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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阳关三叠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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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众人俱已被官兵冲散,各自为战,比之刚冲进人群时,又艰难了许多。
左七城和赵绮韵往前冲出不远,便又陷入官军重围。三个官兵挡在前面,一起挥刀砍过来,左七城血剑疾出,正点在两人手腕上,二人腕上顿时鲜血长流,单刀握不住掉落下来。第三人一愕,左七城顺势削过去,直将那人一只手齐腕削断,痛的那人滚到在地。此时血剑嗜血,再次变得通体血红,左七城浑身戾气,双眸深处隐隐一点血红,面容越发狰狞,犹如凶神恶煞般的样子。身后又有两个官兵冲上来,左七城回手一剑,血剑锋利,竟将那二人两把单刀从中削断,其中一人退避不及,被左七城一剑穿胸刺透,摔倒一边。周围官兵围上来,他抽剑不及,背上又中一刀,忽听赵绮韵一声惊叫,却是她的手臂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阿左抽出剑来,回手一剑将那人连臂削断,鲜血直喷到他脸上来,无比可怖。两人跌跌撞撞,一路向前,身上都接连受了几处伤。阿左心中焦急,正好撞见朱远民杀过来,三人并在一处,压力这才稍减。
阿左和朱远民一左一右保护赵绮韵往前,正冲上去,遥遥看到柳湘语被围在前面,正和那军官杀在一起。白云门乃是天下正道玄宗,白云剑法历经百年锤炼,几近完美无瑕,由柳湘语这般高手使出来,真是攻如雷霆之怒,守若磐石之坚,开合提顿,没的一丝破绽。再加上柳湘语内力浑厚,运起“羽落功”,以气御剑,威猛无比,声势惊人。再看那军官,功夫竟不在柳湘语之下,剑法严谨,似弱实强,顶住柳湘语如潮攻势,两人杀得难解难分。
左七城暗道奇怪,想不到这官兵中,也有这等人物。眼见元人越来越多,这样耗下去只怕凶多吉少。他抬头远望,正瞧见那红衣女子独自立在远处,静静观望这边,心中已有了计较。他转到朱远民身侧,喝道:“你带她先走,我去引开官兵。”朱远民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见左七城低头对赵绮韵道:“你跟朱大侠往那边冲,我随后就来。”赵绮韵失声惊道:“你要做什么?”左七城却不答话,旁边官兵挥刀砍来,被他一剑跳开,跟着对朱远民喝道:“你保护她,从侧面出去!”说着,把赵绮韵往朱远民那边一推。
朱远民伸手扶住赵绮韵,手中剑架开砍过来的两把刀,转头问左七城:“你要做什么!”
阿左一连三剑,将身前众人逼退,喝道:“擒贼先擒王!”说着运起内力,血剑嗡一声轻响,一剑挥出,接连削断三把单刀。阿左对二人喝道:“你们快走,莫要管我!”说着身子一纵,从官兵头顶上跃过去,往红衣女子那边冲过去。
赵绮韵急道:“你回来!”话未说完,阿左已跃出数丈。旁边官兵挥刀砍来,朱远民连忙帮她架开。
但见阿左落地,无数官兵围上来,他仗着血剑锋利,深吸一口气,内力充溢血剑之上,口里大喝一声,但见血剑到处,将一并刀剑齐齐削断。官兵大惊退开,阿左趁机再一跃,从柳湘语等人身边掠过去,直奔那红衣女子而去。
那红衣女子看他冲来,依旧静立不动。她身后官军中,有弓箭手抢上前来搭弓放箭,一时乱箭如雨射向空中,阿左手中血剑急削,连着挑开六支箭,旧力将尽,落到地上。
周围官军一起呐喊,登时将他围住,阿左不顾身边官兵挥砍,拼着身上又中两刀,再跃起来,脚在一名官兵头上点了一下,如大鹰般向前面直扑过去。
他这一连三跃,直从人海中冲出来,横掠十数丈,快的惊人,已是拼尽全力。
弓箭手又一轮齐射,阿左血剑如风舞在胸前,他身在空中,虽然挥剑格开了许多,终是肩上中了一箭,身子一顿,离那红衣女子还差有三丈远近,又落回地上。
这一下官军都是大惊,那军官本是在和柳湘语缠斗,眼见阿左冲过去,扔了柳湘语往回赶。柳湘语身边压力登时大减。
赵绮韵眼见阿左中箭,心口蓦地收缩,血都涌上来,一阵目眩。朱远民使招“长河落日”,生生劈飞一人,冲出个空隙来,回头拉了赵绮韵便走。
此时元军中的好手尽皆弃了众人,回追阿左。
阿左落地,单手支在地上,抬头看去,早有官兵围上来。那箭伤他不重,被他左手拔出来,扬手甩出去,将迎面一个官兵穿死。他待要再起,身边却抢出来几个高手,出剑挥刀,劲风凶狠,阿左不得不招架,被团团围住。
阿左一剑架住几把刀,往前踏上一步,血剑早出,面前那官兵哪里躲得开,只觉喉咙上一凉,血已经喷出来。他斜着倒下去,后面马上有人补上来,左七城又一剑刺死一人,脚下不停,便要从正面冲出去。他一步一剑,一连五剑,惨呼不绝,五个官兵或死或伤倒在一边。走到第六步上一口气尽,缓了一缓,后面官兵紧追上来,瞬间又陷入重围。
各路元军好手也都赶过来,在他身边马上围上来四五个人。当先一人挥刀横劈向阿左肩头,旁边三个官兵也是刀剑齐举,左七城手中血剑挽个剑花,身前背后各出三剑,叮当几声响,四把刀撞在血剑上被拦腰削断。那四人吃惊退到一边,马上有人补上来。阿左往前上一步,血剑急刺。面前那人使把雁翎刀,见阿左血剑厉害,不敢抢攻,只把刀在身前横竖舞得紧密。但听血剑撞到刀背上,一声铮鸣,雁翎刀刀身上磕去一块口子,把血剑弹开。那人大惊之下后退一步,阿左却也停步不前。原来他久战之下气力已衰,方才一路从人海中冲到这里又耗费大量内力,到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眼看那红衣女子就在近前,但想要在这十数个元军好手中重重包围中冲上前去,却是难如登天。血剑失去他内力催应,红色慢慢转暗,又变得灰不起眼的样子。周围官兵不住拥来,阿左接连挑开三把刀,忽然左臂吃痛,“嗤”一声响,又中了一刀,鲜血长流。
他回头看时,周围皆是官兵,身后朱远民和赵绮韵早已看不见了。左七城眉头皱紧,如此再斗下去,等到内力耗尽,必败无疑。他略一沉吟,心知要伤那红衣女子是不可以能了,眼见三把刀搂头砍到,突然身子一蜷,躲过刀锋,就势俯身冲向右边两个官兵身边,从两人中间贴地滚将出去。手中血剑连连刺出,那两人腿上早中,吃痛倒向两侧,冲出个口子来。左七城不停,由人群中一路滚出去,血剑只在下三路挥砍,那些官兵或腿上或脚上中剑,纷纷喊嚷往两边退避。左七城趁乱冲出好一段路,遥遥看见跟柳湘语比斗那军官回来,他知此人厉害,纵身往另一面去。身边没了元军高手在,单靠官兵哪里拦得住他。左七城一路向前,如风般使开血剑,撞上的官兵非死即伤,挡者披靡。他一路奔袭红衣女子,又再由里面杀出来,这一来一往,把元军搅的乱了阵脚。眼见杀出十几丈远近,前面一团官兵围着两个人,却是阿莱背着沈心音。
只见阿莱满脸是血,双目圆瞪,头发散乱地搭下来,和着血丝粘在嘴角,狰狞可怖。他身上衣服已被血水浸透,也不知受了多少刀伤。手里拿着两把弯刀,如疯了一般来回挥舞,全然没有章法。背上沈心音双眸紧闭,不知死活。二人陷在重围之中,眼看便要被擒。秦江南和诚和尚已不见了踪影。一众官兵围着二人,只待阿莱没了气力,便上前拿人。
左七城大喝一声,纵身跃过去,一连三剑,将阿莱身边几个官兵挑开,转头问阿莱道:“阿莱,你家小姐怎么样了,秦江南呢?其他人在哪里!”阿莱却不答话,发了癫狂一般舞着双刀,口中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叫。左七城一怔,阿莱已冲着南边过去,左七城连忙跟上来。这几日连着大雪,一直未化,被如此多的官兵踩踏早已压实,阿莱冲了没几步,一个踉跄滑到,连同沈心音一起摔在地上。旁边官兵一起挥刀劈下,左七城一个箭步跃过去,人未落地,血剑已出,叮当连声脆响挑开一众兵器。左七城跟着连出几剑,逼的众官兵退开。
回首看时,沈心音已经醒转过来,单手支地,一连吐出两口血。左七城一边招架官兵,一边道:“你怎么样?”沈心音强自撑住道:“我还好,绮韵妹妹和其他人呢。”左七城一剑贯穿一人肩胛,大喝一声,将那人推到一边。他跟着回手一剑架开身后劈向沈心音的两刀,一把拉住沈心音左手,将她拉起来,道:“我们走,都冲散了。”他说着,见到几个官兵挥刀往阿莱身上劈落,连忙伸剑架开,喝道:“阿莱,快走!”可是阿莱哪里动,呆呆地坐在地上,两眼直直瞪着前方,毫无生气。左七城心中一愣,一边招架官兵,抽空隙伸手探他鼻息,却是早已死去了。原来阿莱护着沈心音,已苦苦支撑多时,身上中的大小刀伤无数,到最后神智不清,只剩一口气支持着等到左七城过来,此刻摔此一交,再坐起来,已是油尽灯枯。
左七城一咬牙,拉住沈心音往前走,身后官兵众刀齐落,阿莱顿时身首异处。
沈心音回首正看到阿莱死去,只觉得心中绞痛,阿莱自幼护她长大,忠心耿耿,实是有兄妹之情。她眼前发黑,喉头处一阵腥甜又吐出一小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