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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一)封城 封城的场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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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高的、壮实的、身材很好的男人,面容看来有点才智,有一种半开化的野性还潜伏在那黑黑的大眼睛里,他的举止带一点粗野,文雅不足。红十字会的负责接待的人是个女同志,她惊奇呆在那儿有一分钟之久,不知该怎样招呼这个野人。
露出真容后又戴上口罩的巴图康冷静地站在那儿望着她,等她先开口。这是巴图康比较不客气的做法。客气的,一般他会小心地先自我介绍和打招呼。
“坐下吧,队长先生。”她终于说,“上头要我诚意地接待你。当然,能为大家做点事,我很高兴。相信你也一样。对了,我叫巩丽玲。”
“对,我也是。”巴图康回答,“我叫巴图康,一个退伍老兵,警察。这脸是火烧的。”
“你就是好几年前那个网红的战斗英雄吗?”
“对,那就是我。”
他在她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她一直盯着他,只因为好奇。实质上,看不到什么,一是口罩;二是墨镜;三是帽子。他抬眼看她,眼神是那种毫不掩饰不满。
“对不起,我......有点失态了......”她结巴地说,“我是说你长相清奇,没有别的意思。谢谢你送来的物质,我们已经清点完毕,这是物质清点单,你可以带回去复命了。另外,我们给你们安排了一个入住的酒店,这是钥匙和绿色通行证件,你们可以休息,最长只能待三天。当然,你们可能希望早点离开,我们也这么想,因为这里的人太多了,物质有限,每天消耗惊人,实在不好留客。直话直说,不客气了,别见怪。”
“这点,我们早想到了,所以,你们会比我们自己清点的多了几块奶酪和几个硬面包。装在红色袋子里的那几块奶酪和面包圈是我们自己要的,因此,我们自己预备下。”巴图康一边看着单子,一边解释说。
“行,那我把那个红袋子还给你们。”
“哦,你说我们可以休息三天,多几天行不行呢?”
“这个时候,好像没人愿意长时间在这里逗留吧?再说,人多不利于管理,后边还有其它地方的人要陆陆续续来。”负责人说。
巴图康打断她的话,说:“这位女士,我是开玩笑的。我们只是想找个地休息一下,过后马上就走。”
入住这家叫博爱酒店离武汉红十字会的物质接收站并不远,两条街,走过去就行了。酒店一点儿也不像酒店,倒像医院,服务员都穿着防护服,客人都戴着口罩、太阳眼镜、帽子,每个人都像装在套子里一般。现在防护服并不多余,有的也是留给医护人员和志愿者用的。
大约在晚上八点半醒来,巴图康只是小睡了一会儿,就恢复了体力,因为心里有事,也睡不沉,起床后,他第一时间联系白仁德隆,询问他出城的通行证办下来了没有。白仁德隆大概也睡着了,被手机铃声弄醒,含含糊糊了应了几句,过后才猛地醒过来,说领导不批,说现在警察局缺人。
“你这是啥情况呀,怎么会这样呢?你大哥不是感染了病毒死了吗?为啥还不让你送骨灰回去呢?”
“这是非常时期,也是政治任务,没道理可讲。”白仁德隆说。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了,暂时我也想不到办法,再说,还有金珠了,她现在在ICU病房里,我能走开吗?她这样......她这样都是我害的......呜呜......”
“哎呀,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老爷担心连你都赔进去了,还是找个理由出去吧,我们刚好有车,你刚好跟我们回去,原先就是这样计算的。你要是不能随我们回去,那么将来就更没希望了,难不成你要像你哥哥那样吗......”巴图康说,然后他道歉,说自己口快,不过那是着急。
白仁德隆说他再想想,然后又开始哭起来。
一阵慌乱的洗漱后,抓起一个口罩,一边走一边戴好口罩。由于疫情严峻,避免人成为流动的传染源,公交车和出租车已停运,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巴图康走在冷清的江滨路,真的感觉春风十万里的气息追逐着。望着满河的波光粼粼,心里百感交集。瞅着那晨起的太阳——仿佛今生快要见不到它了!只见那天上的太阳,正迎合着水里的波光,晃得满眼的光圈五彩斑斓,恍若隔世,好想忘掉这人世间根本就没有新型冠状病毒这回事。可是,可是啊!这个庚子年纯属意外,做梦也不会想到的——纯“鼠”意外,17年前错愕之事的再次上演。如果不是病毒的疯狂袭击,现在的这个地方该有多么热闹啊!人们在在江滨公园里晨练,身心该有多么地愉悦。
晚上,有游行队伍,他们一路往酒店旁边的警察局走去。然后在警局门前的一个小广场聚集。有人举着一个标语,上面写着:“我们需要食物,我们需要自由。”几百人汇聚在那里,他们不是本地人,是被封锁在这个市区的外地人,其中夹杂着几个本地小市民,都是些不怕事大的不良年轻人。这些人都戴着口罩,但是聚集在一起,没有任何间隔,其中一人开始在人群和警局之间放火烧标语和纸箱什么的。
“这里的暴乱分子组织能力不错嘛。”巴图虎说。因为不想往前走了,他不禁对他们表示赞赏。
终于,一个人吹了声哨子,人们开始往警局的庭院推进。人们的上空挥舞着各式标语的旗帜和一些衣物,他们呼喊:“我们要食物!我们要自由,自由万岁!”
也有人喊着:“我们要食物,我们要生活。”
巴图虎和柯振业在讨论这样的游行什么时候会解散,一个说一个小时内,另一个说至少三个小时。
一切游行本来都有计划,可是总会慢慢变质,到了栅栏门前,有人开始扔矿泉水瓶了,然后是越来越多,包括了石头。石头砸在警察的防护盾上和庭院的车上。噼噼啪啪响。警察开始喊话,指责他们是暴乱分子,无视法律和秩序,将来是要被清算的。这种事很难查出谁是幕后主使,是谁策划了这险恶的阴谋。石块反而更多,更远,嗖嗖飞来。劝说无果,面对乱扔乱砸,警察发射烟雾弹了,人群惊惶地后撤,愤怒的人群开始针对持防护盾和警棍的警察投掷石块,也攻击警局大楼,砸碎了很多玻璃窗。砰!啪砰!石头、瓶子和砖块乱飞,伴随着尖叫声。有人冲进附近的一片建筑工地,石块越集越多,石块雨点般落下。附近的警察赶来帮忙,他们从背后两侧扑向抗议的人群,举起棍棒一阵乱打,抗议人群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棍棒甚至是刀具防抗,一通砍杀,那些不良青年的湖北人还是比较不怕事的,示威群众不停反击,拒绝散开,警察变得焦躁不堪,终于忍不住开了火,橡皮子弹。抗议的队伍被打开了缺口,前面的人迅速散开,向左右两边逃去,跟后面的人挤在一起,有人在混乱中到底,被人踩。
这些人中,其中有强拉来凑数的,有滋事生非的,还有跟警察有仇的,他们聚集得快,散得也快,一群乌合之众。有人从酒店两侧的小巷子散去,跑向酒店后边的一个菜市场。受伤的和跑不掉的那些人被警察痛打,直到到底为止。最后,他们被一一押进警局。警察没有追多远,也就警局前的广场四周,他们得守着警局,防止暴乱分子卷土重来。
巴图康等人向下望去,只见广场的火还在继续燃烧,警局超然耸立,坚不可摧,千百年来,它给国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巨人。一切似乎恢复到从前,除了广场上留下的一摊摊血迹,杂乱的石块和旗帜、衣服、木棍等杂物。
不久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通过了广场,接着是一辆汽车,自行车突然发出了一阵铃铛声,仿佛是给这个广场来个微弱的一击。一切虚幻起来,如海市蜃楼一般。
这里恐怖事件会愈来愈多,不安全的因素也会增多,巴图康决定让柯振业巴图虎等人先回去,巴图康说自己有事要留下来,他们几个都知道是什么事,也就什么都不问地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他们先回去了。