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灵童》四都中学

179、（八） 狸猫换太子 掉包

　　冷风阵阵，来自广阔的长江江面，天气还好，中午的时候，只有从北面过来的几片灰色的层云，时不时把太阳遮住，但因为疫情爆发，这里的天总觉得不够透亮，总觉着那里都是灰灰的，也许是因为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太多了，更也许是消杀车的喷雾把空气也迷糊了，总之，一切都是压抑的。
　　这是武汉，九省通衢，是国人应许外国人来互市的最早的地方之一，所以这内陆港口城市，建有不少古旧的、颜色很沉郁的洋房，国风的建筑反而不那么明显，有的，也大多是新的，当然最多的还是高楼大厦。沿江的江边公园，里头的人行道边有长椅上可供行人休息。这里很容易碰上外国人，他们都带有些舒服的态度，尽管现在已经被封城了。这些外国人可能不是游客，而是长期旅居在此的外国人，他们在这里发了大财，心里头也就不想迁徙了，就在此地住下来。
　　那家叫好运来的宾馆正是给金银潭医院送餐的，它的左边是一家百货商店，听说以前很热闹的，现在当然不行了，它右侧不远的地方有一家超市，那里的行人很多，因为被允许卖货的商店不多，这里的客人一点没减少，大家间隔一米，排着队进超市买东西。这两家的灯火照耀得很明亮，反倒映射出街面的冷清和顾客的情怀。

　　朝灯光发呆，他在犹豫。说实话，他可能不留痕迹地弄死金珠，也可以解救她，弄死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但是这样做是不可能的，他会睡不着觉的。解救金珠的后果非常严重，后遗症非常大，不断的持续扩散会让人防不胜防。计较再三，还是救人吧，不是得看看他的身体有什么神奇？他对自己的进化还不了解，对自己时间旅行者的身份也有怀疑，只凭老鬼头那样一指，他就成了接班人了吗？这也太离谱了吧。
　　行动开始之前，他原先设计好的画面有陆续展现在他的眼前，提醒这么干很危险。
　　“也许不那么惨。”他现在跟降央卓玛似的，正在赌博。
　　白仁德隆正在四处活动，听说效果还不是很好，这点不用太担心，只要金珠一死，白仁德隆就有回家的理由了。想到了这里，面前杯中倒上的酒，也已经冷了。糊里糊涂的喝了几口酒，吃了两三筷菜，伙计又把一盘蒸鱼送了上来。吃完了晚饭，洗了手脸，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翻来复去，一夜没有合眼，他已经做好了“狸猫换太子”的前期准备工作。对，这是一处戏，用一个死去的孩子换掉金珠，用他的整容术，他可以造出一个假的金珠，只要医生不细究就成，相信他们也不会细究，因为细究也没好处，如果发现被掉包，他们要如何处理呢？如何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呢？更不用说是牵涉到土司贵族了。
　　全身防疫服弹子房老者送来一个感染病毒死去的小女孩，同样是全身防疫服的陈蛋蛋躲在江滨公园的一处假山里给小女孩做了易容化妆。今晚，他就该行动了。
　　啊，这世界虽说很大，实在也是很小。街灯昏暗，呼吸科重症病房外的走廊有穿着防护服的保安在椅子上昏昏地睡着。也不知他们睡了几久，也许在梦里忽而听到几声门响，急忙坐起来一看，没多大事，一个灰白的身影，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医生经过，他可能含糊地说了一声：“你是谁？”但那扇重症病房的房门已经关了。再等了几分钟，房门还没开，他又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门还是关着的，一个医生慢慢走过他的身边，跟着进去时可能差不多，他含糊地打量他的背影，觉得他有点神秘。
　　“啊，什么人！”他自己问自己。
　　说着，他又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等太阳光柔和地出现在那些开着的樱花和杂树的枝头上时，几个医生护士进去又出来，他们宣布了这个小病人已经死亡。
　　像巴图康猜想的那样，一个医师还是发现了猫腻，他自己一个人偷偷查看了监控视频。没啥发现，监控视频的镜头好像突然多出了几颗苍蝇屎，把图像弄迷糊了。调出远一点的监控，发现一个穿着医生防护服的人不像医生，他穿着防护服的外套，个子有点高，一米八以上，其他的看不出来，因为有面罩的关系。
　　这种事不好如实反映，因为没人能调查这个事件，这个也很难处理，如此疫情，谁能顾得上这么麻烦的事呢？谁知是哪个变态的，要掉包那个有毒的、濒死的小女孩。难道他要搞破坏吗？谁能带着一个死尸搞破坏呢？再说被冒牌顶替的那个小女孩也是感染病毒的。
　　这个医师额头上的纹路刻深了，他苍白的脸色不仅仅是最近日夜辛苦的原因，还有沉重的心里和精神负担，他原本是个中等身材偏胖一点的身材，现在都瘦了，显得比从前高了一点。他呆立在视频前，不知如何处理，报告还是不报告？
　　不报告也是可以的，这连失误都算不上，而且很正常。也就他这样细心并且是整容专业的资深医生才能发现这个特别高级的易容术，其他医生和护士根本不会发现。现在医生不够用，整容的医生也能帮忙打下手，进入重症病房，他是自愿申请的，为了升职。这是危险的事情，但也是一个机会，反正是逃不掉的，干脆来个狠的，重症病房和非重症病房都差不多，出入重症病房还有更多的消杀防护措施。同在一个医院里，要感染了，大家都有可能。
　　“我累了，我真是太累了。”他说。
　　“通知家属？”主治医师问。
　　“早通知了，不久前上这里来一趟，也就隔着玻璃窗看看。我还怕那个土司少爷不肯来了。毕竟老贵族都是怕死的。”
　　“这说明人家的情义还不错！”
　　“不见得吧，听说是他把自己的侄女带过来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回去估计不好交代吧！”
　　“趁着这个机会，那个土司少爷就可以回去了，听说前几天，他正在走后门，申请送自己的大哥的骨灰回家。他大哥是个吸毒的，感染病毒死了，死了的这个是那个吸毒者唯一的女儿，嗨，真可怜呀！这个小女孩真没福分！”
　　“那小女孩的尸体现在在什么地方？”整容的医生插话问。
　　“正在送火葬场的路上吧？那个土司少爷正好赶上特赦的时候，他得赶紧带两个骨灰回去。”主治医师说。
　　整容医生暗暗吐了口气，心里想那样最好。于是，他就当这事没发生。
　　“如果这些死掉的尸体不及时处理，有没有人会利用带病毒的尸体搞破坏吗？”整容医生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你是怎么想的，谁会干那事？不要命了吗？再说带个尸体搞破坏，有必要吗？那些病房里的垃圾不是更方便吗？不过我觉得哪个疯狂的科学家搞搞私人研究说不定还行。”有个医生这么分析，“现在大家不都在赶着开发病毒疫苗吗？这场瘟疫是个大灾难，也是个大生意！”
　　“哦。”整容医生又更放了点心。只要不破坏公共安全，那就没有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