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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四) 小区记者 市区一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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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应政府号召,整个抗疫期间,所有的居民都待在家里,也不建议走亲访友,也就是说连串门、麻将等亲朋好友聚集也都是不合适的。起先,因为巴图康是警察,巩丽玲请巴图康帮忙维护小区治安,马上因为物流不畅,巩丽玲转而请巴图康帮忙开车送货,用他的皮卡车,主要服务对象是天桥社区附近的红十字会医院。他成为天桥社区的运输员了。
也许是缘分吧,到了天桥社区的第三天就遇到了一个叫玛丽的外教。玛丽不远万里来到武汉支教,结果跟老公闹掰了,老公回了巴黎,她却选择留在这个别人家的国度。她喜欢这里的热干面、毛笔字、旗袍、广场舞、安全逛街等等。
玛丽在天桥高级中学,一所私立中学当外语教师。现在遇上瘟疫,学校停课,她也跟着闲下来,帮忙做点事,算是小区志愿者。
“巩丽玲小姐,你说这场病毒什么时候能结束呢?成天让人呆在屋子里,闷死了。要是在我们那里,政府这么干,我们早抗议了。”玛丽说。她把茶端了进来,放在沙发旁的桌子上,“现在,趁热吃,尝尝我做的这款小松糕怎么样!”
“估计短时间好不了,至少得一两个月吧。不过,看政府花了这么大力气,也还比较及时,估计要早些。”巩丽玲说。
巴图康一边吃着小松糕,一边点头,一边说玛丽做糕点有一手,可以开个咖啡店。玛丽是个东洲国通,通用语遛遛的。
巩丽玲听巴图康赞美玛丽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地看着他,不觉得好笑。她认识玛丽的时间不长,不过听说法兰斯女人向来很容易热情过度。她一直搞不懂的是这个老外为什么对巴图康的丑陋没看在眼里呢。
很明显,巴图康是有点小浪漫,还舍得送女人东西,比如他带来的奶酪,因此,魅力不小。她现在还看不出巴图康对这个外国妞跟对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同。她在等着变化。她觉得他一定会变的。
几天来,信息量非常大,玛丽注意的是病毒的致死率,太高,15%,但主要的还都是针对老人、幼儿和有基础疾病的人,相当于淘汰了体质弱的人。当然这样的人在武汉这座城市里占比不高,但因为上千万人口,要是这些弱体质的人都被感染了,那医疗体系也应付不过来,会崩溃的。最可怕的还有传染性太强,粪口传播,气溶胶传播,人与人接触也传播。还有,现在大家对这种病毒还一知半解,谁知道将来会怎样呢,病毒肯定会变异的。
玛丽关注点事国际上对武汉这场病毒的报道,她看自己的手机,经常对巴图康抱怨说假新闻、污蔑,并且说这些外国人如此傲慢会误事的。
巴图康一边准备着红十字医院的各人食盒,一边跟她打趣,说她不也是老外嘛。玛丽不服,说她已经算大半个东洲人了,有永久居住证的。
其他的志愿者一听这话都笑了起来,他们无法理解她身上的东西。武汉都这样了,她还是喜欢成为武汉人。
“那你是否准备再次抨击法兰西的那位不幸的领主?”巴图康打趣说。
玛丽略带恼怒地说:“没错,他们批评我们政府强制民众戴口罩是不对的。这个时候应该听医生的,怎么能用政治解决医学问题呢?抗疫又不是选举。”
“玛丽小姐,你说的总...总...总是那么有道理,我觉得你应该拍个短视频,报道一下这里医院里的真实的情况,发到网上,让全...全世界都知道,顺便提高一下防范意识。”结巴的陈冬冬说。
“对,我怎么没想到呢?亲爱的,你真是个有心人。”
“我是开玩笑的,你不能乱走,万一感染了就坏啦。”陈冬冬说。
“什么呀,我原来学的就是新闻学,只是到了东洲,没有用武之地,改当老师呢。”玛丽是认真的。
玛丽的报道从果果开始。林警察怕老婆医生受累,从正月初一这天起,特意要给刘嘉怡医生送点吃的:饺子、肉丸之等,都是进食方式简单的,也就是用牙签就可以对付的。
果果想妈妈,要跟过去看看,于是林警察、果果、巴图康、玛丽一起去了。走着去的,医院离小区大门口也就七公里路,现在散步都要找个借口,难得!
医生很忙,日复一日与病毒进行斗争,出来看看自己的老公和女儿也得事先预约。
在医院的大门,妈妈医生全副武装,被好几层的防护服包裹得严严实实,果果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妈妈,只能采用声音识别。
听出妈妈的声音,果果想要妈妈抱。妈妈说正在打怪兽,忙的,实在不能跟她在一起,她希望女儿勇敢,听爷爷、爸爸的话,好好在家用功学习(学校停课,该上网课)。
警察爸爸总是闭上眼睛,眼泪从密闭的缝隙中流出来。他也赶紧趁这个机会表白:“老婆,亲爱的,我在家等着你回来。今年的家务活,我全包了。”
“老公,亲爱的,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我还想给你烧红烧肉吃呢。”妈妈医生已经忍不住抽泣起来。
最后,果果把塑料袋里的提篮放在大门口,跟妈妈来个隔空的拥抱,然后被爸爸抱着走了。
玛丽的这个视频上了抖音后,点击率超高,世界的所有人种的情感是相通的,人们都被这样的情感都感动。初次成功也让玛丽更来劲了,她要走出去,打算报道执勤的林志立警察、送货的快递小哥、免费送餐的小区饭店女老板谭兰兰等等。
她不是职业的记者,没有许可证,不能到处跑。跟天桥社区主任沟通后,主任向上申请,通过了。上头觉得国外的报道太假了,需要在国内的外国人的真实声音。
先从免费的送餐老板——谭兰兰快餐店进行报道。
谭兰兰快餐店是给红十字会医院的医护战士送快餐的,一份盒饭15元,保证足够的营养,这基本就是食材价格,她得赔本。这个报道出来后,小区的很多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健康人开始踊跃报名当义务送餐的志愿者、厨房的帮工、卫生人员等等。
玛丽还记录些别的,都是送餐途中拍摄的。路上见到的那些情景真切地地展现在武汉市外的观众面前:那些尸体被装在白色的密封塑料袋里,面孔是各种各样的——有的是无助;有的是痛苦的;有的是恐惧;有的是不甘......
疫情爆发太快,医疗物质和医护战士跟不上来,缺防护服、口罩,尤其缺呼吸机,病毒首先进攻肺部,肺部都是粘液,喘不过气来,没有呼吸机帮忙,很快就窒息而亡。现在很多有点沾边的公司都在帮忙生产呼吸机、额温枪和相关零件。生产家电的台湾世康集团董事长洪大真此刻站出来,说她要开始生产呼吸机。
玛丽的记录是那么直白。丧葬公司忙不过来,动用了军车。那些情景是那样的真切,足以让人发疯。刚开始,送餐的人还有几个踊跃的,渐渐的,只剩下几个勇敢者。在死亡威胁面前,人类性格中较为脆弱的一面就暴露出来了,可见医护战士要用多大的毅力坚定地克制住这一面。
“噢,上帝抛弃了我们!”视频上,玛丽发出这样的叹息。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带着平常那种谈论正事的口气说道:“这是一场可怕的瘟疫,先前的立场,我是说我这个老外想要的那种自由在这个时候是不合适的,政府封城是对的,我们要戴口罩,要自我隔离,现在情况跟平常迥然不同。就我来说,必须宣传,必须加大宣传和说教宣传。提醒外面的人注意了,尤其是像我一样的西方人,不然......我的上帝呀,如果这样的疫情在欧洲扩散出去会怎样呢?天呀,欧洲会暴动的。我的上帝呀!”
这个很有责任心的老外,一经想清楚,那么她也是不管不顾的,她的行为先暴动起来,而后是大量的视屏和她的宣传、警戒口号。
考虑到玛丽的特殊身份和网上点击率,区委会主任向上汇报加大报道的范围这事,但市卫健委不答应,以安全为由。
“这怎么能叫民主社会呢?他们就是怕我把一些真实的事情抖露出来,他们这样的行为太自私了,全世界有权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玛丽咆哮着。对着巴图康,仿佛他才是那个领导。
“领导是怕麻烦,你知道的,他们现在很忙,没空再处理你的事,你还是安心在小区周边采访吧。好了,正如我所说的那样,许多医护工作者正从全国各地进入武汉。各个街道社区也都在组成志愿人员的团队,大家都在武装起来,准备参加抗疫,你可以报道那些正在加入我们社区的志愿人员,题材还是很多的。”主任说。
“我觉得你们还是不够民主,专治专治......”
巴图康说:“那就先让它专治吧,过后再民主,我觉得这样挺合适。”
于是,玛丽就成了江夏区天桥社区志愿者服务队的随行记者。因为视频,玛丽成为国内很有名气的名人,其他社区服务工作人员也都认识她,见到她都跟她打招呼:“早晨好,法兰西小姐。”
“我是东洲国人。请叫我玛丽女士。”玛丽不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