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混沌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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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凤逸发懵的后一秒，那人影忽地又消失不见了。
凤头之上的问号变成了加大号。
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把师尊叫醒啊？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大约是他现在刚得了金仙道果，体内灵力混乱，看花眼了……吧。
凤凰拍拍翅膀，飞到昊玄身边，安安心心地闭眼修行起来……
至于另一边的某邪神，他突然消失在了凤逸的视野中，并不是因为他使了什么高超的法术，抑或是运用了什么遁法……
而是因为，他走出没几步，就又一次，被困在阵里了。
邪神：……
方才他观察七曜宗的时候，当真没发现这个小阵。阵……大概，他是真与这种东西有仇吧。
不同于五庄观那表面简单，其实玄机暗藏，精妙至极的五行大阵，这个七曜宗外的灵阵，其实就是一个障眼法。且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便是“简单粗暴”。
——然就是如此一个灵阵，却令邪神瞬间紧张起来。
为何？
他举目环视周遭，映入眼帘的，除了一望无际，吞没一切的无声的黑暗，再无其他。
即使邪神受制于五庄观镇元大仙，但其实他葆有的实力，仍然足以让他横行洪荒世界……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顶级强者，他却因曾经长时间生活在宇宙中，遗留下一个尴尬的丢人弱点：
怕黑。
非常怕的那种。几乎可以说达到心魔程度……
上一次闯幽冥血海，因为镇元子在他身边，血海之中，也没有能伤到他的高手，他其实还勉强能忍受。
可是现在……
邪神微微蹙紧了双眉，迟疑地向前走了几步，这个灵阵，立即把他的脚步声扩大数十倍，这种神秘又压抑的氛围，让他感到整个人变得像无边黑海中的一滴水般渺小。
同时，也不知从哪刮来冷冽寒风，挟来点点尘埃。风声回响之凄厉，如怨如诉。
邪神强保镇定，在确保安稳的同时，慢慢前行以图破阵。他一边前走，一边用灵力在阵中所过之处留下发亮的记号，免得在伸手不见五指之时，彻底沦为没头苍蝇。
……
邪神一边忍受着恐惧挪步，一边对另一个自己感到了深深的不爽。
用这种诛心的阵法之道，当真是……
可恶得很！
邪神现在觉得，他们不仅在外形上很有差异，另一个自己的心机，也是深沉得多。要是他，绝对想不到在防御大阵之后，安放这种不起眼但是折磨性十足的东西。
虽然不想承认，然这另一个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时日，应当是要比他长。否则，脑子里也不会有这么多坏主意。
既然如此……
同一时空，如何会有两个相同的生灵。这么说来，难道反倒是我——本座这个后出现的，才是那个偏差、错误的存在？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如火苗一般猝然闪现，旋即便被他否定，但他心里愈发烦躁不安起来。
其实这时候，邪神本来可以呼救的，毕竟这个阵法也没有彻底隔绝外界，只要他有心求救，昊玄自然会听见……
然邪神最后的小骄傲，让他一定要自己破阵！
这可是与另一个自己的第一次正式相见，如何能屈服于对方的小伎俩？
——邪神的神生十大错觉之一：我，玄昊，一定能破阵。
于是……
半个时辰后。
当邪神第三次看见，自己最初留下的记号时，他终于有点小崩溃。
他……好像真的破不了这个阵。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黑，太大，怎么走都似在原地兜圈子。而光是控制自己心中的幽闭恐惧就已让他感到十分困难，破阵则更是难上加难。
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原地坐下，有种心力消耗殆尽之后，淡淡的空虚与惆怅……
在阵中，一旦道心失守，消沉情绪便会疯狂侵蚀心神，因此邪神心中紧接着升起些许后悔。
也许自己不该就这么来的。
他看起来闲适安乐，还有一头跳来跳去的小胖凤凰作宠物……是宠物吗？还是徒弟？谁知道。
还不如就静静待在五庄观。
说起五庄观，也不知自己突然溜走不见，镇元子会不会着急——想到仙尊，邪神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忧悒团绕在他身周，邪神不禁又开始了自己至暗时刻的哲学双问：
我究竟是谁？我究竟该到哪去？
这困住邪神的灵阵，因为他的道心气息不定，而微微颤宕——就在这时，昊玄终于悠悠醒转过来。没办法，被阵中传来的异动吵醒了……
有点不乐地放开神识一看，昊玄立刻清醒。
这一秒，“晴天霹雳，大惊失色”这八个字完美而又迅速在他脸上演化出来。这家伙！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就到七曜宗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
凤逸还沉浸在悟道状态之中，对外界一无所知，而昊玄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步动乾坤之间，他直接把禁锢住邪神的整个灵阵连根从七曜宗拔出，一眨眼功夫，就拉掣到了……
远离洪荒的混沌海。
当年，盘古在混沌海证道，混沌海这片大道残缺，辽阔无际的地带，即使是天道也无法束缚。
这里是洪荒大能们决斗的好去处，也是无数如鲲鹏这般的上古恶灵，为了躲避天道制裁的藏匿之地。
灵阵解除，邪神眼前的黑暗骤然间不见，稠浊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直到一道人影，横在他面前，挡住了这光芒。
邪神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昊玄也看着他。
这相见，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有些始料未及。
虽然镇元子那个马甲可以说是同邪神日日相见，然当他的本体与邪神面对面时，心境还是有所不同的。
对他的杀意早已没有那么浓，厌恶也少了很多……但肯定也谈不上有丝毫欣喜。
“复杂”也许是他此刻心底最深处的感受。
而邪神，他脸上先是短暂的一片空白，而后震惊、淡淡的慌乱、新奇……在他脸上争先恐后地出现。
昊玄看得有点想笑，事实上他也确实微微勾了勾唇角，脸色也缓和下来。那时候的他自己，还没有丝毫掩饰情绪的意识与能力。
刚才，他就是怕一会儿会和邪神动起手，把东胜神洲都打穿，所以才立即带上他到了混沌海。而就这短短功夫，昊玄已经明白，这家伙还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抱着恶意而来。
“我……”
邪神先开口，有些不知所措。其实他心里其实有很多话，很多疑问，然到了嘴边，却莫名其妙变成一句，“我想见你。”
说完某邪神就忍不住微微尴尬地皱了皱眉，他在说什么没头没脑的……
但他根本就不必多言，昊玄也能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他所思所想。
一句话，他说出上半句，他就能自然地接出下半句。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昊玄问。
“说来话长……”邪神把自己这段时日的经历，从第一次遇见红云、镇元子说起，到前些天，使用“血遁”之术，溜出五庄观，跟着真武来到七曜宗，统统讲了一遍。
倒是一点没隐瞒。且言语之中，昊玄看得出来邪神已经对镇元子这个马甲很有好感了。
当他说到血遁，昊玄微微有些意外，不禁对他刮目相看。想不到，他还挺会整活的……
以后得把他看紧点。
“不过到了七曜宗山门前，我就落进了你的阵法之中。”
邪神冷哼一声。但他自然不知道，这是昊玄上一次同他去了幽冥血海之后，针对他的小弱点，心血来潮搞出来的小阵……
有些神，表面上不动如山，其实蔫坏。
“其实，我来找你，只是想知道，如果你和我一样，皆不是生于洪荒，而是来自寰宇，那为何能一齐出现在这个世界？
在我出现之前，你经历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和我……如此不同？”
“关于前者，我只能回你一句话。”
迎着邪神期待的凝视，昊玄气定神闲地说，“我也不知道。有一些事，其实也是脱离了我的认知。”
“……”
邪神的眼神里露出星星点点的失落。
“如你所见，我不是什么全知全能者，”昊玄不以为意淡淡一笑，“毕竟，如果我真全知全能，也不至于连你偷偷摸摸溜过来，还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个问题，我也会想办法查明的。”
“至于后者……”
昊玄沉吟片刻，缓缓道，“我想，你现在正为自己的存在而纠结烦扰。你觉得，我与你一齐出现在这个世界不符合常理，那么我们二人之中，必然有一个是错误的存在，是吗？”
他有读心术吧……
邪神点点头。
“你其实大可不必这么想。我经历了什么，其实你也不必在意，更不必觉得，这会左右你，乃至桎梏你。你要相信，你就是你自己，无关任何生灵。
无论我曾经经历了什么，我的过去，都不会成为你的未来。”
当年蠢系统的话，现在被昊玄原原本本还给了邪神……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当我来到这个世界时，我也如你一般，伤害了很多无辜的生灵，做下了无数错事。
以力证道，终究是不可取的。而即使有一日，当你凭借所谓的实力登顶，回望这条路，也不会让你感到一丝一毫的平静或欣悦。”
——这波，叫《过来人劝告》
“……我知道了。”
邪神在感到心情复杂的同时，忽然发现了另一个自己，给他的感觉和自家冷面仙尊镇元子很像……
难道，仙上了年纪，都会变成这样吗？
不仅爱说教，且清昳的外表下，是数不尽的沧桑往事……虽然还是有些好奇，但邪神也不打算追问。
昊玄的话，虽不能说得到了邪神的彻底认同，但毕竟还是解开了他一些心结，触动是有的。
总的来说，抛却被摄入阵法中这事，另一个自己给他的感觉……
还不错。
“我以后，还能再来找你吗？”
“不必。”昊玄摇头，淡淡道，“能不见面，就最好别再见面，你大可以把我当成陌路人。”
邪神不以为然一笑：“你是比我懂得多，可我也不傻，你不就是担心，我会对你那小宠物不利吗？大可放心，我不会让他发现我的。”
“不是宠物，那是我的徒弟。”
“徒弟？”
邪神一根长眉斜斜轻挑，想到之前看见他们师慈徒孝，毫无防备的场面，笑道：“那你们师徒关系应当很不错。你不会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模样的吧？”
昊玄轻轻一笑，并不作答。
“该说的我也说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眨眼间离开了混沌海。
“这就走了。”
邪神有些无奈，庞博苍茫的世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虽然这番千辛万苦的旅程，最终只得到了另一个自己，不痛不痒的一番话……然看着昊玄的背影，邪神心想，他还是有一点说得对。我就是我，无需为他而感到烦扰。
于是，邪神也回了五庄观……
现在，不知为何，他还是最想见到镇元子。
而在他们二人都相继离去后，混沌海忽然一阵鸣动，一只三足金乌，翩然降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混沌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