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榆木爹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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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择絮立刻说：“爹爹之前还说，好久不见阿娘了，特别想念，下次要去蝎子堡看她，这不阿娘就来了吗，也免得爹爹多跑一趟。”
柳相里立即会意，“是啊，夫人。不是絮儿通知我，我都不知道你来了呢。夫人怎么不让我去接你？不知岳母可好？”
尉采菁叹气，“阿娘出事了，我从密道里跑出来，就到了最近的钱庄。打听到絮儿中了毒，就立刻赶来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蝎子堡，夫人，事权从急，就算岳母再不喜欢我，现在情况紧张，还是将岳母救出来再做打算。”
“太危险了，我不想带儿子去。”
“阿娘，我都长这么大了，你也没跟我多说过话，这会在路上不正好聊聊？以及，估计爹爹和阿娘要先走一步，我要去天一宫见一见檀宫主才能走。”
柳相里也赞同柳择絮的说法，“夫人，他也是个大孩子了，要历练历练，在江湖上留个好名声，不然以后怎么能服人？”
尉采菁只得同意。
说着柳相里又问柳择絮，“你们是不是知道凤阳宫的事了？”
“嗯，爹爹有什么消息吗？”
“虽然爹爹不能完全告诉你真相，不过爹爹可以肯定，南风潜不是坏人。”
柳择絮明了地点点头，
柳相里吩咐下去将东西都准备好。
“夫人今日就在这里住吧，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已经叫春记的伙计送来饭菜，我们先去吃饭吧？”
尉采菁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蝎子堡一年到头食材都很稀缺，尉采菁对吃的并不怎么上心，然而柳相里为了讨好尉采菁，把家里私用的大厨一起带了来。私厨和春记的大厨拿手菜不是同一类，做的多是尉采菁平时喜欢吃的菜，都比较日常。
尉采菁心里有些复杂，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用这个厨子。”
“万一哪天夫人回来了，没有合适的厨子，怕夫人吃不习惯。”
柳相里将面前的一道菜直接端过来放在尉采菁面前，“夫人以前最喜欢吃这虎皮烧肉，说拿来做凉拌面最好吃。现在天冷了，让厨子换了个花样，直接吃热的，夫人尝尝看。”
尉采菁夹了一块肉，有些烫嘴，吹凉了才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好吃吗？”
尉采菁拿帕子挡住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失礼。之后点点头，却没多说话。
柳相里把桌上每道菜都端给尉采菁尝尝，挑了几道尉采菁吃的比较多的放在尉采菁面前。
柳择絮坐在一旁偷笑，原来爹爹不需要自己帮忙，也很会讨阿娘喜欢。阿娘明显没那么抵触爹爹了。
其实尉采菁在蝎子堡一贯是很随意的，没那么拘束，也没那么多礼节，但这是在柳家，不是蝎子堡。虽然柳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和蝎子堡相比，还是要讲一些规矩的。尉采菁自知自己从小就没有养成这些规矩，是以在柳家格外小心。
柳相里却看出尉采菁的拘束，忙让周围的仆从都退下，事事亲力亲为，让尉采菁十分震惊。
“相公坐着就好，这些菜我吃不完的。”尉采菁有些难为情，不知道是否要接受柳相里的好意。柳相里虽然明白尉采菁所想，但仍旧不停手脚地忙前忙后。
一顿饭毕，尉采菁却如坐针毡、食不知味，既不知道如何应对柳相里的热情，又不知道如何对柳相里的热情做出回应。但柳相里丝毫不在意尉采菁的冷漠，有些事，需要时间来处理，感情更是。
对于感情这种事，男人和女人还是由许多不同的，男人觉得直截了当的事情，女人却要想许多曲折出来。好在柳择絮和付临危都是男人，没必要那么弯弯绕绕。但尉采菁却实打实是那种九曲回肠的人。在尉采菁看来，这相公是自己抢来的，自然对自己没什么真感情。柳相里虽然不知尉采菁当年为何不辞而别，但知道有岳母的原因在，尉采菁对自己的看法有了很大改变。当年岳母希望采菁改嫁，自己也是知晓的，甚至想在蝎子堡再办一次比武招亲。当时柳相里前去，却被拒之门外，最后柳相里将已经一岁的柳择絮留在蝎子堡，让柳择絮大哭，岳母才心软停止了招亲。
虽然不愿意想起往事，但是柳相里至今对岳母十分畏惧。大概是更怕她的九节鞭吧。
饮茶之时，柳择絮问起江湖大派上一些事情。
“爹爹，絮儿想问，除了咱们家，还有谁家可以无声无息地在盛朝地下挖地道，且可以将人瞬息送往千里之外？”
“除了凤阳宫，就只有玄正教了。然而玄正教是修仙门派，每年要往上清境送修士，门主又喜清净，甚少参与江湖事，大弟子樊岑识虽然行走江湖，但并不是多事之人。”
“那边只有凤阳宫了，只是不知凤阳宫出了什么事呢。爹爹可否知晓其中隐情？”
“我已经叫人去打听过了，现在凤阳宫铁桶一般，估计暂时透不出什么消息来。只不过，南风潜并不是畏罪潜逃，而是被人逼迫，不得不离开凤阳宫。以及，安阳无虞没有死，但是也跟死差不了多少了。凤阳宫长老会，估计过段时间就会重新选宫主和大长老，到时我们静观其变，再做打算。现在，”柳相里看一眼沉默的尉采菁，“救你外祖母要紧，明日启程。絮儿也不必等檀兄了，他和我在万象城见过了，暂时脱不开身。”
“那我给子居还有泽渊送个信，是要请他们一同前往，还是……”
“既然是一同来的，不如一同走，包括世子殿下以及檀少宫主，人多些也无妨，只要从这城中一处地下入口前往，不过三五日即可到达孤月城。何况你阿娘没了武功，爹爹还要照顾你阿娘。到时候有子居他们帮你，万一有什么不测，你们就速速逃去，不可久留。”
“那爹爹和阿娘呢？”
“他们囚禁你外祖母，无非是要引我入阵，不然不会放出你阿娘来的。爹爹自然是要去的，到时候一定要带走你阿娘。”
尉采菁有些惊慌地看着柳相里，“相公难道要只身犯险？连阿娘都打不过他们，相公有几成把握？既然他们在意的是你，相公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夫人莫慌，给我个机会，让岳母重新认识一下我，有何不可？更何况，夫人还不曾真正见识过我的武功到底如何，再者，这些年，我也并没有荒废武学，虽然是做生意，但行走江湖，又岂能无武艺傍身呢？夫人不必担心，就是絮儿去了，那些人也未必是絮儿的对手。只是现在絮儿的毒还未全部解除，恐怕使用内力之时，会有些许不济，但也能自保。这些夫人都可放心，我别的不行，保护你和絮儿还是无妨的。只是不知岳母伤势如何，需不需要大夫？”
“蝎子堡有医师在，阿娘性命无虞，只是伤……”尉采菁有些难过，“他们给阿娘用了毒药，伤口不能愈合，一直流血，活活受罪。”
柳择絮听闻此言，分析一番：
“若我没猜错，给外祖母下毒的，应当是同给我下毒的一伙，和黯理司也脱不了关系。”
“但不一定是黯理司的门徒，只能说，盛国有人和黯理司接应。”
柳择絮却开始担心起付临危来了。
“爹爹，付大哥他一个人回去，我担心……”
“路上有四儿一个人足够了，他们虽然大胆，却也不敢在官道上拦截人，除非走山路。只是，在朝堂上，四儿可帮不了他什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朝堂人心难测，恐怕，还有人和狱国里应外合。如果狱国出手，陛下性命堪忧。”
柳相里又问起柳择絮的私事，“絮儿打算和付家小子一起生活了吗？”
柳择絮脸红点头，“只是不知他若是知道我……”
柳相里笑起来，“爹爹猜他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他不想说破，等絮儿跟他坦白，然后他再借机向你表明心意。那天他虽然没说，但是爹爹说要带你回家的时候，他明显是紧张你的，絮儿放心。”
尉采菁也笑着安慰柳择絮，“儿子不用急，阿娘看他走的时候，万分舍不得你，对你的心意不会假的，只不过你两人是如何认识的？”
柳择絮将过程粗略说了个大概，尉采菁和柳相里心里就有数了。
“儿子，虽说一开始，他可能是有些无奈，但是后来，听你这么说，阿娘觉得这孩子对你都是真心实意的。”
柳相里也点头，“之前我去见他，就差求爹爹把你留下了。”
听了父母的言语，柳择絮心里稍安。虽然自己见过许多大场合，但是这谈及感情的问题，还是第一次遇到，父母都是过来人，也能给自己一些建议。对于爹爹和阿娘的关怀，柳择絮感到一家人在一起的温暖，这是以前的自己所没有的。
想到这，柳择絮脸上露出来这里之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应该接受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个有点烦人的系统。柳择絮这样想。
和父母又聊了些别的，柳择絮便去就寝，给柳相里和尉采菁一些独处的时间。
只是这里的卧房却只有柳相里和柳择絮的。毕竟是钱庄，又不在花渚城，这里的四季钱庄并没有租用很大的地方，由于地段好，租金也并不比其他几处低多少，但住的地方就不是很多了。
“不如委屈夫人先住在我这里，我去跟掌柜挤一挤。”柳相里试着让步。
“相公，你和掌柜同住，说出去不太好。”尉采菁有些尴尬，“不如我去住客栈。”
“那怎么行，让钱庄的人知晓了，定然要说我苛待夫人了。”
“那，那……”尉采菁声若蚊蚋，“那一起住吧，反正路上也要同住一车的。”
柳相里觉得今天的付出没有白费，连忙答应，生怕尉采菁反悔。
“是是是，我这就去吩咐，夫人等我片刻，我去给夫人打水来。”
柳相里飞一样的出去又飞一样的回来，左手洗脚盆，右手洗手盆，将洗手盆放在小几上，洗脚盆放在尉采菁脚侧。洗脚盆里还飘着姜片、红花和艾草。本来打算给尉采菁洗脚讨好一下，不过尉采菁说了句“我自己来”，柳相里就去端洗面用的皂角膏、珍珠粉、香脂和花汁。尉采菁平时不在意这些，但是柳相里这么做了，尉采菁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当下红着脸道谢：
“多谢相公这样对我。”
柳相里笑着，“应该的，不对自己夫人好还能对谁好？”
“相公把儿子照顾的很好，我很欢喜，这就足够了。”
柳相里带着歉意，“可我想让夫人更欢喜一些，以前是我做得不够，让夫人心里不舒服了，这离开家都十几年了，也不知夫人在这里住不住得惯。”
“不，明明是我，是我……还有阿娘，阿娘认准了秋家大哥，所以才会百般阻挠。离开絮儿我也舍不得。”尉采菁不敢说其他的，怕柳相里会生气离开。
“夫人不必多言，我都晓得。”柳相里递给尉采菁布巾擦脚，又快速收拾了之后回来，“虽然不知道夫人为何要走，但是夫人定然有不能说的难处。只求夫人以后想走的时候给我通知，我也好知晓何时给夫人备车和吃食，还有安排随从护送夫人。自然，夫人若是能留下，那是最好。”
尉采菁心中感动，“相公，一切都是我不好，你能这么说，我已经很感激了。”
“当年若不是夫人不离不弃、相伴左右，一直支持我做我想做的，估计柳家也不会有这钱庄了，说起来都是夫人的功劳。夫人现在，可原谅我了？”
“我从没怪过相公。只是过去有许多事，还不能对相公说明。”
“既如此，那我也心安了不少。至于过去之事，既然已经过去，夫人又何必介怀许久呢？”
“相公当年本是有婚约的人，是我将相公强抢来的，相公也不介意吗？”
听到这柳相里笑了起来。
“相公为何发笑？”
柳相里笑着回答，“夫人，那时候我的婚事已经作罢，本来想就直接回到家中安心经营，可没想到遇到了夫人。算来，还是我抢了秋兄的婚事呢。当年秋兄对你一往情深，但夫人就是不喜欢他。秋兄为此怨怪我许久，我后来才将春记茶楼第二大铺子开在了他那处，算是给他赔礼。”
“怎会？我是听了周家姐姐的话，说他每次见了我都一脸生气的样子，我以为他并不喜欢我，于是就躲着他了。”
“周大小姐本来就喜欢秋兄，知道你们两人有婚约，自然不会跟你说他什么好话，好让你退婚。”
“哎，现在说来，有些后悔了。”尉采菁有些遗憾地说，“若是我听阿娘的……”
“夫人，现在后悔有些迟了。”柳相里可不敢想，若是没尉采菁一直跟着自己死缠烂打，自己到现在估计也是个独杆棍。
“当年我也十分好奇，秋兄人长得俊俏，武功又好，不知夫人为何在武谈会对我另眼相看。只不过后来想，应该就是我的福气到了。”
“相公竟然不记得，在武谈会之前，你在武林大会一举夺魁，我还送你了一朵花。”
“竟是武林大会？若我早些注意，那秋兄定然会更生我的气了。我记得武林大会那时候，秋兄还没有和蝎子堡说定亲事。我若早些上门提亲，岳母是不是就会对我好些？”
尉采菁脸红，“好了好了，别说了，快歇息吧，明日要起早赶路。”
“我是不是得感谢黯理司把夫人给我送来？”
尉采菁更加不好意思了，“不正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榆木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