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001章 雁凌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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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嗞——嗞啦——”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好呀，这里是霜天市实验中学校园广播站，今天是9月28日星期四，农历的八月十四。”
“在此金桂飘香之时，我们将迎来中秋佳节，下面播放本次的放假通知。”
“根据学校安排，中秋放假时间为9月29日至9月31日，共三天，本次假期不涉及调休补课，全体师生均可享受完整的三天团圆时光。”
“中秋节作为我国传统的节日，又称团圆节，自古人们就有中秋夜吃肉饼、服仙丹、祭月神的传统习俗。”
“月团圆，人团圆，中秋节正是一家人齐聚一堂，共赴团圆的好日子。”
“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同时也祝愿大家这次团圆之后就再也不分离。”
“本次校园广播到这——嗞——结束啦——嗞——们在校外也要注意交通安全，返校时——嗞——嗞嗞嗞——”
校园广播中的温柔女声消失了，大喇叭里放起了《但愿人长久》的经典旋律，却因为播音器材老旧导致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蒙了一层什么。
在一声长长的嗡鸣后，连乐曲声也消失了，偌大的校园一下子安静下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日头偏西，教学楼的西侧走廊只有一扇窗户，一只胖成了颗球的圆溜溜大白鸟在窗台上蹦蹦跳跳，摇晃着头上的几根呆毛，唱起了走调的歌曲。
暖橘色的阳光并不明亮，趴在大白鸟旁边休憩的黑猫抖了抖耳朵，像是被这噪音扰了美梦。
可很快，黑猫察觉到了不对的气息，瞬间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眸，猛地站起来，警觉地四处张望。
“怎么了？”胖啾看黑猫浑身紧绷，似是发生了什么，试探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阿凌？”
“好像有什么进来了。”雁凌霜向外望去。
他看到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暗下来的天空，以及窗外已经长满了整个操场的桂花树。
农历八月桂花开，但以霜天市的气候，根本不适合在室外养桂花树，更何况这些树在广播声响起之前还不存在。
“哦哦哦。”胖啾咂咂嘴，“看来是有邪神把这所学校当成自己的狩猎场了。”
扑扇了两下短到都快要飞不起来的小翅膀，胖啾跳到黑猫头顶上：“还好咱们摆烂了，你说得对，咱俩不干，有的是邪神干。”
胖啾是在一年半以前遇到黑猫的，那是个除夕夜，只记得自己是个邪神养成系统的胖啾，遇到了只记得自己叫雁凌霜的黑猫。
失忆的鸟绑定了失忆的猫，还发誓一定要把对方培养成世界第一的邪神。
在胖啾系统仅存的数据库中，他们所在的其实是由一本漫画衍生出来的小世界。
《不可道》是一部以恐怖题材单元剧为主的奇幻故事漫画，已经连载十年，完结了三季，漫画的主线就是调查员主角们对抗侵入这个世界的邪神的故事。
但在系统的推演中，作为反派的各路邪神BOSS过于强大，主角完全无法与之抗衡，面临全灭的局面，漫画最终季会迎来BE结局，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生机断绝。
系统就是为收集世界崩溃时溢出的能量而来，自然要帮助反派一方的邪神增加实力，所以祂在来到这个世界后，选择成为了邪神养成系统。
但是被祂绑定的宿主并不配合。
按照黑猫的说法，反正世界都要毁灭了，多他一个少他一个都一样。
不论是可以随意变成人形，还是收获信徒、开启神国、拿到无上权柄，这些奖励都打动不了黑猫。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除了黑猫，再没谁能听见胖啾的声音、看见胖啾的样子，甚至连碰都碰不到，胖啾想要换个宿主都做不到，索性就跟着摆烂了。
一鸟一猫就这么留在了刚苏醒时出现的地点，也就是霜天市实验中学。
学校里有爱心驿站，可以收留流浪动物，还会给毛孩子找领养，实在不知去处的黑猫就留在学校，经常去教室里蹭课，成了学校里的猫猫学长。
上课、睡觉、有人顺毛的平静生活过了一年半，今天他终于遇到了系统所说的、正在威胁这个世界的反派邪神。
金色眼睛的黑猫毛发炸起，感觉到了熟悉的压迫感，和不知来由的愤怒。
“你要不要打打看，我可以帮你升级，至少能让你比这个来抢地盘儿的还厉害。”虽然已经放弃了劝说宿主上进，但胖啾还是提醒道，“要是学校没了，咱俩可就要流浪啦。”
雁凌霜很喜欢这所学校，这里的日子挺好的，吃饱了就去睡觉，睡醒了就去听课，没有什么烦心事儿，书声琅琅，太平安定。
也不是不可以换地方吃饭睡觉被顺毛，而是不可以放任别的什么玩意儿来抢他照着的地方。
“走吧。”黑猫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去看看来的是谁。”
*
夕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了地平线，一轮皎洁的圆月升起，明亮的月色刺得苏陌睁不开眼。
大概半个小时前，明天就可以转正的实习调查员苏陌，在巡逻时接到指挥中心的指派，跟两位负责带新人的资深调查员一起，来到了实验中学。
可刚进入校园，苏陌就与两位同伴失散了，他在桂花丛中迷失了方向，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教学楼中。
这个情况确实诡异，而现在还不到平时放学的时间，今天又不是休息日，苏陌担心还有别人被困在校园中，就在教学楼四处查看起来。
一楼二楼都已经没人了，连保安都不在值班室，就在苏陌准备前往三楼的时候，却被困在了楼梯间中。
在不知不觉间，楼梯间的墙壁上长出了血管般的凸起，还在有规律地蠕动着，变得跟失去了血色的动物内脏一样。
等苏陌意识到不对，一抬头就发现楼层的大门也正在被那些血肉同化，自己刚握住的门把手，已经变成了湿滑温热的触感。
他头皮发麻，不敢再去触碰，可眼下唯一没有被这异状吞没到的地方，只有二楼半缓台处的窗口了。
这不到三楼的高度，对于训练有素的调查员不是问题，可窗外那眨眼间就黑下来的夜幕，和香气浓郁却不该生长在霜天市的桂花，怎么看也不是善茬。
苏陌深吸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要去窗户那里跳一跳，楼梯间的门却在此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不对，推开门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只猫。
一只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色毛的黑猫，黑得如同深渊，不仔细看还以为那里冒出来一个黑咕隆咚的洞。
苏陌与黑猫那双金色的眼睛对视，这进入校园以来遇到的唯一活物让他精神紧绷，牙关打颤。
他凝视着深渊，深渊朝他喵了一声。
下一刻，意识到对方可能听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黑猫变成了人形，还是个有着与当猫时一样金色眼睛的男生，是哪怕穿着宽大的秋季校服也掩盖不住的清瘦。
苏陌一愣，哆哆嗦嗦地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里上学。”雁凌霜如实回答。
“你是这里的学生啊，好巧，我也是实验毕业的。”苏陌像是松了口气，但很快拿出了成年人该有的稳重模样，“小同学你好，我是霜天市调查局的调查员，我姓苏。”
苏陌准备先带上这个路遇的普通学生：“事态紧急，跟我走，你们学校已经成为异常区域了！”
但雁凌霜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似是不太理解对方在说什么：“什么是异常区域？”
“有灾异存在的区域就是异常区域啊。”苏陌解释。
“那什么是灾异？”雁凌霜又问。
此刻苏陌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狐疑地看向雁凌霜：“你们学校没教过吗？你连灾异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经常在上课的时候睡着。”雁凌霜再次实话实说
“哦……哦，这样啊。”这个理由完美地说服了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他给经常上课睡觉的高中生科普了一下灾异相关的基本常识。
“灾异就是被污染的人、事、物，现在我们把污染源叫污浊灵气，只要浸染在污浊灵气里一段时间，就会被异化成为灾异。”
“灾异是在六十多年前被统一的官方称呼，以前怎么叫的都有，什么妖魔鬼怪的，还有一个流传比较广的，叫——”
“邪祟。”
雁凌霜本来神色平静，听到那两个字，他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可记忆根本抓不住，这二字带来的感觉却如一把利剑扎穿了他的胸口，让他不由得神色一变。
苏陌见他神色不好，还以为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之中的青少年开始害怕了。
“你别担心，会没事儿的。”
苏陌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安慰对方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调查局的大部队很快就会来救咱们了！”
*
实验中学校门外，霜天市调查局正在封锁整个校园，指挥作战部已经到了，正等待着行动队的抵达。
指挥车上，污染检测仪还在发出警报，上面数值不断增高，在极短的时间内越过了【低危】、【中危】、【高危】，停留在了最危险的【极危】上。
明天就是中秋节，实验中学今天下午只上了两节课就给学生们放了假，但截至警报响起时，校园内仍有至少二十多名师生与校工没有离开。
为了应对此次异常事件，霜天市调查局辑业司的司长傅闻冬亲自带队，率先赶到现场。
之前进入学校进行初步侦查的调查员已经失联，更是联络不上学校内的被困人员，傅闻冬下意识皱着眉，忧心忡忡。
“傅司长，好消息！”
信息技术组的人一脸兴奋：“咱们已经恢复了校园内一名调查员身上的记录仪，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了！”
有高危及以上级别灾异出没的领域，往往会隔绝信号传输，各种设备多半情况都会受到影响，这次记录仪能传回画面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台记录仪属于一个叫做苏陌的新人调查员，虽然不是实时画面传输，而是被保存下来的影像片段，但至少能让外头的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傅闻冬和几个经验丰富的精英调查员严肃地守在屏幕前。
众人观看了苏陌从进入教学楼到被困楼道的全过程，直至楼道大门打开，一只黑猫撞入记录仪的画面。
在短暂的凝滞后，黑猫变成了个少年，他穿着蓝白配色秋季校服，打着红领巾，及腰的长发被束成高马尾，还生了张娃娃脸。
男生有一双流淌着的黄金一般的眼眸，神色看不出喜怒，但那张脸白白净净，别提多乖了……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吧!
傅闻冬从恍惚状态中稍稍回过神来，他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伴随着心悸和血液逆流般的惊惧感。
他意识到这不对劲，使劲儿给了自己大腿一下，好不容易清醒，却发现周围的同伴大多都是跟自己一个反应。
仅仅是看了一眼，就陷入了恍惚。
指挥车上的众人即使清醒过来也心有余悸。
而屏幕画面中，苏陌却好像全无所觉，甚至没怀疑对方的身份，还在跟那个男生说话。
“什么是异常区域。”
“有灾异存在的区域就是异常区域啊。”
“那什么是灾异？”
声音清晰地从音响中传来，屏幕那头的新人调查员全然不知还有十几个场外观众在围观，正在为他身边的少年人科普灾异相关的基本常识。
调查局众人：“……”
调查局众人：“？？？”
什么叫灾异？
你说什么叫灾异！
你他大爷的说说什么叫！灾！异！啊！
那么大一个灾异就杵在这儿你没看着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001章 雁凌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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