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灵童》四都中学

176、（五） 志愿者 抗疫的日子

　　巩丽玲实质上是个胆小的女人，从红十字会一进江夏区的天桥区，她就不知怎么办了，像个小屁孩似的紧紧跟在巴图康身后，有时候碰到穿白衣服的人经过或者丧葬车通过，她就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生怕一松手就丢掉了自己的小命似的。
　　从去年年底到今年的初，病毒是一场战疫，反对围城是另一场战斗，普通市民已经逐渐适应这种环境和局势。能闹是好事，证明最坏的情况还没发生，不然那就成了一座死城。每个人都是害怕病毒，愿意成为志愿者的人不多，包括墨家的那些小墨在内。所以当巴图康愿意成为志愿者的时候，巩丽玲非常感动，差点掉眼泪。现在她又给他多派了一个任务：配合玛丽，当临时保姆。

　　疫情期间，城市交通管制，从一开始，警察和医护人员有得忙，医护人员自不必说，社区工作人员也得帮忙维护各自小区的秩序，做点宣传，播放音乐等压制恐慌，甚至帮忙接送附近医院的医护人员等等。
　　这个小区有多位医护和警察的家属，甚至有一位丈夫是警察，老婆是医生，只有一个4岁的小女孩没人帮忙照看。小女孩的阿姨奶奶和姥爷姥姥都是外地人，现在交通中断了，也过不来。再说老人家来这里也危险，因此警察和医生把孩子托付给了社区，社区就得帮忙。玛丽接受这个任务，但是她强调的是爱心，孩子都皮得很，她语言不那么顺畅，也管不过来，成天气得跳脚。得找巴图康这样脸丑的人唱黑脸。
　　面对钟馗，小朋友都是心理怕怕的，果然有了点规矩样。
　　这个叫林果果的4岁小女孩住在104号房；另一个叫王耀金的男孩在103。这两个孩子已经熟悉。王耀金的父母是商贩，在华南市场卖海鲜，也是此次疫情的爆发点，他的父母很早就被抓起来，隔离了14天期间发现王耀金的父亲感染病毒，母亲没事，但是她也一直没被放出来。说是要继续观察，这个病毒很狡猾，能潜伏超过14天。
　　警察和商人两家是对门。平常有事的时候，双方没少请对方帮忙带孩子，孩子们也喜欢到对面去玩，两家人熟得跟兄弟似的。现在这两套房子就成了临时的幼儿园，供孩子们打发过剩精力的好地方。
　　一楼的房子，在屋后有个小空地，可以当孩子们的游乐园，孩子们也都喜欢这里，当然，一番布置后会更吸引人，比如墙上的画色彩丰富艳丽，还有一些插图。玛丽把这两套房子的后院当成了活动小广场。不给孩子们一点活动的空间，这些孩子不好带，她们还小，不能像大人那么自觉，被关得死死的，对她们心里也不利。
　　外头大乱，五个小孩都还小，根本没感觉，而且也没觉得爸爸妈妈有什么问题，一切还跟以前是一样一样的，她们跟着玛丽在两家的后院里摆弄东西。有很多东西可以摆弄，比如无人机，比如墙边花圃里的那些葱蒜苗。爸爸妈妈不在，她们跟这个阿姨过得也还好，甚至没人逼他们做作业、画画、跳舞，更自在些。当然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有时候难免有点小脾气，不过禁不住各种零食的哄骗，再不行，巴图康过来瞪两眼，安排他们画画什么的，没多大事。
　　“阿姨，我今天画得不错吧，你看，我还帮这个猫咪涂个红唇呢，漂亮吧！”果果说。
　　“很亮。”
　　另一个小朋友把凳子朝玛丽拉近了一些，说：“阿姨，我能当个画家，像那个......那个丑大叔一样，他是个画家？我妈说大叔是个画家，可以教我画画，不要怕他丑。”
　　“对。大叔不是画家，是个手艺人，只会捏泥人。你还是捏橡皮泥吧，像丑大叔教你们的那样，你可以捏出一只小猫咪吗？”
　　果果抢着说：“我能，但是不像个样子，跟大叔的没得比，我不喜欢。我还是画画吧。”
　　“行，随您，您是小公主，您说了算。”玛丽忙着接求救电话，没工夫搭理小女孩。现在她还是个接线员，巩丽玲等志愿者有电话来，她得帮忙接，然后把重要的事记下来，及时汇报给江夏区的江桥片区的主任。
　　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孩都特活泼，对外界的事情特好奇，也能搞事情。他们穿上袜子四处飞奔，从屋里跑到屋外，从屋外跑进大厅，穿鞋、脱鞋等等都够他们玩一通的。有时候，受不了这个气氛，玛丽跃过台阶，站到屋外的草地上了，透透气。草地似乎已经变绿，太阳光倾泻到她身上。
　　“阿姨，看那儿！”果果说，“看这些芽已经冒出来了，还有这些——还有这些！快看那些！”
　　那是果果种的蒜苗。担心果果他们没事干，吵闹，玛丽和巴图康时常给他们安排些事做。
　　跪在地上，她看到了一点点绿头冒出来，感觉很新奇。果果转头看着她的好朋友陈佳，笑着对玛丽说：“阿姨，它长出来了，好多呀，我现在要给它们施肥吗？用什么呢？告诉我，我好着急呀！”
　　玛丽指着叶芽说现在它们还小，吃不了太多，不需要施肥，土壤里的东西就够它们吃了。
　　“那我现在不是什么也不用干吗？”对于自己帮不上忙，果果还是有很大意见的。说是这么说，她的小脸蛋依然是一片兴奋的粉红。
　　世上的每一种天然的欢欣都足够简单，只要你跟它交流，就能感受到，而且其中给予你的快乐比吃什么都舒服，而且更多，那是一种奇妙的感受，像有什么东西轻灵地飞过你的□□。
　　突然有一只绣眼儿穿过围墙的铁艺，落在那棵桂花树上，它浑身绿油油的，很好看，喙上叼着根草根，头来回摆动着。果果懂事地站着一动不动，笑眯眯地看着玛丽阿姨，同时把手指着绣眼儿，那意思是说：“瞧，它们又回来了。”
　　这对绣眼儿已经是这里的邻居了，因为主人通情达理，这里仿佛像教堂里一样安全。绣眼儿去了又来，它们的草编窝袋子还在。
　　“我们不能动，”玛丽阿姨轻声说，“我们不能大声，别把它吓跑了，跑了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果果、陈佳、王耀金等小孩喜欢小动物。玛丽告诉他们小鸟正在筑巢，将来要在这里生宝宝的，不要去打扰它。如果打扰了，它就搬家，如果不打扰，它就会继续留下来。
　　绣眼儿似乎也会看人的本色，知道这些人不会伤害它似的，因此，它钻进老巢，开始装修。
　　“果果，陈佳、耀金，你们仨，以后负责守着鸟巢，不能让其他人打扰，至于蒜苗，点点和丫丫负责，看着点。这样分工可以吗？”玛丽轻声问。
　　“可以。”孩子们轻声回答。
　　有了正经事可干，小朋友的注意力很容易转移，但是爸爸妈妈常期忙，不在身边，有时候意识突然间醒来，小朋友们还是要吵一吵的。好在晚上大人纷纷回家，能安慰一下。王耀金就不行了，玛丽得跟他一起睡。
　　外头传来一声警铃，果果跳了起来，叫着爸爸就猛往外跑，差点儿把阿姨摔倒。玛丽惊呼：“哦，我的小公主呀，你能不能慢点！”
　　外头已经响起了：“爸爸，妈妈回来了吗？”
　　“妈妈在打怪兽，打完怪兽就回来。来看看，这是什么？喜欢吗？”警察林志立说。
　　“喜欢，可是我更喜欢妈妈。”果果有点想哭。
　　“不是说好了吗？妈妈得去打怪兽，晚上，她会回来的。听话。乖！”
　　玛丽出来了，看见带着口罩的警察正用一个布袋玩偶企图跟自己的女儿保持一段距离，果果想跟她爸爸亲热一下，警察正哄她。玛丽看见警察脸色有点苍白，忍不住问：“最近挺辛苦的吧？没事吧？脸色有些差呀！”
　　警察给玛丽和巴图康作揖，笑着说：“没大事，辛苦点而已。姐，大哥，多谢你们的帮忙，这事过后，大哥，姐，我得跟你们大醉三天。”
　　“行。希望这该死的病毒赶紧过去。”
　　“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能这么说，我一个人，正无聊了，现在有一大家子人，我很喜欢。”玛丽说。
　　巴图康也喜欢小孩子，虽然他不信任人这种生物，但孩子都是纯洁的，没必要防备，而且这个样子还真有点像一个家。家，还是家，是他这一辈子最缺的，最需要的。
　　“你的身体还好吧？”见林志立的脸色有点菜，玛丽再次重复一下。
　　“没事，累的。”
　　现在这个病毒先进攻的是弱势群体，老人、小孩和有基础疾病的人。现在这一老一小都让人担心。
　　警察又走了，虽然果果哭着吵着，但是警察还是走了。警车行使在空旷的街道上，宣传着抗议口号，里头的喇叭在宣传抗病防疫的要点。天上不时有无人机飞过，那是监控。
　　“果果，回家吧，你爸爸是奥特曼，你妈妈也是女奥特曼，得干掉坏蛋和怪兽。你是小奥特曼，得帮帮你的爸爸妈妈，你要厉害点，坚强点。哼哼哈哈。”巴图康比划几下拳脚说。
　　果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懂了，擦着眼泪，茫然地看着胡乱比划的丑人。
　　有时候，回来早了，警察会跟巴图康和玛丽聊聊外头的情况。看情形，这场瘟疫是越来越严重了，病毒会潜伏，传染性比司腊丽快三倍以上。这是个狡猾的病毒。
　　环境还算宽松，小孩也不是很黏爸爸妈妈，撒娇一会儿也就恢复原样。巴图康的手很巧，制造出很多好玩的玩具，每天都有吸引小朋友们注意力的东西。玛丽笑话他说当男阿姨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