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客》七城笑jing

18、阳关三叠 03

　　但见整个半山腰上照得灯火通明，官兵潮水般涌上来，一眼看不到尽头。
　　柳湘语使开白云剑法，“白云出岫”“倦鸟知还”一连两招，剑影霍霍，逼的身前官兵闪躲。他功夫高绝，剑法纯熟，虽是万千军中，依旧应付自如，回身出剑，动作潇洒，真正是大家风范。诚和尚朱远民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三个人直如一把利刃插入人群，生生从人海中杀出条路来。
　　诚和尚双目圆睁，威猛有若天神，每出一拳击出都带着无匹内力，拳风五步外便可及身，打的众官兵连声惊呼。他打的正酣，一拳击飞一个官兵，刚要迈步向前，忽闻脑后响起风声，来的迅速。他一侧身，一把鬼头刀砍过去，那人一抖手腕，又一招拦腰劈过来，刀上带着劲风，凶狠刚猛，显是个会家子。诚和尚心中略感奇怪，看那人生的一张方脸，样貌极是普通，身上穿一样的官军衣服，想不到鞑子里竟也有如此好手。他这一顿，周围又有三把刀砍过来，诚和尚身子一转，让过那鬼头刀，伸手一抓，正抓在刀背上。那人运力拔刀，却哪里拔的动，被诚和尚顺势一带，架在旁边官兵挥来的刀上。诚和尚跟着踏上来一步，双掌齐出，正推在两个官兵身上，打得二人两眼翻白跌落后面。使鬼头刀那人又一刀斜劈诚和尚肩胛，诚和尚挥手似是随意的一拳击出，正打在刀背上，鬼头刀登时脱手飞出去。那人大惊之下撤身后退，诚和尚却不追他，自顾自往前冲。
　　忽听柳湘语“咦”了一声，却是他那边也遇到两个使剑的好手。两个用剑的青年人，也是官兵模样打扮，一左一右挡在柳湘语前面。那二人剑法迅捷，招式奇特，而且相互之间配合纯熟，每一人出招，另一人必会出剑配合，同攻同守，进退一致。柳湘语连出两剑都被二人合力接下。他自冲进人群到遇到这二人之前，一步未停过，此时停得一停，身前身后七八件兵器一齐冲他招呼过来。柳湘语大喝一声，潜运白云门“羽落功”，一式“彤云密布”递出来，身前身后各刺三剑，每一剑都带上他浑厚内力，听得连声脆响，四把刀一柄剑碰到柳湘语剑上，齐声从中间震断，只剩下最后一柄剑被震的荡向一边，却是没断。众人大惊失色，齐齐向后退开，如此神功已是骇人听闻。柳湘语却暗叹一口气，“羽落功”是白云门至上内功心法，传说练到至境，刚柔并济，无坚不摧，柳湘语这些年功夫精进，这“羽落功”已经有了六七成火候，这一剑出手，原是想凭内力将一并刀剑一起震断的，终究是有一点不纯，最后一柄剑没能震断。
　　阿左和赵绮韵随后进来，眼前火光耀眼，刀剑辉映。赵绮韵拉着他的手，紧紧靠在他身边，眼见得四周官兵面目凶恶，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闭上眼不敢再看。再睁开眼时，正有一人被左七城血剑穿喉，两眼死死地向前瞪着，口中鲜血狂喷出来，溅在她脸上一滴。她低呼一声，转过头去看阿左。只见他冷峻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地看着周围官兵一个个扑上来，血剑一剑接一剑刺出去，鲜血飞溅。一连七个人倒下去，其余的人发一声喊纷纷退开。忽听有人喝道：“小心！”赵绮韵身侧风声骤起，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刀砍过来，阿左急出剑格挡，那人手上连着虚砍三刀，皆是指向赵绮韵，吓得她花容失色，眼看那刀挥到她身前，血剑横刺里急刺过来，电光石火间，那人眼前寒光闪烁，晓是他身手敏捷，大惊之下抽身疾退，手臂上一凉，血已经标出来，那人退开两步，右手由肩至小臂上留下老大一道血口子。
　　阿左回头看时，刚才出声告警的却是身后的秦江南。他们六人正冲到近前，秦江南单刀使个“天王托塔”式，架开两个官兵，跟着出脚踢飞一人。阿莱和一个青衣小厮在最后，他们功夫平平，此时身陷重围，已有些慌乱，单刀猛挥猛砍，完全不顾自己，用的都是拼命的招式，官兵一时也靠近不了。
　　此时戌时已经过半，回望山顶整个赵家庄已经全烧起来了，火光冲天。官兵寻遍赵家庄里，一个人影也不见，渐渐都往这边围过来。众人只杀的昏天暗地，官兵却是越来越多，迟迟冲不出去。那元军里也不乏好手，玄黄双剑和诚和尚身边各自缠着几个元军高手，众人陷入苦战。又过了将近一炷香功夫，沈心音的四个青衣小厮已经伤了三个，阿左和秦江南也各自挂彩。
　　那红衣女子停下来不再抚琴，走出来琴桌前面，静静伫立在那里，凝神看官兵鏖战。
　　她身后那军官也随她走上来，两人都不说话，那军官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关怀。只是红衣女子却无动于衷，她面上罩了纱巾，只露出一双美目，此刻如醉了一般，看着前面。
　　视线所及之处，正是柳湘语在人群中厮杀。
　　红衣女子有些痴痴地看着他，许久不语。
　　“是白云门中人。”那军官忽然道。
　　红衣女子点点头，却未开口。
　　“是不是放他们走，说不定和薛大侠有关系。”那军官有些犹豫地看着她。
　　红衣女子摇摇头，缓缓道：“你和阿三一起去，我要擒下这人，”她顿了顿，又说，“当年薛大哥在白云山上遇害，我们一直不知道真相，还有阿左不知所踪，也要着落在这人身上查找。”
　　“恩。”那军官点点头，对她躬身一礼，退下去，带了另一个护卫直奔柳湘语而去。
　　那红衣女子转过头来，出神地看着柳湘语。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招式，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另一个人影。
　　一身土灰色布衣，懒散的长发，疲惫的笑容。
　　漫天繁星下，他负手伫立。
　　那一幅画面，依旧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从那一刻起，那个人便永远留在了她的心中。
　　一晃多年。
　　红衣女子的眼中，慢慢地模糊起来。

　　但见官兵越来越多，众人愈加着急。诚和尚挥掌击退三个官兵，抽身后撤，回头看时，正见阿左身边围了四个元军好手，力战不退。那四人当中，一个使江北衡家八卦掌的和一个使地堂刀的功夫最好，还有一个使剑的中年人的和一个用枪的大汉，四个人三件兵器一双肉掌，围住左七城二人上下纷飞。阿左要护着赵绮韵，始终有所顾忌，晓是他剑法犀利，也只堪堪打个平手。使八卦掌的那人掌劲威猛，招招抢攻，使地堂刀那人只在下三路出招，招招不离左七城周身要害，这二人一上一下，阿左被他们分心，几次遇险。这几人正打间，使八卦掌那人双掌奔阿左前胸来，忽闻半天里一声怒吼，如暴雷般响在耳边，众人都是一顿，诚和尚纵身疾扑过来，一把正抓在那人前襟上，生生把他举起来。他掌力一吐，那人只觉胸口如遭锤击，还未离地便已痛昏过去，跟着被诚和尚从人群中扔了出去。另外三人大惊，阿左得空，血剑如闪电般刺出，划一道血红剑影，穿过使地堂刀那人双手舞出的重重刀光，正刺在那人喉咙上。那人软软地倒下去，鲜血泉涌，剩下两人急退回官兵人堆里去。
　　诚和尚看他们俩，阿左一身青衫早已被血水浸透，他脸上也溅上许多血渍，英俊的面容微露狰狞，右臂和肩上都有刀伤，赵绮韵更是俏脸煞白，吓的说不出话来。
　　后面沈心音等人却不在，诚和尚惊道：“沈姑娘呢？”
　　左七城回头看时，哪里有那几人身影，身边官兵又涌上来，左七城挥剑抵挡，一面对诚和尚道：“方才官兵太多，他们许是被拦在后面了。”
　　诚和尚心中着急，抬眼望去，人海中哪里看得到沈心音和秦江南，他对左七城喝道：“你们速速往前去，跟着柳大侠。我去后面接他们。”
　　左七城答应，护着赵绮韵继续往前去。
　　诚和尚大喝一声，合身跃起，直扑而前，如大鸟一般从官兵头顶上飞过去，一跃数丈。数百元军一齐发喊，纷纷向他落脚处涌来。诚和尚身在半空中，已瞧见远处沈心音和秦江南等人，眼看待要落地，他早出一足，点在一个官兵肩上，借力再起，又一纵，便已到了近前。
　　却见沈心音面色惨白，身边只剩秦江南和阿莱两人了，其余三个青衣小厮，俱已死在乱战之中。此刻秦江南拼得全力护着沈心音，在人群里左突右冲，身上已受了好几处伤。
　　诚和尚一落地，便有五个人围上来，五把刀或砍或劈，直奔诚和尚周身要害而来。诚和尚抢上一步，双拳齐出，将身前那官兵打得跌落地上，跟着一个“鹞子翻身”，堪堪避开身侧两把刀，跟着大袖一振，横着一拳挥出去，又打的一人吐血摔开。这时候后面两刀已砍到了，诚和尚一把抓起身边一人，往后面甩出去，把后面的两个官兵撞开。他缓得这片刻，再要往秦江南那边去时，却又隔了许多人。他又惊又急，待要纵身跃过去，身边早有官兵冲上来，又是乱刀砍来，竟不能脱身。
　　那些元人剽悍，虽是不懂武功，但这般前赴后继地冲上来，晓是诚和尚这样功夫高绝也渐渐力不从心。
　　又如此混战了小半个时辰，诚和尚几次想冲到秦江南那边，都被官兵阻挡，渐渐离秦江南等人越来越远，到后来形势越发混乱，也不知打到了哪里，诚和尚再抬头看时，秦江南等人却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唉，在这里卡了好久，至关重要的一场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