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温笔有痣

36、第 36 章

　　作为回复，方鹤州和王青青按照约定去监狱给龙毅诉说往事。
　　方鹤州的声音带着感情，按照脑海里的回忆诉说着喻言的过往。
　　“喻言的人生不算美满，婴儿时家里面的亲人就接连去世，父母也在他3岁时遭遇车祸，母亲还好，拖着病弱的身体躺在床上陪了他几年。最后就只剩他的奶奶陪他一起长大。”
　　方鹤州说着有些感慨，伤病总是突如其来，不经意之间就会带走你的一切。
　　“我和他认识的时候，阿姨还在人世，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的音容笑貌，很温柔，总是喜欢笑。”
　　“小学我和喻言是一个班的，当时我不喜欢说话，被那些小破孩喊小哑巴，我也不想搭理，哪成想喻言主动站出来帮我解围，他那时还没我高。不过他从小嘴就利索，那些小破孩嘴上说不过就想动手，最后还是我解的围。毕竟打架我还没怕过谁。”
　　“我家和他家处在南北两个方向，不过为了挡住那些想要找他麻烦的小破孩，我一直都是送他回家的。”
　　“还去他家蹭过好几次饭，奶奶的手艺很不错。”
　　“我记得第一次他去我家拜年，我家里面人喜欢得不行，喻言长得好看嘴又甜，哄得我爷爷开心又多拿了一个红包给他。”
　　“喻言小时候成绩就很好，经常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个，为此我被家里面的人揪着耳朵念了好多次要好好学习喻言，人又乖，还听话，重要的是长得还好看。”
　　“不过喻颜真的很努力，我小时候想他应该就是课本里面说的天才吧！天才都是努力且勤奋的！”
　　“小升初时他还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当时我记得爷爷把他当作乖孙奖励了200本书，还是爷爷亲自带他去的书店，两个人一大一小挑了一整天，我在旁边想买个乐高都不行。不过喻言看我很喜欢那辆哈雷第二天又悄悄去把它买了回来。那可是他半个月的零花钱啊！”
　　“初三时青青转学到我们班，两个人都很喜欢历史，很快就成了很好的朋友。我那个时候就喜欢青青了，当时还吃醋他和青青关系好的事情，经常在班里起哄。不过后来被他教训了一顿，喜欢不该是让你喜欢的人难受，我当时都做好了努力争取青青求而不得祝福他和青青的打算了。”
　　前面的话还很正常，到后面王青青就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在心里腹诽，看你还说的挺动情，当时你不是打岔得挺起劲吗？我和小语言唱歌你要来三重奏，我们去图书馆你也要跟着，就连参加作文比赛你都要一起，你也不看看你那作文写得像口水话一样，还挺有脸问老师要名额，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要不是你把小语言气乐了了说你坚决认错，死都不改的性格需要好好治一治，不然我们初三下半学期就能在一起了。
　　王青青想到往事就为自己的感情生涯鞠一把泪，她当时是有心想为方鹤州说话，但是这人就干不出一件正常的事情来！生生把自己的恋爱难度拔高到地狱级，要不是我缠着小语言说了很多好话你就去团吧团吧玩泥巴去吧！
　　虽然很想反驳纠正方鹤州的一些观点，但王青青还记得这是在龙毅面前，就算想要收拾人也得回家，不然太丢人了。明明在外人面前是一个挺精明干练又成熟的人啊！算了，自己选的人，也不能退货，慢慢教吧！
　　在对面的龙毅也是同样的想法，我是想听喻言的事情，你加上自己感受是什么意思？我不想了解你好嘛！
　　所以说一直以来极其精明，压迫力很强的方鹤州就通过一段话仅凭自己的一己之力扭转了他在龙毅中的绝佳形象，成为了一个二傻子。
　　“不过还好，凭借我个人的不懈努力最终打动了青青获得了她的芳心。”
　　看方鹤州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一副走不出来的样子，龙毅还是决定开口打断把故事拉回喻言身上。才终于制止了越跑越远的方鹤州。
　　“而且我们很有缘分，运气也很好，我吊车尾也和青青还有小语言他们上了同一个高中。”说到这方鹤州很得意，完全忽略了他爸爸的功劳。
　　“高一我们一个班，高二分科喻言和青青都是文科生，就我一个人是理科生，不过两个班挨得很近，就在隔壁。刚上高中的我们很兴奋，尽管课业很重我们还是很开心，而且我和青青在一起了。”
　　“不过不知道哪一天开始喻言就经常跑医院，后来我才知道喻言奶奶有一天突然晕倒被人打120送到医院，检查出来脑瘤，结果很不好。从高一下半学期开始喻言医院学校两头跑，经常一个星期还回不了一次家，后来医生通融直接就住在了医院里面。”
　　“我和青青也经常去帮忙，不过我们什么除了那些什么都做不到，奶奶的病没有办法医治，只能在医院里受折磨。奶奶说要回家，但喻言不肯，说在医院里面最起码有希望。”
　　“我们都知道，奶奶是不想在医院里面花钱，癌症根本没有办法，只是在拿钱打水漂。喻言逐渐把所有的积蓄用完，我拿出了从小到大存的压岁钱给奶奶交了医药费。我还记得那天，喻言和我在缴费区撞见，他一直以来那么坚强的人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什么都没说。”
　　“喻言那时才14岁，正是年少好时光，却经历了那么多。”方鹤州的声音带着悲戚，他永远记得喻言蹲在地上哭泣时的样子，他和王青青是多么无力。
　　“后来钱实在是不够用，喻言把他们住的房子抵押给他一个攀不上亲戚的叔叔。”
　　“做了这么多，奶奶也只是坚持到喻言高二读完上学期，回光返照时叮嘱了好几句喻言一定要好好读书，说自己有喻言这个乖孙孙很幸福便离开了。”
　　“再后来，喻言问我爷爷借了钱想把房子赎回来，那些个收走房子的人却不愿意了，老房子要拆迁，那些人说要是喻言能拿得起拆迁的钱他们也不磨蹭，立刻就把房子卖给喻言。”
　　“地价翻了三番，喻言根本找不到那么多钱。”
　　“高二下学期学校有一次分班的名额，算是学校的区别对待，会给成绩好的学生进入珍珠班的机会，喻言身份特殊还可以减免学杂费。不过很可惜，喻言没有考上，学校里面的能人还是很多的。喻言当时时间根本不够，完全来不及复习，就差三分。”
　　“要是我是个天才就好了。这是喻言当时对我说的原话，那时候喻言整个人暴瘦下来，就算我和青青每天给他带饭也不见长回来几两肉。”
　　“我觉得喻言就是天才，他根本没时间看书学习，每天既要顾着医院也要顾着学习，请护工根本不现实。再加上奶奶离世的打击，喻言已经很棒了！”
　　说到此处方鹤州沉默下来，心中被哀怨填满，声音有些哽咽，良久说不出话。龙毅也没催促，等着对方恢复过来。王青青眉头紧皱，她也是当事人，是一段很艰难的时光，她当时瞒着父母把自己的180000的读书基金全都取出来给奶奶交了住院费，虽然父母没有明说，但她知道他们很失望。
　　方鹤州的父母没有明说，但还是隐约表示了终止治疗的想法，虽然理智上是为了喻言好，但感情上确实有些过意不去，毕竟那是喻言唯一的亲人了。
　　龙毅按照方鹤州的述说想象出了喻言小时候的样子，外表和内心应该都很倔强，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你坚强就能改变的。天降横祸，生老病死都让年仅15岁的喻言经历了个遍，最后又遇上自己这个丧心病狂的人。龙毅无力靠在椅背上，望着顶上的灯，有些刺眼，伸手挡住眼睛。心里想着喻言运气实在是不好，又想着你当时问我要是你死了我会不会后悔，我想我当时已经有过后悔的念头了，只不过从来没有经历过，便没把那心慌的感觉当作是后悔。
　　虽然念头百转千回，但事情已经发生，而且是他一手安排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后悔又给谁看呢？龙毅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