的。
反而像是从前面，从孟轻谈的身上传来的。
让我感觉奇怪的是，这香味好熟悉，总感觉之前也在哪里闻到过，却又想不起来。
而且这香味很淡，不靠近应该闻不到。
我和孟轻谈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并不多，能想起来的也就是她那次醉酒和下午的密室。
可是一个有酒气覆盖，一个情绪高度紧张，压根没注意到什么气味。
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印象，也和孟轻谈有关吗？
我想不起来，可脑子里却有个声音告诉我这很重要。
“我今天要回公寓一趟。”
孟轻谈突然说，我的思路也随之中断。
“要在那里睡吗？”我问。
“嗯。”
我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因为我猜她大概也不会正面回答我。
“那个……你要去吗？”孟轻谈的声音平稳里带着试探。
“啊？”我被这个问题击得找不着北，语气都有些不稳，“我去……干嘛？”
“我们不是没吃饭吗？我那里还有些吃的。不过现在也还不晚，你要是想回学校吃——”
“我去，”我忙说。
感觉有些尴尬，我便搜肠刮肚想着怎么找补。“学校里也没啥吃的了”，“外面的东西也不是很卫生”，“恭敬不如从命”这些理由在我脑袋里迅速略过，最后我眼一闭，嘴一张。
“你别反悔。”
什么跟什么？
我说的什么鬼话啊，这不是更尴尬了吗？
正郁闷着，就听前面传来两声低笑。
“不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月桂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