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疏影横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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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子居一招【泛舟】如江上一叶般来到幽灵主身后，幽灵主转手【迎风回雪】劈向子居，柳择絮勉强聚气，使出【蝉鸣寒叶】（俗称：空手接白刃），仅用两指，捏住了如风一般的寒刃。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幽灵主，这句诗送给你。”柳择絮好似要与幽灵主吟风弄月，手指却捏紧了伞中剑的剑刃。
“好诗，若我没猜错，前段时日的‘撒花仙女’就是柳少阁主吧？”
公羊子居也给柳择絮一个欣赏的眼神，顺手点了幽灵主天突穴。子居出手快，幽灵主完全没防备就被得手了。
“春华楼楼主身手不赖。”幽灵主也不恼，好似现在任人宰割的不是自己，“在下现在希望三位，饶了他们二人的命。”
六子奇怪，这人怎么不给自己求情，反而给两个大恶人求情？
公羊子居回答：“不说别人，剥皮客作恶多端，滥杀无辜，凭这一点，就不能饶了他。再说金副使，他杀了择絮外祖母，害死蝎子堡千人，择絮也不能放了他。”
幽灵主其实心里明白，自己这次来也是白来，但是那人上门来托自己走这趟，自己也不想辜负那个人的期待。
“那不如，把我也杀了吧。”幽灵主想了想，又说：“只是麻烦几位允许我将发丝绾好再杀。”
六子越发奇怪，这人竟然是来送死的？
还没等六子在心里散发吐槽之力，柳择絮眼见是撑不住了，六子掏出麻绳将被制服的三人暂且捆成一扎，扛到肩上，公羊子居扶着柳择絮，一起回了钱庄。
此时，付临危听到窗框有嘟嘟声，起身查看，却见窗户大开，一个身穿红衣的断头纸人在窗口立着，只剩下一节纸皮与身子相连，被风一吹，从断口传出呼呼的共振声响。而纸人的衣衫，是之前失踪的红衣人所有。窗外没有人，只有零星几声促织微弱的鸣叫。
万象城这里的钱庄，有内鬼。付临危不动声色，假装不在意纸人，关上窗户继续睡。
六子和公羊子居带着人悄悄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子居先给柳择絮吃了大夫事先准备的药丸，扶柳择絮躺下休息。六子把那一扎三个人放到自己屋子里看着。上次让金无忧跑了，这次接受教训。
窗外人影一晃，六子扔了个飞镖，却不敢轻举妄动。付大人上次就是被人影晃了才让金无忧被救走。且看这绑成一捆的三个，金无忧毫不在意，幽灵主也不知道为什么来的，猪皮怪……六子忽然想起，自己扛着猪皮怪跑了一路，之前被压下的恶心劲儿全都涌了上来，取过水盂哇哇大吐，金无忧等的就是这时，鞋尖对着六子发了一串毒针。
六子毕竟轻功好，反应快，也恰巧吐完了，身形一闪，躲开了毒针，心里想着如何对付金无忧这个小人，却不想，金无忧在刚才放毒针的时候，用戒指内藏的刀片割开了麻绳。如果六子能看到金无忧的戒指，一定会认得，这和自己铁索上的刀盘是同一人所制。
六子屋内从六子对一扎，变成了六子对三个。不过金无忧和幽灵主被子居点了穴，暂时算六子对猪皮怪，猪皮怪之前被柳择絮打伤了经脉，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恢复了一些，猪皮已经变得干巴巴的，被扔到了地上，六子这才看清此人样貌，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人上身赤裸，遍布烫伤疤痕，尤其是那张脸，已经辨不出五官，连头皮都是一块块拼接起来的皮。猪皮留下的一些血丝正慢慢渗入疤痕中，渐渐消失。
六子心想，我的娘啊，这是什么邪门功法？还有这……这都不能叫人，真就是个怪物。
金无忧此时没有束缚，却并不想帮任何人，“这位小哥，我告知你怎么杀了这老怪物，你放我走如何？”
六子冷哼一声，“不可能。”说罢抽出弄煞，与他二人打起来。
六子毕竟没有受伤，内里充沛，金无忧此时不可运功，加上本就习武不勤，相当于花架子，但手里暗器毒药一样没少扔，六子左跺右闪，还是招架不迭。
金无忧对猪皮怪嗤笑，语气轻蔑，“上官狱，你也不过如此，亏司尉这般器重你，还不是不如我？回去我就告知司尉，废了你副使之职。”
上官狱并不理他，铁甲臂格挡着六子的剑招，想着如何应对。
金无忧更是看不上他这幅畏畏缩缩的模样，“上官狱，还想着你是名门正派呢？你都剥人皮了，还不屑用暗器，人家凤阳宫，怕是早就把你忘了。”
上官狱一听“凤阳宫”三字，怒从心中起，一拳把六子打飞，之后掐住金无忧脖子，嘴里发出怪兽般的嘶吼。
“你……你这……贱种，放……开……”
幽灵主本就是来保金无忧的，连忙劝架，“上官副使，暂且饶过他这一回，金副使，请你也勿再多言了。”
上官狱似是买幽灵主的账，甩手将金无忧扔在一旁，金无忧哇的吐出一口紫血，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
幽灵主叹口气，看着金无忧这娇弱模样，也难怪那个人喜欢他，自己见过的人里，这般美的，除了今夜那两个公子，也就这这金无忧了，何况黯理司里都是上官狱这等牛鬼蛇神，那个人偏爱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院子里传来打斗声。公羊子居出门查看，见数十名戴面纱的白衣女子结成剑阵，与钱庄的护卫打得不可开交。川五似是受了很重的伤，子居刚想上前查看，被赶来的付临危挡住。
“公羊公子，在下认为，还是先不要帮忙为好。”
“五伯受了伤，好像很严重。”
付临危看了看歪在一旁的川五，腹部插着一把匕首，虽然表面上看好像是被人刺的，要是看得再细致一些，就会发现刀柄朝胁外的，刀刃向左，如若是旁人刺的，刀柄应该偏向腹部中线，刀刃向下。再一个，来的人武功都不高，就算付临危自己也可以勉强上去打一打，又为何缠斗不休？
见付临危这般审视川五，子居也不轻举妄动，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护卫都躺得七七八八，付临危觉得这其中古怪，怎么刚才还势均力敌的样子，现在就都不行了？付临危越来越觉得不对。
正犹豫着，忽见一灰色身影上前来捉住了一名白纱衣，这名女子虽然看上去与剑阵中其他女子并无不同，只是左耳戴了一个极小的耳扣，而且在打斗过程中人影幢幢，不易看清。
“海大人？”付临危这几日都没见到海田，以为他回去了，没成想，还在这里，这着实让付临危惊讶，更惊讶的是，海田会武功，而且还是个高手
“付大人，这是大人要抓的。”海田知道要解释的东西有点多，“凤丹昨日被陛下派走了。”
付临危想：这么巧？昨日被派走，今日自己窗前就有红衣人的衣衫。
“看来大人察觉到了。”
海田点点头，“我得回京城，付大人，照顾好大人，他不会武，算是个拖累。待到了发王城，把大人与世子殿下一起捆了，早早带回为好。”
付临危没想到海田还拿陛下开个玩笑，如若陛下听到，肯定会气得跳脚。
海田转头对公羊子居道：“这一路就辛苦公子，多多照顾了。”
子居一揖，“这位大人客气了。”
海田抓着耳扣女子就离开了。不等海田走出十丈，院子中的白纱女子全都消失了。
子居奇道：“这是什么法术，竟没有见过？”
“召唤术。”柳择絮好不容易挣扎起来了，院子里也打完了。
付临危与公羊子居不由得好奇，“何为‘召唤术’？”
“是聿国那边的人才能有的法术，在纸片上写下咒语，可以将花草精灵引至纸片上，化为实体。”柳择絮尽量把阴阳术说得通俗易懂，自从秦朝“焚书”汉朝“罢黜百家”之后，阴阳家就消失于历史长河中，至于灵不灵，现在自己也已亲眼得见。
“又是聿国。”付临危想，择絮与自己提起金无忧扇骨的精钢来自聿国。聿国与狱国，或许有什么关联。
付临危本打算给柳择絮披上自己的外衫，却瞥见地上爬着要逃跑的川五，给四儿一打手，四儿上去把川五捆了。
“五伯还想逃跑吗？”柳择絮神色转冷，“出卖柳家地道部署图对你有什么好处？”
“少阁主，我没有……”
柳择絮将一匹布扔到川五身旁，“打开看看吧。”
川五却迟迟不动手，四儿直接站看放在川五眼皮底下。月光下隐约可以见到布上浮光丝线织成的字迹与地形图。
“五伯好大手笔，竟然用得起浮光丝。”
柳择絮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爹爹如此信任此人，这人却要柳家全家人的命。
“这些布匹上的图文都是分散开的，除非都买到手，再用白矾刷了显出来，拼凑到一起才算是一张完整的图。五伯是不是想着，布庄里就算混上一两匹这种布料，也会被误认为是织错了，挑出来放到降价柜子上，正好方便了那些要买消息的人。你认为一般人不会仔细研究上面是什么东西，但爹爹不是一般人。”柳择絮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上面都是你所经营布庄的记档，这种布匹你已经卖了半年有余，爹爹其实早就怀疑你了，但是你追随他多年，他希望你自己悔悟，不想伤害彼此的情分。你却自作聪明，认为没有被发现，说不定还在暗中嘲笑爹爹愚蠢，全然不知他把你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一点点失望、寒心，最后把证据交给我，让我来处置你。”
川五或许是后悔了，一边喃喃着“是我的错”，一边拔出腹间匕首，割了喉管。鲜血飙到房檐上，再滴答落下，一滴，两滴……
付临危却捂住了柳择絮的眼，“择絮，不要看。”不是因为不能看，而是担心柳择絮心情起伏太大，况且柳择絮还病着，前脚刚没了外祖母，这会儿又失了一直照顾自己的人，心里必定是难过极了。
柳择絮勉强起来把这些事处理了，此时体力不支，最后一丝内力也耗尽了，晕倒在付临危怀里。
“择絮。”付临危摸了摸柳择絮额头，又烧起来了，连忙抱起柳择絮西侧厢房，敲开大夫房门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疏影横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