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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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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中间耽搁,姜承晚今日回去的晚些。
成府的灯还亮堂着,瞿和抱着酒坛在房顶看月亮,只是人已经醉到不省人事,只一个劲的喊秀秀秀秀。安秀站在下面安静地听着,只是表情要多冷漠有多冰冷。
姜承晚估摸着瞿装醉不敢下来的概率,转身又去了偏院。
姜承意和姜承安正在温书,瞧见阿姐回来,原本都快看睡着了,立刻又装起了勤奋。
新晋的一等丫鬟,蹲在门口正发呆,眼神却意外瞧见家主手里拎的油纸包。她动了动鼻子,闻着味就凑了过来。
“好香啊。”一双白嫩的小手搓来搓去。
姜承晚低头瞧了眼季铃,又好气又好笑,“还不去拿碗碟来。”
季铃被安秀指挥着干了一天的活,这会看到吃的,激动的都快忘了自己是来踩点的铃大王,屁颠屁颠地往厨房去了。
屋里的两个也早就没有心思温书,等姜承晚进来,一个去薅袖子狂擦板凳,一个撸袖子捏肩揉背。
“阿姐晚上去哪了?这是买的什么?”姜承安探头探脑问着,一张清俊的小脸满是讨好。
“见个朋友。”姜承晚说完把牛肉放在桌上。
“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阿姐在梧州有熟人?”姜承意问着,又把悄悄那句‘男的女的’咽了回去。
姜承晚打了个哈欠,冷淡地抛出一句:“与你无关。”
少年漂亮的眼瞳失落了一瞬,不过很快又好像想起了什么“阿姐明天还去吗,我护送你。”
姜承晚还没回答,季铃端着碗碟来了,她一整个撞开门,好像生怕他们不等她先吃了。
姜承晚刚蹙起眉,就瞧着小姑娘兴冲冲得摆碗放筷子,一个接一个,甚至还有瞿和和安秀的位置。
她有些无奈,又有点困惑。
好像季琅就这么一个妹妹,他到底是怎么养的?
姜承晚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瞬间竟有种时空倒转的错觉,好像她还是南陈的大公主,而她也还是当朝少将军捧在掌心疼爱的妹妹。
看着拿起筷子和承安抢牛肉吃的姑娘,姜承晚又笑了笑。
过去再风光也是过去,何况她过去也没怎么风光过。
南陈姜氏室的名声早就烂透了,要么被叛军讨伐,要么百姓唾骂。她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就别花心思可怜别人了。
“好吃吗?”姜承晚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好吃!”季铃用力点头。
她吃的满嘴流油,一点也没把自己当丫鬟。
“好吃就行,明天开始全府的衣物都归你洗,对了,你会做饭吗?”
刚刚还吃的正高兴的小姑娘脸色陡然耷拉下来,她看了眼扬眉轻笑的女子,嘴里的酱牛肉突然就不香了。
“都……让我洗?”小姑娘眼神微微震颤。
姜承晚微笑颔首,“你是丫鬟,当然是你。”
“我还要做饭?”
“不会的话就不做,”何况真让她做饭她还有点不放心,“但是洗碗洒扫你就不能推辞了。”姜承晚说完又拍了拍季铃的后背,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一开始不适应是正常的。”
放心以后还有你哭的。
她的二十两不会白花,现在季铃在她手上,倘若季琅不掏出个千八百两,休想赎回他的宝贝妹妹。
姜承晚安慰完小姑娘便一脸和善的离开了。
姜承意和姜承安一点也没觉得阿姐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只有季铃哭丧着脸。
呜呜这个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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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日子,成府的各位突然忙碌了起来。
两个小公子入学在即自是忙于温书,瞿和昼伏夜出有点奇奇怪怪,还有安秀,她好像突然成了有钱人,总是出去各种采买。只有季铃,卖身葬父的可怜人。如今府上大小杂役、轻活重活已经把落草为寇的将军小姐整成了落寇为草的哭包丫头。
她每天都想着复仇。
奈何每天都见不着姜承晚的人影。
自从结识了赵听风,姜承晚就时不时收到邀请同游的拜帖。
几乎都是松鹭书院的学子,也都是些舞文弄墨的风雅处,一开始,姜承晚还想着也许能借此结交到御沐春。
但接着几次都是些无关痛痒诗会琴会后,渐渐得也有些乏味。
邀请她的这些人,多是和赵听风交好,并且多半是私下里看不惯谢明澹的书院学子,而与她结交,无非是他们想要隐晦地表达自己对谢五郎的态度。
“我怕是成投名状了。”姜承晚不由笑道。
她身边站在赵听风的妹妹赵听玉,她只听哥哥说那日喝醉了,还是这位成娘子将她送回去,就直接将姜承晚当成了恩人招待。这姑娘是个耿直的,喜欢就掏心掏肺,不喜欢就凶巴巴恶狠狠。
如今她喜欢的成姐姐发话了,她哥哥的耳朵便遭了殃。
赵听风被揪着耳朵拽到假山后,他想反抗,奈何腿脚不是妹妹的对手,如今还被先下手为强,便只能一边哎哟一边控诉道:“我又是哪里招惹了你这个祖宗!!”
身边都是同窗,还能不能给他留些面子!
他是她兄长!
可赵听玉听了却不以为意,女子弹弹指甲,一抬长腿挡住兄长地去路:“成晚是我的人。”
赵听风缓缓抬头:“?”
“所以你们要放尊重点,别拿我的人当傻子,听到没?”
毕竟是亲兄妹,别人听得云里雾里,赵听风琢磨一小会便参悟了,他瞧了眼站在凉亭里的成娘子,眼珠转了转又忙不迭地点头:“好了好了,这事交给兄长,待会兄长就让他们给成娘子赔不是,这总成了不?”
他这边正哄着妹妹,那边却又热闹了起来。
只听安如海呼了一声难得,接着又有几声不大自然的稀客,于是刚刚还在观赏赵家兄妹的同窗,这会又一起看向了水面驶近的画舫。
姜承晚的目光也同众人一起看了过去。
雕栏画栋,飞檐楼台,珠帘玉翠,金碧璀璨,这些词也不尽是形容雍容气派的建筑。原来单一艘画舫,也能奢华到让人惊叹。
姜承晚笑了笑,柔美眸光瞥向船前吹箫的青年,他还是那么清高冷淡,纤尘不染。
甚至于与她四目相对时,还有几分倨傲轻慢。
“成姑娘别来无恙。”姜承晚听着谢明澹的朗声问候,只是轻微点头。她目光一转,又看向画舫旁的一搜楼船。
这艘船和一般军船比是小气了些,但驶在江面上原也是有几分威武气派,谁想和谢家遇上,这一比,倒委实丢脸了。
姜承晚没忍住笑容大了些。
怎么说呢。
立在船上的青年身形笔直,宛如青松,只是脸上的神色又阴又冷,目光扫过似一阵阴风。原是经年故旧,可此番相见却没有丝毫友善。
“成姑娘?……别来无恙?”青年照着谢明澹的话缓声重复,青年喉结滚动,眼中也溢出一丝笑来。
只是不知是笑姜承晚,还是笑喊姜承晚的谢明澹。
但那种事谁在乎?
姜承晚目光上下打量着穿着一身粗衣,灰头土脸的前朝少将军,目光从刻薄倏而转换成同情悲悯。
看来过得不怎么样。
这样她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