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日常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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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好。
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是一种灿烂的金色。
“我出门了。”
小兰在走廊玄关处换好鞋子，朝屋子里喊了一声，得到毛利小五郎的回应后，她推开大门，正要走下楼梯，江户川柯南从身后赶上来，“小兰姐姐，等等我。”
小兰停下脚步，回过头去，“怎么了，柯南？改变主意，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不是。”昂起的脑袋摇了摇，柯南回答说：“叔叔让我帮他去拿订的报纸。”
哦？该不会是你自己想看吧，新一？毕竟爸爸今天有委托工作，马上就要出门了。心里这么想着，小兰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和柯南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
因为毛利小五郎的侦探工作，他们家每天都会订购好几份报纸，并且大部分都是与犯罪新闻相关的都市社会报。
帮着柯南把报纸从挂在楼梯口墙壁上的铁皮邮箱中拿出来，小兰又叮嘱了今天会一个人在家的柯南几句，这才和男孩告别，走进已经热闹起来的街道上。
她和园子约的是下午，之所以一大早就出门，是因为她要去见这世上对她而言，最重要的那个女人。
*
“笃！”、“笃！”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坐在办公桌后的栗山绿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到从敞开的大门外走进来的少女，脸上顿时出现了笑容，“小兰！”
“早上好，栗山小姐。”
“早上好！”
“在忙吗？”
“在整理老师需要的资料。”
闻言，小兰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走廊深处一扇紧闭的大门。
栗山绿随即笑道：“老师在办公室里面，不过现在在和一个客户通电话。”
小兰点了点头，她此刻所在的地方，正是她母亲妃英理开办的个人律师事务所，栗山小姐则是为妃英理工作的秘书。
在日本，律师和侦探一样是自由职业，工作的灵活性很强，通常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全取决于律师自身能否处理好受理的案件。
与小兰的父亲毛利小五郎偶尔才能接到事件委托不同，她的母亲妃英理在法律界有“不败女王”的美称，各种委托工作纷至沓来，是个实打实的大忙人。除了外出面见委托人之外，周末大多数时间都会待在事务所里处理相关工作。
“我能去看看吗？”小兰问。
“可以啊。”栗山绿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她为妃律师工作很久了，十分了解小兰的性格，知道她是个极有分寸的女孩。
沿着走廊，小兰走到办公室门前，这次她没有敲门，而是按下门把手，将门轻轻推开一道缝隙，然后脑袋钻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大理石砖的地面上铺着价值不菲的针织地毯，屋子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着许多比砖块还厚的大部头，都是有关法律的书籍。房间的中间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茶具，四周是铺着浅色软垫的软皮沙发。
而小兰的目光越过茶几，投向茶几后面，靠近窗边的一张棕红色的实木办公桌，那里坐着一位面容端丽，身着浅紫色西装的女性，正是她的母亲妃英理。此时，她一手握着电话听筒，不时向电话那头提出几个简短又犀利的问题，另一手在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关键信息。
看来电话还未结束，小兰正打算悄悄退出去，妃英理已经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抬起眼睛，看到了小兰。
小兰赶忙朝母亲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握在手中的笔一转，妃英理用笔端指了指办公室内另一扇紧闭的房门。小兰立刻会意，侧身闪进办公室，轻手轻脚地合上大门，踩着柔软的地毯绕过中央的茶几，径直走进了办公室附属的休息室，在这里等母亲通话结束。
说是休息室，其实更像一间设施齐全的小型起居室，卧室、衣帽间、洗手间，外加一个小的茶水间。这里是妃英理工作间隙休憩的私人空间，她的日常起居大多也在此进行。
小兰走进来带上门，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房间，卧室的床铺，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看起来房间的主人很早就起床了，窗边的窗帘也已完全拉开，任由晨间阳光走入室内，房间里明亮而宁静。
小兰经过床铺走到窗边，打开半扇窗户，给房间通风的同时，她注意到靠窗的圆桌上放着一沓打印资料，简单地用订书针装订在一起。资料旁放着几支不同颜色的墨水笔、一支用了大半瓶的眼药水瓶，以及空的、杯壁上残留着咖啡渍的杯子。
看着这些，小兰又回头看了眼床铺，脑海中马上就模拟出了母亲的行动路线：早早起床，冲一杯咖啡为自己提神，随后便埋首于工作中，一直忙碌到栗山小姐过来上班……想到这里，小兰蹙起了眉头，爸爸没有工作上门，她烦恼；妈妈工作过于忙碌，她也烦恼。
思来想去，小兰决定不想了，因为妈妈明显乐在其中，不然“不败女王”的称号哪里来的，劝是劝不了，只能她多多关心。
桌子上的资料，小兰没有去动，她拿起眼药水瓶，仔细查看了背面的保质期，确认仍在有效期内后，她收拾起桌上的杯子，将杯子拿到茶水间涮洗。
洗好杯子，小兰又打开茶水间里的冰箱，想看看冰箱里的食物储藏多不多，也不知道妈妈早饭吃过了没有？
“我吃了栗山带给我的三明治。”不知何时，妃英理出现在茶水间的门口，一开口就是看透了小兰心思的发言。
“妈妈，”小兰直起身子，关上冰箱门，“你的电话结束啦。”
“嗯。”妃英理走进来，刚伸手拿起放在沥水架上沥水的杯子，小兰就阻拦道，“不要喝太多咖啡了。”
“清水呢？”
小兰顿时眉眼一弯，喜笑颜开，“那我帮妈你烧一壶热水。”
“好。”
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像只勤劳又忙碌的小蜜蜂在茶水间里转来转去，只为关心她的身体，妃英理的唇边不禁露出了一抹温柔笑容。
把烧水壶接上电源，小兰转过身来，正好瞧见妃英理看着她的目光，大概是母女间特有的默契，她也忍不住笑了，随后走上去，挽住自己母亲的一条胳膊，将脸贴近道：“妈妈，我好想你啊。”
妃英理的胳膊本环在胸前，看见小兰抱上来，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地下滑，另一只手臂却落在了少女的肩头，“这么大了，还喜欢撒娇。”
“妈妈不喜欢吗？”
妃英理就什么都不说了，只轻轻拍了拍小兰的肩膀，尽管她的心中也有些纳闷，听小兰的语气，仿佛和她很久没见了，但明明上周末她才和小兰见过。却不知小兰由于自己的日夜经历，在她的感官中，时间的慨念已经被相应拉长，一天犹如两天，一周宛若两周，正是这种错位，才造成了这般美妙的误会。
母女俩说着话，从茶水间出去。
“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妃英理说着，揽着小兰的肩膀来到衣帽间，打开其中一扇衣柜门，从中取出一个服装袋子，递给小兰。
“给我的？”小兰接过，看到袋子正面是一个她看着有些眼熟的logo，貌似有几次和园子去银座的购物商场里逛街时看到过，是一个主打轻奢时尚的小众品牌。
“上次去银座看到，感觉很适合你。”妃英理说。
果然是银座。小兰略显惊奇地问：“妈妈，你去逛街了？”
“客户约见的地方，打开看看吧。”
“哦。”小兰应了一声，从包装袋里取出一个系着蝴蝶结丝带的漂亮礼盒，抽掉丝带，掀开盒盖，里面放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
小兰将衣服拿在手中，柔软的面料往下垂落，衣摆长度恰到膝盖下方。复古的双排纽扣设计，搭配中间装饰的腰带，整体版型既优雅大气，又利落干练。小兰一看就喜欢上了，再加上白色大衣一向很好搭配衣服，看到外套的瞬间，她的脑海里就闪过了好几种日常穿搭的方式。
不过这一会儿，小兰的手指摸索着大衣衣领，却是想要寻找另一件东西。
“别找了。”一旁传来妃英理的声音，“吊牌已经被我摘掉了。”
“诶？”小兰惊讶地转头看向妃英理，“那万一不合适怎么办？”
“不合适？”妃英理挑起一边眉毛，“哪里不合适？款式你不喜欢？”
在妃英理的注视下，小兰小声地嗫嚅了一句，“比如……尺寸之类的？”
将小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妃英理虽未言语，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怎么可能看错你的衣服尺寸？
这下弄得小兰也不自在了，只能撒娇喊道：“妈妈！”
“行了，操那么多心。”
不用细想，妃英理都能猜到小兰找衣服吊牌是为了什么，无非是想看看价格，大概是从小持家的缘故，小兰一向保持着勤俭的美德，除了偶尔会攒零用钱去买“芙纱绘”的饰品以外，她对奢侈品从不热衷。
因此，看到这件大衣，小兰的第一想法是感官上的喜欢，第二想法却是理智回归，忍不住去想：这衣服贵不贵？是不是要花费很多钱？会不会给妃英理带来负担？
光是想到小兰的这番心思，妃英理就感到既好气，又好笑，她可不是那个有钱就去赌马的某人，偶尔给自己女儿买件衣服怎么了，就算每周买一件，她的律师事务所也破产不了。
“不败女王”的称号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巨大的名声，还有律师界最顶级的年收入，也不知道她女儿对此有什么误解，或许，她应该把家里的存折拿出来给她看看，让她数数那末尾究竟跟着多少个零。
妃英理让小兰换上衣服试试，小兰今天出门，穿了件宽松的蓝白条纹T恤，搭配高腰牛仔裤，衣角下摆掖进裤子里，从视觉上拉长了腿部线条。一身简单又清爽的穿着，却很好地衬托出了小兰身上的青春与活力。
是以，尽管妃英理让小兰穿上大衣外套，内心却觉得小兰今天的装扮与这款略偏向成熟风格的大衣不合适，那年少风华如朝露般的气息，很可能会被衣服掩盖住了。
然而下一刻，妃英理却着实一愣，尺寸合宜的大衣妥帖地裹住了少女窈窕的身形，乌黑浓密的长发随着小兰垂首，如流水般自白皙的颈侧向着两边滑落。
正是这个瞬间，妃英理惊觉她的女儿是正青春，但她的美丽已如早樱自枝头倏忽绽放，清丽秀美的脸颊上闪耀着动人的光辉。
——心的青春是献给太阳的祭礼。
那太阳会回馈什么？
迷濛的朝雾散去，这世界惊人的明媚。
系好大衣的腰带，小兰抬起头，却见母亲望着她怔怔出神，“妈？”
妃英理回过神来，伸手帮女儿把一缕散乱的碎发挽到耳后，有些感慨地说：“兰，你也长大了。”
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这么说，小兰还是立刻回应道：“我本来就不是小孩了嘛。”
妃英理摇了摇头，是不是总有那么一刻，做母亲的会比女儿更快了解到，在她身上发生的那些变化？
诚然，小兰的眉宇间还藏着些许稚气，面容也尚未完全褪去青涩。但那种自内向外、脱胎换骨的蜕变已然萌发，年轻、天真的躯壳中将长出更加强大、更加坚毅的灵魂，而这个过程，永不逆转，因为她已经在清新的早晨过后，看到了这万物竞发、生机奔涌的世界，她再也回不到破晓前的朦胧。
在母亲的喟叹中，小兰的心里也明白了，拥有秘密，岂非一瞬间就能令人长大？而秘密越深、越重，是不是长大的速度也就越快、越急？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的她，确确实实已经不再是昨天的那个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日常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